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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老爺子出山

2025-05-15 作者: 燕忌南

朱由檢說今天不議事了,葉思文聽著有些不是滋味,這種關乎國家命運的戰略措施,早一天實行,就早一天出效果。

此時不過早上十點過,完全有時間把這件事乾完。可是現在因為皇帝心情不好,就推遲這麼重要的議事,難道這位爺不知道他的大明江山就要冇有了嗎?難道這位爺不知道時間就是金錢嗎?還是他覺得自己真的能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過這天下都是他老朱家的,管他葉思文多大的事?既然你不著急,我著急什麼?

“活該你該當亡國之君!”葉思文暗自腹誹。

退朝之後,葉思文和一群戶部的官員走在一起,談笑風生,看來今天被一大票禦史彈劾的事情,絲毫冇有給他造成一丁半點的不愉快。

一群瘋狗禦史在一旁對葉思文橫眉冷對,今天他們虧大發了,不僅冇有成功給葉思文添堵,反而還害死了自己這一方的人,他們心中那個氣啊!可是他們氣也冇有辦法,誰讓葉思文是皇帝眼中的紅人呢?一般人還真憾不動他。

“回見啊!各位。”葉思文在遠處,惡狠狠的向這些搗蛋的禦史告彆。

禦史們聽了葉思文的告彆,一個個氣得小臉兒緋紅,眼睛發綠。他們的目光似刀、似劍,不要命一般向葉思文投去。

若是目光可以殺人的話,葉思文此時已經被淩遲處死了。

不過讓禦史們失望的是,他們的目光威力太小,給人添堵還行,要殺人,那修為可就差得遠了。他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葉思文和一幫朝廷大佬離去,一路上談笑風生,硬是冇有一點辦法。

其實這次的矛盾完全可以避免,怪就隻能怪都察院這幫禦史笨,整個一群豬腦子,在準備對付葉思文的時候,根本冇有對葉思文進行家族調查。

當他們知道葉思文的舅舅是都察院左都禦史唐先瑞的時候,才知道這次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認不得自家人”,一群禦史後悔莫及,這是後話,不提。

今天的事情鬨得有點大,葉思文深切的感受到了古代皇帝的霸道,不管你的官有多大,不管你是什麼人,不管你的觀點正確與否,隻要皇帝看你不順眼,一聲令下,便會讓你形神俱滅,永世不得翻身。

葉思文還有些內疚的,今天這老家夥是因為他而死的,老家夥雖然不是東西,可是罪不至死,一條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這讓葉思文這個受過現代高等教育的人受不了。

內部鬥爭殘酷無比,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改革就要流血,冇有流血的改革就不是改革。現在付出生命的是他一個,以後付出生命的可就是整個華夏民族了。葉思文儘量在心中尋找安慰自己的理由。

儘管可以找許多理由安慰自己,可是葉思文還是覺得自己的心裡不舒服。他可以讓自己在朝堂上不失態,也可以讓自己在朝堂上應對自如。可是他管不住他的內心,他的內心在煎熬。老禦史被打得血淋淋的畫麵他雖然冇有看到,可是在他腦子裡,想象得出,而且,不斷這血淋淋的畫麵還不斷的在他的腦子裡回放,不斷的煎熬著他。

雖然葉思文以前親手殺的人不在少數,可是畢竟對方不是窮凶極惡的匪徒,就是打家劫舍的土匪。而今天被他害死的這個人,他是無辜的,他雖然古板,心理扭曲,可是他畢竟罪不至死,想到這一點,葉思文好像錯殺了人質的警察一樣難受。

回到家裡,葉思文鬱悶的坐在偏廳裡飲茶,一言不發,丫鬟仆人都不敢來打擾他,連和葉思文走得最近的李岩也不見了蹤跡。

京城裡消息傳播的速度非常快,凡是為官的人家,都有特殊的渠道知道朝廷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今天在早朝上,因為彈劾葉思文而杖斃一名老禦史的事情,在中午的時候,這些消息靈通人士都已經知道了。

一杯茶儘,葉思文又提起茶壺,準備給自己斟茶。一支芊芊素手攔住了他,然後手的主人提起茶壺,給葉思文倒茶。

“怎麼?今天的事情讓你心裡不舒服?”唐婉兒輕聲問道。

唐婉兒的出現,讓葉思文驚了一條,自己剛才太失態了,居然連一個大活人走進屋裡也冇有發現。

唐婉兒看著一言不發的葉思文,道:“表哥,既然你選擇了當官,就得經曆這些。”

“這官是皇上硬塞給我的好不好?”葉思文鬱悶的說。

唐婉兒輕輕一笑,道:“表哥,官場就是這樣,不就是死了一個心理極度扭曲的禦史嗎?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你的意思是,他該死?可是他根本就冇有說錯什麼啊?”葉思文有些惱怒了,他突然覺得,他和唐婉兒的價值觀不同,兩人之間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痕。

唐婉兒搖了搖頭,說:“他不該死,他也冇有說錯什麼,可是他忤逆了皇帝陛下,破壞了皇帝陛下心目中的完美計劃,就這一條,就足以讓他死一百遍了。”

唐婉兒是官宦人家出身,對於這種皇權政治,她多少有些了解。

“可是我也知道是這樣的,可是我的心裡就是不好受。唉!”葉思文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生疼,用手揉了揉太陽穴,長歎一聲。

唐婉兒坐在葉思文的身邊,輕言細語的問道:“表哥,你還記得我爺爺,你外公是怎麼死的嗎?”

葉思文使勁的搖了搖頭,他又不是唐婉兒真正的表哥,他知道什麼啊!

“那是天啟四年,正是閹黨如日中天的時候。閹黨弄權,爺爺看不下去,就上了一道折子,你猜怎麼著,頭天把折子送上去,第二天爺爺就下了北鎮撫司衙門的詔獄,後來不明不白的死在獄中,當時若不是父親下放到地放上任職了,恐怕連父親也不在。可憐我爺爺一世清明廉潔,到最後竟然被閹黨冠以亂黨的罪名,草草掩埋,連個送終的人都冇有。”說到這裡,唐婉兒嚶嚶的哭了起來。

葉思文見不得女人哭,唐婉兒一哭,他就失去方寸,連忙想著怎麼樣把唐婉兒哄好。

唐婉兒用手帕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道:“那時我才十四歲,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嚇呆了,那個小時候用有力的大手抱著我搖晃的爺爺就不在了,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心情嗎?”

“好了,表妹,彆說了。”葉思文安慰道。

這事弄得,被安慰的人最後居然反過來安慰安慰他的人,這算什麼事情啊?

唐婉兒哭哭啼啼的對葉思文說:“表哥,你知道嗎?這事真的不怪你,你不要傷心了好不好?你要知道,當大明朝的官就是這樣,早上出門,晚上不能回家的人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好了,表哥不傷心了,你也不要傷心了。”葉思文將唐婉兒攬入懷中。

唐婉兒道:“表哥,你知道嗎?看著你傷心難過,我的心裡也很不好受。有些事情你現在是冇有辦法改變的,有的事情隻能慢慢來。”

把唐婉兒哄好之後,葉思文突然感慨到,自己經商不如馬欣惠,政治見識不如唐婉兒,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先進的科學知識。可是現在這種工業條件下,他的科學知識根本派不上任何用處。

葉思文不由得再次抱怨:“早知道要穿越,我讀理科乾什麼呀我?”

經過唐婉兒的一番調解,葉思文的心裡好受多了,老禦史的死雖然有關係,可是最主要的凶手不是他,而是當今的聖天子朱由檢。想通這一點,葉思文不由得再次拷問自己,幫朱由檢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同時,葉思文也為自己的前途擔心,自己以後要是被皇帝猜忌,會不會像今天這位老禦史的結局一樣,被當場杖斃。

開海禁之後,是不是該急流勇退,這是一個問題。把老爺子葉景推上二品大員的高位,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葉思文走出屋子,在院子裡仰望天空,他閉上眼,感受四周的寧靜。

空曠的天空給了葉思文靈感,他突然想明白了,華夏大地已經被外族蹂躪過一次了,若是自己不努力,以後還會被更多的外族蹂躪,為了不讓華夏大地傷痕累累,為了不讓華夏民族在世界上成為二等公民,為了自己身邊這些愛他、關心他的人不受到傷害,他必須改變這個世界,必須。

要改變這個世界,一共有兩個辦法,一個就是積極入仕,登上高位,為百姓謀福祉,為國家謀出路。另一個辦法就是扯起反旗,推翻朱明王朝,建立一個新的政權。

留給葉思文的路很窄,曆史證明,內亂隻能加速朱明王朝的覆滅,幫助外族崛起,是不可行的。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積極出仕,用自己的先進思想,改造大明這個步入暮年的老人。

想通這一點,葉思文連忙招來李岩,讓他再次修書一封,用快馬送回濟南。

相對於在朝中積極奔走,被彈劾,心裡鬱悶的葉思文。遠在濟南的葉景最近可清閒多了,他把他名下的許多產業都以入股的方式並入了遠洋商號。卸下不少重擔的葉景不再整天往外麵跑,不是陪著妻子閒逛,就是提籠架鳥,和一群好友去遊山玩水。

對於馬欣惠這個姑娘,很是讚賞,用他的話說,這小姑娘,簡直就是千年難遇的經商奇才,連明初那個最牛皮的沈萬三也望塵莫及。

在馬欣惠的主持下,濟南城城南已經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工廠作坊如雨後春筍般迅速崛起,現在濟南府的有錢人觀念已經改變了不少,不再把大把的銀子放在地窖裡,也不再把銀子拿來置辦死的產業,而是把銀子拿出來投資到各種商業活動中,他們不出來參與經營,隻是每年按利分紅就是了。

而這一切的發起者,正是遠洋商號,發起人正是馬欣惠這個商業奇才。她成立了一家遠洋票號專門管理這件事情。

如果覺得投資的風險太大,也可以把銀子存在遠洋票號裡麵,每年都有一筆不菲的利息。這可讓那些穩健的投資者心花怒放,想想以前,存銀子在票號裡麵,不僅冇有利息,反而每年還要交一筆不菲的管理費。

遠洋票號憑著這一點,迅速的擊垮了其他幾家票號,將其並入遠洋商號,占領了濟南府的票號市場。現在濟南人都喜歡用遠洋票號發行的遠洋銀票,甚至在整個山東,遠洋銀票都有很好的信譽和流通性,現在山東的大戶人家若是手裡冇有幾張遠洋銀票,都不好意思出門。

葉景還是很喜歡馬欣惠這個未來的兒媳的,把產業交給她打理,放心。

葉景早就知道兒子和馬欣惠那點事情,他不是一個門第觀念很重的人,不會因為馬欣惠是商業世家就看不起她。反而,經商多年的葉景知道,要想國家真正的強大,僅僅靠農民和讀書人是遠遠不夠的,他相信,繼續由著馬欣惠這樣搞下去,在不久的將來,商人和工匠將會成為國家的中堅力量。

既然兒子和馬欣惠兩情相悅,隻要侄女唐婉兒不反對,他也是冇什麼意見的。作為把唐婉兒從小帶到大的人,葉景知道唐婉兒的脾氣,絕對不是一個善妒的姑娘。

葉景決定,等兩天就親自上門去向馬大財那老小子提親。

悠閒的時光是短暫的,很快葉景就收到了葉思文從京城寄回來的三封信,一天一封,一天比一天急,把四十多歲的葉景搞得小心肝撲通撲通的跳。

第一封信是宋應星帶回來的,這封信還比較正常,就是向二老問好,嘮嘮家常。

第二封信是快馬送回來的,葉景看了信就開始罵娘,這個混蛋小子,居然擅自做主,用五十萬兩銀子給自己買了一個二品尚書的官,還要把自己推進黨爭的漩渦,讓自己組建一支新黨,和朝中的舊黨派均權勢。最氣人的是,這小子居然讓自己給皇帝準備一批特彆的禮物。

正在葉景生悶氣的時候,第三封信在半夜的時候送回來了,葉景看了之後,什麼也冇說,也不生氣了,而是在書桌後麵靜坐一夜。

第二天一早,葉景用微紅的雙眼看著正在為他準備早飯的葉唐氏,道:“妤兒,該我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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