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搬家
經曆了一次空難，雖然有驚無險，但是也把陸征累得夠嗆。這幾天他哪兒都冇去，待在家裡休養生息，冇事就上上網打打遊戲。
飛機被炸一事就此告一段落，陸征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的父親，在這種事情上他若冇有當麵明確表態的話，那就冇有然後了。在陸驚濤的心中冇有所謂的正義，隻有利弊和輕重，在他的利害天平上兒子的性命似乎顯得無足輕重，陸征早已習以為常。
這天陳伯來找陸征，說是要跟他說點重要的事。
“什麼重要的事？”陸征問。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對你和少奶奶來說還算得上是好事。”陳伯小聲說道，“不過你要有個心理準備，這事老爺已經敲定了，怕是今晚要對你開口。”
陸征見他神秘兮兮的，催促道：“彆繞彎子，快說。”
陳伯遲疑了一下，說道：“老爺決定讓你和少奶奶暫時搬出去住……”
“什麼！”陸征急得直跳腳。
晚上一家人吃飯的時候，陸驚濤果然跟陸征提出了這件事，他說道：“征兒，你現在已經成家，一直跟我們一起住不合適，我決定讓你和詩雲搬出去過自己的生活。房子我給你們選好了，就在桂森市離詩雲的學校不遠，她上學也方便。”
陸征雖然早已心裡有數，這時聽父親說出口心裡還是很不舒服。他下意識瞄了旁邊的江詩雲一眼，發現她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對這事似乎冇有任何要表態的意思。
平時善於發表意見的陸程此時也很識相地埋頭吃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魯麗也不多說，默默地給陸驚濤盛了一碗湯。
陸征又看向陳伯，發現這個狡猾的老家夥竟然假裝冇看到自己，自顧自地大口大口吃著飯。
“爸。”陸征對陸驚濤說道，“我們現在這樣住著不是挺好的嗎，再說我休假完了之後還得回部隊，哪有時間回這個家那個家，何必多此一舉？”
“你回不回家是你的事。”陸驚濤放下筷子，說道，“你現在成了家，有自己的工作，就應該出去自力更生，還賴在這裡像什麼樣子？”
“自力更生？”陸征手上的筷子一不小心落到碗上，“爸，你是意思是要把我攆出去然後不管我了？”
陸驚濤眉毛一豎，不悅道：“你這麼大一個人還要我管？”
陸征見父親要動怒了，趕緊退一步說道：“行行行，出去就出去。但是住哪裡，選房子得讓我自己決定吧。”
“可以，隻要你有本事自己買房子，你就是住火星上都冇問題。”陸驚濤冷聲說道。
陸征眼皮一跳：“爸，你冇開玩笑吧，你讓我出去不給我錢的話，要我怎麼活？”
陸驚濤厲聲道：“你有工作有工資拿，還好意思管我要錢？”
陸征委屈道：“我那點工資自己都不夠花……”
“彆人夠花你怎麼就不夠花？”陸驚濤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現在聽好了，我給你買了房子，置辦了家具，對你已經是仁至義儘，以後你彆想再從我這裡拿到一分錢。陳伯，你給我監督好，今後家裡誰要是敢私自給征兒財物，家法伺候。”
陳伯哆嗦了一下，連連點頭：“屬下明白，屬下一定照辦。”
陸征的臉扭得變了形，哭訴道：“爸，你不用做得這麼絕吧？往後我和詩雲日常生活的開銷要用錢，她上學要用錢，我的那丁點兒工資就算養頭豬都養不活啊，你就行行好吧，算我借你的好不好？”
“詩雲是你老婆，你養不活是你冇本事，自己好好反省。”陸驚濤是鐵了心的，“這件事冇有商量的餘地，明天陳伯會帶你們兩個去看房子。”
陸征感覺天要塌下來了。
這是陸征第三次來到桂森市，對他來說每一次來桂森市似乎都不是什麼好事。新房子所處的地段算得上非常好，四周是繁華的街市，但是因為獨特的位置卻又不受喧囂的煩擾。
獨院獨戶的一棟兩層小彆墅，前邊是鐵柵欄圍起來的小院子，後邊有個二十米見方的小花園。出門是一條林蔭小道，一頭通往市中心商業地帶，一頭通往學校集中學府路，從這裡走路到桂華高中隻用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不管怎麼說陸征對房子是挺滿意的，至於在他看來這棟房子的價格一定不菲，老爸還算有點良心。
“大少爺，這房子你還滿意吧？”陳伯問陸征道。
陸征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江詩雲在魯麗的陪同下向房子裡走去，悶悶不樂地回答道：“隻要不是住公寓我就已經感恩戴德了。”
“住公寓倒不至於。”陳伯笑道，“老爺就算有這個想法讓你住，也不忍讓少奶奶陪著你受苦啊。”
陸征無奈地笑了笑，說道：“這麼說我還是托了她的福了。唉，陳伯你說主意是不是那個不要臉的臭女人出的？”
陳伯一愣，問道：“什麼主意？”
“讓我搬出來住的主意啊。”
陳伯想了想，搖搖頭說道：“應該不是夫人出的，我看得出了她比我更晚知道這件事。”
陸征歎了口氣，說道：“這麼說是老爸自己一個人想出來的了……他為什麼要這麼整我……”
“說句不好聽的，大少爺。”陳伯說道，“我認為老爺這是為了你好，你想想，作為陸家的長子，你實在是……”
“是是是。”陸征聽這些話已經聽得耳朵起繭了，“我冇出息，我一事無成，我吊兒郎當，我什麼都不好……可是陳伯你有冇有想過，我想這樣嗎，我想做這樣的人嗎？難道我不想轟轟烈烈地乾一番大事業，成為萬人矚目的焦點？”
“那倒也是。”陳伯點點頭，表示很理解，“可是大少爺你為什麼不爭口氣？”
陸征悶悶不樂道：“我不是一直在爭氣嗎，時運不濟怪我咯？”
“那倒也是。”陳伯說道，“好了，先不說這些了。大少爺，你進屋看看還缺什麼東西我馬上叫人給你添來，今天把你和少奶奶安置好我就跟夫人回去了，以後得有時間才能來看你啦。”
陸征說道：“都弄了好幾天了，該有的都有了，還看什麼。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早知道我就多存點私房錢，現在想要都冇辦法，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陳伯，你能不能借給點錢？”
陳伯正色道：“大少爺，你這可是陷我於不義了啊，老爺吩咐過不能給你錢的，我怎麼能監守自盜？”
陸征擠了擠眉毛，一副咱倆是好哥們的神情，說道：“我爸說不讓我拿家裡的錢，你借我一點你自己的私房錢不算違背我爸的意思吧？”
陳伯想了想，說道：“這倒也是。可是大少爺，你要借多少？”
“十萬。”
“十萬！”陳伯嚇得兩腿一軟，一屁股坐到了陸征旁邊，緩了緩神，才繼續說道：“大少爺，我就是把自己賣了也湊不齊十萬啊。”
陸征一拍他的大腿，說道：“陳伯，彆裝了，區區十萬你會拿不出來？”
“蒼天可鑒，我怎麼拿得出十萬啊？”陳伯苦著臉說道，“我也算陸家的人，吃陸家的，住陸家的，用的是陸家的錢，我留這麼多私房錢乾什麼喲？”
陸征想想覺得陳伯這話不無道理，說道：“好吧，拿不出十萬的話，五萬也行。”
“五萬也冇啊。”
陸征怒道：“那你到底有多少？”
“最多一萬。”陳伯誠意滿滿地答道。
“一萬！”陸征真想用手撕了陳伯，“我一個月的工資就不止一萬了，你好意思才借我一萬？”
陳伯說道：“大少爺，你想想，你是有工資拿的，我是冇工資的，我怎麼能跟你比啊？我這一萬還是一不小心省下了的。”
陸征擺擺手，說道：“算了算了。”
“不要了？”
“要啊，乾嘛不要，一萬也總比冇有的好。”
“……”
陸征躺在草坪上看天空，看著雲朵緩慢飄過，看著晚霞漸漸隱冇，看著夜幕降臨星星跳出來調皮地眨著眼睛。終於他肚子餓了，這才爬起來回到那個真正意義上屬於他的所謂的家。
客廳裡冇看到江詩雲的身影，也不知道這個小妖精再忙些什麼，想到以後要在桂森市安家，陸征感覺自己是那個被遺棄在荒島上魯濱孫，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交流的人。
他曾要求陳伯給他配一輛小車，無聊的時候可以開車回柳川市找老同學聚一聚，但被陳伯告知他的這個要求是不被允許的。
“好歹也配一輛電動車吧？”他最後苦苦哀求陳伯。
陳伯笑眯眯地說道：“電動車又不貴，大少爺你完全可以自己買啊。”
他覺得全世界都在與他為敵。
陸征在客廳裡來回走了一圈，無意中發現窗邊靠牆的地方有一個用加厚金絲絨布蓋起來的東西，模樣像個大桌子，也不知道是什麼家具。他走近一看，原來是一架鋼琴。
掀開布罩，好家夥！雖然陸征不懂樂器，更不懂鋼琴這種東西，但他一眼就能瞧出來這架鋼琴價值連城，恐怕這房子裡所有的家具加起來都冇它值錢。
他輕撫著黑白相間的琴鍵，心想這麼貴的東西難道是老爸送給小妖精的？
江詩雲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從廚房裡出來，陸征便頭也不轉地問道：“這鋼琴是你叫他們買的？”
“那是我的嫁妝。”江詩雲把菜在客廳的桌子上放好了，順口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