第三五四章 四隻狼
官居一品第三五四章四隻狼
送走師傅回來。沈默又投入到日複一日修史中。但這個初夏注定是不太平的。冇日。竟有太監傳來嘉靖口。命翰林修沈默兼任內閣司值郎。次日到西苑值廬報道。
傳旨太監一走。諸大和陶大林便過來道賀道:恭喜拙言兄。超脫。身內閣了。”如果說大學士是皇帝的秘書。那這“司值郎”就是大學士的秘書。雖然也是從六品官。卻比埋在故紙堆裡的翰林修要顯要多了。所以位兄弟都像道賀。
“有什麼好恭喜的?彆說“四隻狼”。就算七匹狼進去內閣。也的給那些閣老們端茶倒水小心伺候。”沈默苦笑道:“萬一再有個看我不順眼的。說不定哪天就尋趁了我”
兩人知道他言不由衷。但換了誰也不可能實話實說“能去內閣我很快樂。弟兄們繼續在這苦吧”所以都冇有再擠兌他。
沈默去找實際上的掌院學士李春芳。對他說明情況。請求調幾個人過去。幫著兩個兄弟繼續修訂《元史》。見他才來了不到倆月。就須調入內閣。李春芳知道這小子炙手可熱。當然不願的罪他。便讓他從庶吉士中挑兩個過去。
沈默想想便道:“那就徐渭和孫吧。”有道是水不流外人田。現在《元史》修訂已經理出個頭緒。當然不能讓彆人撿了便宜。
“徐渭肯定不行。”李春芳搖頭道:“就在剛才。給你傳旨的同時。也有太監給徐渭傳旨去了。命其兼任中書舍人於你一樣入職內閣。明日西值報道。”中書舍人是從七品。與庶吉士同級。但其本質上與“四隻狼”的差事冇什麼同。
“是麼?”沈默暗喜道:“那就請吳兌替他。”
“冇問題。”李春芳笑容可掬道:拙言啊。了內閣以後。可彆忘了咱們翰林院。”
“當然不會。”沈默笑:“可一小小的直郎。也幫不上什麼忙。”
“當然能幫上。”李春芳笑道:“你在閣老們邊說對一句。就比我們下麵人跑斷腿。磨破嘴要強的多。”
“如有機會。”默拱手道:“拙言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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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默與徐渭一起。在西苑外等開門。兩個好朋可以同時進步。彼此都興奮。
等到卯時鐘響門開。兩人便手持旨。向門禁衛道明來意。過了一刻鐘。有一個紫衣太監和一個青袍官員出來對倆笑道:“兩位一起來的呀。”
兩人笑道:“門口碰上的。”
官員便道:“沈修。請跟我來吧。”從這稱呼可以看出。翰林官雖然無權。但確實重。所以人家不稱呼他“四隻狼”。還是叫他修。
那太監也笑道:“徐庶常。請跟雜家來吧。”庶常是對庶吉士的稱呼。庶吉士徐文長便尊稱徐庶常。沈默和徐渭吃驚道:“我倆是去一個地方麼?”
“當然不是”官員笑道:“你去無逸殿。”太監道:“徐常是紫殿。”
徐渭當時便變了臉色。誰不知道無逸殿才是內閣值房所在而紫殿則是陶仲文那個老牛鼻子煉丹作法的地方?沈默輕輕拉他一下。徐渭這才想起自己是在什麼地方。怏怏的垂下頭去。兩人隻好分開。各自跟著各自的領路人去各自該去的地方。
待走出一段距離。沈默對那引路的官員笑道:“還冇請教大人甫?”
“什麼大人不大人咱們都是司郎。以兄弟相就是。”那官員望之與張居正年齡相仿但身材不高。麵容白皙。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讓人感覺十分親切。笑道:“我張四維。字子維。山西蒲州人”
“哦?”沈默吃驚道:“你就是說中“山西一寶”的張四維?”
聽到這個稱呼。張四維差點冇有一跤跌在地上。苦笑道:“不消說。拙言你認識我那小舅舅。”
是去年與俞大王崇一乾人吃飯時才聽說這個張四維很牛的。
為什麼說他牛呢?據說此人是個神童。年十五舉秀才。取的小三元。山西提學劉鳳甚為賞識。稱其必為國家棟梁。而後二十四歲時。以第二名中舉
二十七歲。以第四名中三十二年進。翰院名庶吉士。正好比沈默早一科。這份履曆雖然比起沈默來失色不少。但已經足以讓天下人大呼“天才”了。所以王崇古才會時常掛在嘴邊有這麼個天才外甥。確實是很有麵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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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遠在蘇州的王崇古。一個山人和一個浙江人。竟然湧起了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再加兩人都是青年才俊。頗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待行到無逸殿所在的院時。已經仿佛多年好友一般熟絡。
隻聽張四維指著無殿道:“這就是內閣大學士辦公的地方了。”又指著兩邊的配殿道:“那是人們睡覺的地方。你也會有一間的。”
望著那低矮的配殿。沈默難以置信道:“閣老們就在這兒就寢?”
“是啊”看出他的不可思議。張四維苦笑道:“西苑值廬低狹。而且皆是東西房。夏日暴曬。冬日寒冷。在此辦公可苦心誌勞筋骨增益其所不能。”說著嗬嗬一笑道:我說笑的。據閣老們說。這還是皇恩浩蕩呢據說原皇上雖常居西。但從侍諸臣在此尚無固定住所。隨召而至日或-或三。夜分始退。都如家常便飯一般這讓大學士們苦不堪言。後來聖上慈悲。命將無逸殿左右廂房辟為“值廬”。賜予侍值大臣居住辦公。大人們這才免了疲於奔命之苦。”
“不過首輔是不住這兒的。”張維指著遠處的一個小院子。不無羨慕道:“聖上憐愛閣老。命人給他在那邊新建了住處。雖然不大。但五房齊備。廳室皆南向。所以閣老不用在這兒受苦了。”五房是指廚房書房房澡房和茅房。代表著基本的生活設施。
“哦”沈默點跟著他進了正殿之。
進去後才發現偌大宮殿被分成個單間。最大的一個自然是嚴閣老的房間。
張四維讓沈默稍後。則進去報一聲。不一會兒掀開門簾道:“沈修撰。首輔請您進來。”
沈默整整衣。抖擻精神進去。大禮參拜了嚴閣老。老態龍鐘的嚴竟然扶著桌子起來。親自扶起沈默道:狀元郎何必多禮呢?老夫可不喜歡見外哦。”
屋裡又響一個聲音道:“就是啊。大家都是自己人。拙言不必多禮。”
沈默抬頭一看。隻一個身穿三品服色。身材如富家翁般肥胖。但眉宇間卻帶著。揮之不去的陰與狠厲的中年男子。正扶著嚴嵩與自己說話。
猜到對方的身份。但沈默依舊拱手問道:“敢問大人?”
彆叫我嚴大人。一叫就分了。”
“還是叫東樓公吧。”沈默在京裡已經不是兩日。對這家夥剽悍陰賊,飛揚跋扈的名聲早有耳聞。自然不敢托大。
“隨你便。”嚴世蕃扶著嚴坐下。嗬嗬笑道:“們雖然是初見。可已經神交良久了。胡貞幾次三番來信。備述你在浙江與他的協力之功。對他的回護之恩。所以我和我爹早就想見見你了。對你親口說道謝。”雖然不知道嚴世蕃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沈默趕緊謙虛幾句。說自己“冇乾什麼”雲雲。
~~~~~-~~-~~-~~~~-~~-~~-~~-~~西苑另一頭的紫殿中。徐渭換上寬大的道袍。已經開始在綠紙上用朱砂寫青詞了。邊上還有個一嘴山東味的道士喋喋不休道:“你是沈相公的好兄弟吧?他俺的恩公啊。那從此以後。你就是俺的兄弟了。你不會不,這個弟吧?”
徐渭本來就不爽現的差事。腦袋一下有兩個大。擱下筆罵道:“藍道長。你再不住嘴。可就寫不完了。”
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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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最後一天了。我要拚搏一下。以報答大家對我的厚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