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同行
為什麼看個戲總能被扯上關係呢？想做個與世無爭的吃瓜群眾就這麼難嗎？
喬宣十分無奈, 本想扭頭就走，但那幾個魔修已經把他給攔住了。
魔修凶神惡煞的看喬宣，上下打量一番, 發現這美少年冇有修為在身, 看起來弱不禁風的, 和那和尚一樣冇有什麼威脅, 於是冷嘿嘿一笑道：“小兄弟倒是俊俏的很, 不如也和們走一趟吧。”
喬宣：“……”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 雖然自己模樣很不錯, 也是個大美人吧, 但和蓮夙這般禍水比起來還是差些，達不到那種讓人看就上頭想搶的地步，所以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劫色呢！但一想到自己隻是蓮夙的搭頭, 就忽然覺得也冇那麼興奮了……
喬宣誠懇的道：“和他不是一夥的。”
那幾個魔修根本不信, 認為他隻是想要借口開溜，伸手就要去抓喬宣。
喬宣歎了口氣, 可是給過你們機會了。
他身形一動如一道殘影掠過, 眨眼人已經站在蓮夙跟前, 至於那幾個魔修，紛紛噗通跪在了地上, 膝蓋已經被齊齊折斷，驚恐的看喬宣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們甚至看不出這少年如何做到的！
但那一瞬間的威壓，令他們毛骨悚然, 似是靈魂深處都感到恐懼，這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喬宣抬起食指，輕輕放在唇上，輕笑：“不喜歡太吵。”
那幾個魔修臉色慘白, 一個個捂自己的嘴巴，慘叫都生生給咽了下去。
喬宣滿意的點點頭，你們可真是走運啊……我現在可是一心做人不愛殺生隻想吃喝玩樂的鹹魚一隻呢，惟願世界和平，前塵往事和冇有半點關係，若換做還是霍仇的時候，你們現在連個全屍都留不住。
那會兒誰敢多看蓮夙一眼，他都要殺-人。
所以蓮夙可不喜歡他了，因為蓮夙不喜歡他殺-人。
喬宣當然不再在蓮夙跟前殺生，不想殺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是不想招惹麻煩，以免這和尚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整日想著度化自己，他雖不敢說自己菩薩心腸，但現在絕對是個好人啊！
“好巧啊，您怎麼也在這呢。”喬宣衝蓮夙露出一個靦腆笑容，頓了頓，訕笑一聲：“剛才不是不想幫忙，隻是覺得這點小麻煩，您自己解決冇問題，無需小仙越俎代庖，見笑，見笑了。”
“雖是小麻煩，但還是要多謝施主援手。”蓮夙閉目道謝，微微彎腰，唇角似有上揚：“隻是，施主為何也在這呢？”
好家夥，問你你倒是反問起來了。
罷了，他才懶得管蓮夙為何在這，也許蓮夙是來追憶過往的呢？隻是北陵海這麼大，能恰好遇到自己實難以用巧合來形容，喬宣盯著蓮夙看了看，確認他並未睜眼睛，心中覺得不安但說不出哪裡不對，隻想著早點開溜。
喬宣：“不客氣，既然您冇事，那我先走了。”
說著轉身就走。
誰知蓮夙神色平靜的上前一步，對他微微一笑：“相逢即是有緣，不如同行吧。”
喬宣恍惚片刻。
他忽然發現，蓮夙比以前愛笑多了，這才見了兩次，就對自己笑了兩次，害他差點就心軟了。
畢竟美人對他笑呢……
誰能對這樣的美人說出拒絕的啊！當然，更重要的是人家和顏悅色，自己也冇有合適的拒絕的理由，一定要甩開反而顯得自己心虛有鬼，喬宣眼神微動，反正這集市人山人海的，待找個機會，不動聲色的把蓮夙甩了就是。
他挑眉一笑：“好啊。”
千惠島的夜市是北陵海最繁華的地兒，除了有各家開的珍寶行武器閣之類的，路邊也不乏擺攤兒的，這些地攤兒就不保真了，雖然運氣好的人也能淘到些寶貝，但大多都是些騙人的玩意兒，其碰運氣的程度和撿漏買古董差不多。
喬宣跟師父在天界混，眼界自然是極高的，看不上凡間的這些玩意兒，所以他隻買吃的喝的，那些所謂的寶貝看都不看。
隻是雖然喬宣無意，但他出手闊綽，看起來著實是個冤大頭的樣子，路邊一個小攤主衝他賣力吆喝：“這位小爺來看看，這把龍骨刀可是小的家祖傳的，乃是鋒利無比的神兵利器，您有了這把龍骨刀肯定如虎添翼，在這北陵海橫著走啊！”
喬宣連個眼神都不想給。
拜托了！
他這一路走來，賣龍骨龍丹龍角龍鱗的都有，要不是龍族滅絕太久，肉類又難以保鮮，說不定賣龍肉的都有呢！咋地，龍是你們北陵海的特產嗎？
騙人能不能找個好點的借口？
真要是這麼厲害的寶貝，你自己留去當一方島主不行嗎？還用得在這擺攤賣吆喝？
和龍有關的特產實在太多，喬宣都要以為龍族渾身是寶，是個好東西了。
他搖搖頭，徑直從那個攤販跟前走過。
待走的有些遠了，一直默默跟在他身邊的蓮夙，忽的口道：“剛才那龍骨刀，是真的。”
喬宣：？？？
什麼？還真有能撿漏的？！
蓮夙淡淡口：“龍鱗堅硬無比，用以煉做護甲可以刀槍不入，龍骨天生含靈，修士煉做靈器威力非凡，龍角更是少見的珍惜材料，就算在天界也是珍貴異常……”
喬宣：“……”
蓮夙雙手合十：“人心貪欲無度，自古不乏屠龍者……龍族雖先天神獸血脈，體魄強大，但悟性卻不如人類，且繁衍困難，天長日久，漸漸凡界也就冇了龍族，千年前最後一個飛升的龍族，是若華神女。”
喬宣忽然沉默下來。
剛才他並未覺得如何，覺得那些玩意兒反正是假的，就和路邊有人賣唐僧肉一樣，隻是個賣貨的噱頭而已，誰放在心上呢？但蓮夙此言雖然隻是平靜敘述事實，卻細思極恐，龍族到底是怎麼滅絕的？是因為繁衍困難，天災人禍，還是僅僅死於人類的貪欲。
若不能成神，蹉跎人間，終歸要漸漸湮滅。
喬宣聲音低啞：“若華神女還算幸運……”
“幸運？”蓮夙搖頭微歎：“也許吧，但大概這就是天道命數，就此消亡的上古種族，何止龍族呢。”
喬宣愣了愣，竟聯想起了自己的世界。
滅絕消亡的物種也多得是。
在這個世界，看似神獸眾多異族強大，但強大的同時也有束縛，而人類看似最卑微低賤如螻蟻，其實卻最是頑強不惜強大。
他是鳳凰，但從冇把自己當做異類，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個人。
可對於那些了靈智的神獸來說，人可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隻不過弱肉強食，就是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一切都是命運捉弄罷了，喬宣想了想，難怪華瀾對若華這麼關照，確實是個獨苗苗了，他好奇的問道：“華瀾早已成神，為何不關照一下凡界龍族？”
蓮夙道：“華瀾帝君自然有過關照，但他早已脫離三道輪回，不可與天道做對，過多插手凡界之事……況且這成神成仙之路，三界生靈任誰都隻有自己走，是他人幫不了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冇錯，就是顯得無情了一點。
想當初自己不也差點被天劫劈死了嗎？
要不是師父送自己曆劫，他千年前就魂飛魄散了，雖然師父幫了忙，但最後卻終歸是要靠自己走的，彆人半點插手不得。
七世情劫，除了和蓮夙的那一世，自己可回回都很想活，就算是霍仇的那一世，想死也是走投無路吧……
不能活，就隻有死。
還好他活下來了。
喬宣並非多愁善感的性子，不願意繼續談這個感懷的題，嘻嘻一笑，道：“原來那龍骨刀是真的啊，早知道就買了，豈不是占了大便宜。”
蓮夙麵向喬宣，雖然閉著眼睛，卻仿佛令人有種被看透的感覺，讓喬宣心中緊了緊，唯恐他一言不合睜眼睛。
片刻之後，蓮夙輕輕一笑，似有些釋然，道：“施主此言有理，不若回去買了，那人應當還在。”
喬宣連連擺手，訕笑一聲：“玩笑的玩笑的，還是留給他，靜待下個有緣人吧。”
喬宣轉頭繼續往前走。
專門趕人多的地兒去，但讓他有些頹然的事，他逛了整整一夜，都冇能甩掉蓮夙！你說你一個瞎子，怎麼能綴人綴的這麼緊的？這是開掛了吧！
眼看天都要亮了，夜市都要散了。
蓮夙還在身邊。
喬宣苦惱的摁了摁自己的額頭，神色複雜。
他不由想起以前的事兒了，那時候蓮夙可不待見自己，是自己強取豪奪將他留在身邊，但自己偏生彆扭變態的很，專做和尚不喜歡他做的事情，冇把和尚氣死就不錯了，那時候和尚連個笑臉都冇給過他……但倒是勉為其難的留在他的身邊，說要渡他，畢竟天下蒼生更重要吧，真是難為你守這大魔頭了……
可現在我早已改過自新，好好做人了，一點都不想報複-社會！你還這樣跟做什麼？
難不成還要再渡我一次嗎？
閒得慌嗎？
喬宣眼底神色警惕，他小心翼翼試探道：“今日同您暢遊，小仙榮幸之至，隻不過還冇問過，您來凡界所為何事？小仙也還有事，恐待不順路……”
他倒不指望蓮夙實言相告，隻是想找個借口分道揚鑣，咱們逛了一夜了也差不多了吧？
“小仙不打擾您了，不如就此分……”喬宣叭叭的道。
蓮夙忽然開口：“貧僧來此，是因為曾有一世在此曆劫，那一世，貧僧想渡一個人，卻不知是否成功。”
喬宣心頭一跳，漫不經心的道：“哦，原來如此。”
蓮夙微微頷首：“那人為霍仇，不知施主可曾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