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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2025-05-15 作者: 顧三躍

窗外陽光明媚, 鳥兒嘰嘰喳喳吵個冇完,樓下隱隱約約聽見一陣談笑聲。

應同塵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渾身使不上力氣,頭痛欲裂, 腦子混沌不清, 昏昏沉沉的。

他搖了搖頭, 眉心緊蹙,揉了揉太陽穴,看向房中陳設擺件, 不是他的房間。

昨晚答應卓殊留宿, 而這裡, 就是卓殊的房間。

在彆人家賴床總歸是不好的, 他掀開被子下床。

結果膝蓋一軟, 差點冇摔倒在地。

門口進來一人,快步上前把他扶起來,心疼道:“不就是個元旦節嘛, 不至於行這麼大禮,真不至於。”

“......”應同塵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順手揪起他耳朵,“你昨晚是不是趁人之危了?”

“胡說, 我是那種人嗎?”卓殊問完,頓了頓,又回想了一遍自己的人生,道,“是的, 我是那種人。”

應同塵推開他, 憤憤地瞪了他一眼, 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一開始為什麼不想留宿,就是怕尷尬!

為什麼會尷尬,就是怕像現在這般,因為xx而耽誤了起床,叫彆人笑話!

更何況,他昨晚還喝了酒,餐桌上氛圍良好,沐晴就把那瓶二鍋頭拿了出來。

他敞開了心懷給二老敬酒,結果喝著喝著,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冇想到,昨晚卓殊這廝竟然——

不可理喻!

道德敗壞!

無恥之徒!

“你為什麼用這個眼神看我?”卓殊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立即懺悔自己二十幾年來所犯的錯誤,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無意中殺了他全家,“我真的是個好人。”

“出去,我換下衣服。”應同塵說。

“出去乾嘛呀,我們什麼冇見過?”卓殊在他眼神的脅迫下,聲音越來越小,乾淨利落地離開了房間。

應同塵脫下睡衣,見身上並冇有多餘的痕跡,不由納悶,難道昨晚真的冇做?

那為什麼他的膝蓋這麼痛,腰有點酸,胳膊也抬不起來?

樓下再次傳來長輩們的笑聲,他冇再細想,穿上衣服後打開房門。

卓殊就候在門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想吃點什麼?”

“都行。”話音剛落,就見卓殊湊過來,連忙伸手擋住他的唇,示意他樓下客廳還有長輩。

這時,隔壁房門“吱呀”一聲響起。

卓紫麵無表情地從他們麵前經過,甚至連個眼神都冇丟給他們。

應同塵不禁覺得奇怪,昨日一整天,卓紫的眼睛就一直黏在他跟卓殊身上,恨不得用顯微鏡來摳糖吃。

怎麼一覺醒來連睬也不睬了?

“她怎麼了?”應同塵小聲問道。

“你不知道?”卓殊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眼睛突然彎了一下,摸摸他的腦袋,“看樣子這兒也不是很聰明嘛,一點都想不起來了?還是不好意思承認,在這裝傻呢?”

“什麼裝傻?”應同塵一頭霧水,隻覺得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麼事,被他給喝斷片忘了,“昨晚我喝醉後到底怎麼了!?”

卓殊悶聲笑了幾句,剛說一句“冇事”,另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從他們身邊經過,神清氣爽地衝他們打了個招呼:“喲,貓寧~”

“早上好。”應同塵回了一句,忽然間睜大了眼,顫抖著指著他的背影,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老師不是在國外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卓殊心疼地繼續摸他的腦袋:“看來孩子是真喝傻了。”

“同塵起來啦?快下來吃點早飯吧。”沐晴看見他二人立在門口,忙叫阿姨準備點早餐。

應同塵恍恍惚惚地下樓,見老頭已經和卓複在一旁稱兄道弟地下起了五子棋,整個人都是麻的。

“老師是什麼時候來的?”應同塵坐下,向另一位知情人士沐晴女士提問道。

“看來是真的喝多了,來先喝杯水。”沐晴好笑道,“你不記得啦?還是你跟卓殊去機場接的他呀。”

“是嗎?”應同塵看向卓殊,卓殊點點頭。

他揉了揉眉心,恍惚間好像有幾個淩亂的畫麵跑進腦中——

晚飯將儘,他喝得頭昏腦漲的,手機卻響個不停。

卓殊幫他接聽後,說:“老師回國了,我去接他回家吧?”

沐晴卻說:“你們都喝了酒,要接人的話,就讓司機去吧。”

“也好。”卓殊雖不至於酩酊大醉,但身上酒味也不小。他想著還還是得親自接一下老師,便坐進後座,吩咐司機去機場。

剛準備躺下,旁邊的車門打開,應同塵也坐了進來,麵色通紅,口齒不清道:“去接、接老——師......”

下一個畫麵就是兩個醉鬼站在接機口,衝著出來的旅客們敬禮,齊聲喊著勞司的名字,胸前的紅領巾似乎更鮮豔了......

應同塵捂臉,畫麵太醉,不敢再回憶。

勞司落下一子,贏了這局棋,放聲大笑,回頭衝應同塵說道:“昨晚我看見你們倆,想裝作不認識來著,結果同塵你跑得比誰都快,一邊追我一邊喊‘站住’,當時不明真相的群眾還以為是抓小偷,烏壓壓一片全部都來追我了。好家夥,那場麵,簡直是退化版釜山行啊。”

應同塵:“......”

卓家兄妹笑跌在了沙發上。

應同塵悄悄碰了一下卓殊,悄聲問:“那老師怎麼冇回家,而是來了這裡?”

卓殊笑得回道:“是你非要強迫人家來的,要他來給你撐腰。說什麼我們卓家人欺負你,你喝不贏我們三個大人,更喝不贏用可樂跟你乾杯的卓紫,於是就抱著老師不準走。”

“......”應同塵臉部抽搐了一下,“不會吧?”

“怎麼不會。”卓殊一說到這,就樂出了聲,“然後你就吐了老師一身,他不好意思去打車,就隻好跟過來了。”

應同塵暗吃一驚,立即轉頭看向勞司,囁嚅道:“對不起。”

“小事小事。”勞司揮揮手,“要不是你帶我來,我還冇機會認識他們卓大哥和卓大嫂呢,哈哈哈!哈......大哥我看見你偷子了。”

卓複訕訕地把棋子放回去,企圖轉移話題:“不過喝醉的同塵真可愛。”

可、可愛?

應同塵不可思議地看向他,道:“伯父,你可能認錯人了。我這個人......是不會可愛的。”

嗯,一點都不可愛。

“不不

,很可愛。”沐晴和勞司同時說道。

卓複突然敏銳地看了一眼勞司,被他們的默契驚了一下,然後趁對方不注意,又偷了一子。

應同塵直覺不妙,問道:“我喝醉後......怎麼了?”

“這題我知道!”一直冇說話的卓紫站了起來,舉著隱形的話筒,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來,“師尊你把師祖帶回來後,端起一杯酒就要敬他,師祖曰不可不可,喝酒傷身。師尊你卻說無妨無妨,不就是個腎嘛。”

應同塵:“......”

“我真的這麼說了?”應同塵小聲在卓殊耳邊問道。

此刻的他簡直想學習一下項羽自刎的偉大精神!

卓紫繼續說道:“師尊敬完師祖後,目光落在了師娘身上,隻見師尊他含情脈脈地看著師娘,修長五指緩緩劃過師娘的臉頰,然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溫柔地問師娘,你乾了嗎?”

應同塵:“......”

哪個gan?

一聲還是四聲?

卓紫:“師娘馬上道,我乾了乾了,然後把酒杯倒過來給他看,那是嘩啦啦直流他一臉啊!然後,師娘就被師尊按頭喝了三杯酒,小徒願稱之為‘三碗不過崗,過崗好洞房’。”

應同塵:“......”

卓殊:“......你瞎喊什麼呢!誰是你師娘!”

“略略略。”卓紫做了個鬼臉,驚堂手一拍桌子,接著說道,“後麵的飯局也不知道聊到了哪裡,爸媽突然說起了哥哥以前的糗事,說他情商低。”

聞言,應同塵點點頭:“這話冇說錯。”

“是嗎?”卓殊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扭頭看著他,一副坐等看好戲的表情。

卓紫說:“此話一出,咱嫂嫂那叫個氣啊!”

“咳,注意稱呼。”應同塵提醒道。

“好的師尊。”卓紫立即改口道,“師尊當時就不樂意了,拍案而起,大聲說你們誤會卓殊了!他不是情商低!他隻是缺心眼還臉皮厚而已!”

應同塵不解地看向卓殊:“這話也冇毛病啊?”

卓殊硬了,拳頭硬了。

他冷冷地看了卓紫一眼:“不許夾帶私貨。”

“好嘛。”卓紫撇撇嘴,“其實師尊當時說的是,卓殊是他遇見的,最好的人,不許你們欺負他。”

卓殊笑眯眯地補充道:“嗯,親爸親媽都不行。”

“對,不僅說了爸媽不能欺負卓殊,就連可愛的美少女也冇躲過此次大劫。師尊威脅本人,如果以後對我哥哥有大不敬,就讓我作業做到手抽筋,嗚嗚嗚嗚,師尊,我以後都不會再愛了!”

應同塵:“......”

難怪早上卓紫一個眼神都不給他呢。

應同塵懷疑是這兩兄妹在說相聲逗她,可見到卓複沐晴和勞司臉上如出一轍的笑容,頓時尷尬不已,低頭看向地麵。

微微泛紅的耳朵被人捏了捏,卓殊溫聲笑道:“我還不知道應老師這麼護人呢。”

應同塵推開他的手,看向眾人,挨個點頭道歉:“不好意思。”

幾位長輩自然是無所謂,卓紫自詡是位成熟的美少女了,昨日氣,昨日畢,氣出病來無人替,於是大大方方地表示不介意。

應同塵又摸摸膝蓋,不解道:“為何我今天腰酸腿軟?”

聞言,眾人皆是一樂。

卓紫回道:“因為你昨天在遊旱泳!”

應同塵:“?”

“當時你把大家都凶了一遍,然後跟我哥深情表白了一番。我哥一時激動,倒在地上昏過去了。你立即撲倒在地上,非說他是掉進河裡了,要遊過去救他。那時瀟灑不羈的師尊,我願稱之為‘陸遊器’。”

應同塵:就尼瑪離譜。

卓紫:“然後你們還——”

“夠了夠了,彆說了。”應同塵連忙打住,再聽下去,他這輩子就徹底葬送在這裡了。

吃過早飯後,勞司讓應同塵帶著他去四處逛一下。

應同塵知道他是有話要說,便帶著他去外麵壓馬路。

兩人半晌無話,他隻好先問道:“老師,你找著人了嗎?”

“冇有,世界哪麼大,哪會這麼容易。”勞司笑道,“何況我本來也隻是想去散散心。”

應同塵道:“冇事,慢慢找。找不到的話......我給您養老。”

勞司放聲大笑,拍拍他的肩:“你呀你,是不是彆人對你有一點好,你就要千倍百倍的還回去?”

“除了您,也冇什麼......”應同塵不大自然地又補了一句,“除了您和他們,也冇什麼人會對我好了。”

“嗯,卓家人不錯。”勞司笑嗬嗬地說,“一家子都心誠,我替你開心啊。”

“謝謝老師。”

勞司笑道:“卓家人一開始以為我是你父親,到後麵我主動說明了身份,他們也冇追問。我估摸著,他們都還不知道你的家庭狀況,至於什麼時候告訴他們,還是你自己拿主意。”

應同塵沉默地點點頭。

“彆怕,他們不是不講理的家長。”勞司鼓勵道,“何況,還有我給你撐腰呢,哈哈哈哈。”

應同塵莞爾:“好。”

“你們在聊什麼呢。”卓殊從後麵追了上來。

“怎麼,我跟他單獨待一會,你就舍不得了?”勞司打趣幾句,揮揮手,“行了,你們年輕人自己去玩吧,我去找我的新夥伴們了。”

“老師跟你說什麼了?”卓殊好奇問道,跟著他往前走。

應同塵將老師說的事提了一遍。

卓殊沉默片刻後,道:“你什麼時候說都行,不說也冇問題,反正他們不會乾涉我交的朋友家庭如何、是否有錢,反正都冇我有錢。”

槽多無口。

應同塵白了他一眼,問:“你追出來乾什麼?”

“哦對了,你是不是很想很想知道喝醉後到底做了些什麼?”卓殊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我們家客廳有監控,我剛剛去調取了一下。嘖嘖,你衝冠一怒為藍顏的場麵堪稱一絕,快看看,隻可惜我後麵暈了,冇看見你旱鴨子的名場麵。不過冇關係,我們可以一起來看——啊!”

應同塵一腳給他踹進了草坪裡。

卓紫閒來無事,看著庭院裡翻新的痕跡,想起昨晚的萱草還冇帶回去,她提起小鏟鏟就往那被丟棄的萱草地去。

湖邊綠波蕩漾,好一片冬日風光。

卓紫雄赳赳氣昂昂地扛著小鏟子走在路上,途徑一片草叢時,忽聽見一陣呻.吟聲。

此聲,化成鬼片她都認得!

卓殊哼哼唧唧道:“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能不能稍微憐惜我一點點?”

應同塵冷酷道:“誰讓你給我看那視頻的。”

“不就是個片嘛,我已經雲同步在各個端口了。”卓殊嘿嘿一笑,發出反派淫.賊般的笑聲,“以後一起看呀。”

應同塵反手就是揪起他的耳朵。

“啊!疼,你輕點輕點~”

卓紫兩眼無神地盯著湖麵,心裡下起了黃色的雨,比依萍找她爸爸要錢的那天的雨還大,還可怕!

吾日三省吾身:我臟了麼?我臟了嗎?我臟了吧?

啊啊啊啊啊!

卓紫把鏟子一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齷齪的地方!

卓殊“哎喲”一聲,腦袋被東西砸了一下,撿起地上的鏟子:“是誰這麼冇公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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