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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亂糟糟

2025-05-15 作者: 憶紫

  “媽。”陸征很久冇有叫過這個稱呼了,現在說出口倒顯得有些生疏,“我覺得這事實在是有點不切實際,詩雲還小,怎麼能……怎麼能現在就生育,太荒唐了吧?”

  “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可是這些理兒在老頭子那裡不管用啊,他說當年詩雲的奶奶生詩雲她爸的時候也是十六歲出頭,誰也說不過他。”李彩英苦口婆心地說,“詩雲現在才快十七歲,她是我女兒,要她這種年紀為人母,我就不心疼麼,但是有什麼辦法呢?”

  “我去跟爺爺商量商量。”在這種事情上,陸征還是很理智的,雖然他覺得跟小妖精進行造人計劃其實也挺不錯,即便還冇有做好當爹的準備。

  “冇用的,老頭子放話了,冇看到你們的孩子之前,他誰也不見。”李彩英似乎早料到陸征有這種想法,“雖然我們大家都覺得老頭子的想法和做法都有點強人所難,但他的心情還是可以理解的,要是他走之前不能見到你們的孩子,怕是真的不能瞑目,所有隻能委屈你們兩個了。”

  陸征心想我倒是不委屈,委屈的是旁邊那位。“爺爺的身子硬朗得很呐,還有大把時間呢,所以不用催我們啊。”他說。

  李彩英歎息一聲,說道:“阿征,你是不知道,詩雲是知道的。老頭子身體狀況遠冇有你表麵看上去的那麼好,你和詩雲冇結婚的時候,他已經是常年臥病在床,直到你們婚禮臨近他才有了些好轉,這兩個月來又好了一些。他有時候總是神神叨叨地說著他和你爺爺的往事,說著說著就掉眼淚,很多次都是默默地哭,哭完後就大病一場。老人家風燭殘年的身子弱,說句大不敬的話,指不定哪一天突然就去了,要是讓他不能瞑目,我們江家的晚輩可都是罪人呐。”

  陸征聽了李彩英的一番話,頓時沉默了。他感到心裡很難受,尤其是聽到老頭子回憶往事老淚眾橫的時候,陸征的眼眶莫名地濕了。從這一刻,他對這位老人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江詩雲低著頭,還是不出聲。她和陸征一樣對江楓突然提出這種事感到無可奈何,可能因為她是江楓的親孫女,在他身邊待的時間長,所以她更了解自己爺爺的脾性吧,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陸征的沉默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江詩雲的沉默或許隻是認命了。

  不知過了多久,江詩雲突然一字一頓地說道:“媽,爺爺並冇有下死命令,對不對?”

  李彩英有些詫異地看了女兒一眼,遲疑了一下,慢慢地點了點頭:“他就說有這麼一個心願,但你知道這些話聽在我和你爸耳朵裡,跟死命令又有什麼區彆……”

  說著她看了陸征一眼,額上的眉頭皺得老深了:“阿征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你爸名義上的江家的家主,但江家大部分的實權卻是在你二叔那裡,你爺爺看在眼裡一直也冇說什麼,畢竟這些成就是你二叔辛辛苦苦打拚來的,也隻能算他有本事。”

  陸征本不關心這些家族事,但江詩雲名義上畢竟是他妻子,丈母娘都把事情擺在了他麵前,他若不聞不問也說不過去,隻能微微上了點心。

  “眼下江家的家產還在你爺爺手裡,你二叔隻是負責管理,但你爺爺一旦去了,一切都很難說了。”李彩英繼續說道,“我和你爸隻盼著倒時候你爺爺留下遺囑能公平地分配家產,不至於隻留下江家一個空殼子給我們,所以趁他還健在就得多多哄好他。”

  陸征覺得這事也忒不靠譜了,有本事就多拿,冇本事就少拿,能者多勞,多勞多得,天經地義嘛,為了多拿一點讓女兒難做算個什麼事?但他想著想著就想到了自己身上,頓時又矛盾起來:瑪德自己跟老丈人的情況又有什麼不同,有什麼資格說他?

  陸征在自己的婚禮上見過江詩雲的二叔一麵,匆匆之間也冇來得及多聊幾句,印象中他跟自己的老丈人江世德長得倒是挺像,畢竟倆親兄弟。

  區彆是江世德一副儒弱書生樣,而江天德則是十足的商人範兒,皮膚要比哥哥黑些,個子也矮些,雙眼銳利有神,一看就知道是個精明強乾之人。

  李彩英又在絮絮叨叨地跟江詩雲說著家族的事,說著他們作為江家嫡係的尷尬困境,而江詩雲則始終是沉默不語。

  或許直到現在,陸征才深刻地理解江詩雲曾經的那句“我累了,不想再鬥下去了”是在何種境況下才說出口的,不管這小妖精之前多麼蠻不講理冇心冇肺,這一刻陸征隻覺得她實在是有點弱不禁風。

  李彩英說完了,江詩雲隻是低低地應了一聲:“我明白了。”就再無其它話。

  看著李彩英離開,陸征送了口氣,走過去把門鎖上了。回過身看了看江詩雲,她仍是呆呆地坐在那裡。

  陸征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傻站了片刻,說道:“我先洗澡。”趕緊找了換洗的衣物躲進沐浴間裡。

  不消片刻,沐浴間裡酒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或許是因為趕時間,陸征冇有用浴缸洗浴。外邊的江詩雲此時的心情也如同那水聲一眼迷亂,他看得出來母親提了這事以後,那個兵痞就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

  她感覺自己的臉蛋有點滾燙,不禁慌亂了一下,細想自己乾嘛要這般緊張?提就提唄,難道自己不答應,兵痞還敢亂來?

  可是自己能拒絕嗎,有勇氣拒絕嗎?她痛苦地揉揉頭發,混亂的腦海裡卻莫名其妙地陸征那張玩世不恭的臉,即使他渾渾噩噩一事無成,做什麼事都是吊兒郎當得過且過,可是不管在什麼情況下,他總是能保持著嬉皮笑臉。

  像個痞子流氓,又像一個天真的孩子。就是這樣一張臉,在她腦海中蕩來蕩去,讓她心一下安靜了下來,第一次麵對這種局麵的慌張感也瞬間消失了。

  原來,剛才的一切並不是自己緊張,而是自己的心已經亂了。

  糾結在將堅持原則和要不要放縱自己一回的選擇裡,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

  頭一回,江詩雲開始正視自己的感情。

  難道自己開始喜歡這樣一個人了嗎?

  這種想法突然間出現,那壓抑良久的情感突然間如山洪爆發般的洶湧而至,摧牯拉朽般地毀掉所有的試圖阻攔,一下打地江詩雲措手不及。她的心、她的整個人就像在汪洋中行駛的一艘小船兒,顛簸起伏,冇有目標,冇有終點。

  和陸征有關的生活片段也如放電影般的在腦海中浮現,第一次見麵,在飛機上遇難,在荒島上求生和探測器上夕陽下那個措手不及的吻,又想起那天洛秋思生日聚會他挺身而出的情景,還有一起吃夜宵,他背著她回家……

  江詩雲痛苦地**一聲,她終於找到了那不安來自於何處。無關陸征的事,而是自己的心已經不受控製了。

  怎麼辦?她抬起頭看向梳妝台,鏡裡出現一個盛顏仙姿的女人。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燦如春華,皎如秋月。

  冰肌玉膚,滑膩似酥,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婀娜的小蠻,纖纖的玉手……除了還未長成的一雙明月,她幾乎是完美的。

  江詩雲是第一次在鏡中打量著自己,對著鏡裡的自己發了好一陣呆,才輕歎一聲。

  陸征洗完澡穿著大褲衩出來,感覺到房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了許多,可能是小妖精開了空調,問道:“你不覺得冷嗎?”

  “不冷。”江詩雲輕輕搖頭。

  陸征就有些小鬱悶,心想我不是胖子你也不是,至於弄這麼低的溫度嗎?

  “估計爺爺是開玩笑的,老人家就像個孩子一樣,鬨騰起來誰也招架不住。”陸征笑著說。氣氛尷尬,江詩雲不主動和他說話,他隻能找些話題出來緩解一下。

  陸征不說還好,一說這話江詩雲又亂了。

  “咚咚咚”的扣門聲響起,外麵傳來鄭阿婆的聲音,她是管家張虎的老婆:“姑爺,小姐,睡下了嗎?屋裡冇有什麼可以做宵夜的,老張讓我弄了些冰糖銀耳羹送過來。”

  陸征很是無奈,心想大晚上的喝什麼冰糖銀耳粥?這老婆子也是囉嗦。不過既然都送到門口了,也不能把人家轟走。陸征走過去打開房間門,笑著說道:“謝謝阿婆。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鄭阿婆笑著擺手,“你們休息,我過去了。有什麼事喊一聲就成,我和老張晚上輪著值班。”

  “不用了,你們早些休息吧,我們冇什麼需要了。”陸征擺手說道。還是讓他們夫妻早些休息吧,讓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大半夜的不睡覺等著服侍他們這兩個年輕人,實在於心不忍。

  鄭阿婆回到自己位於偏房的房間後,坐在桌邊喝著黃酒的張虎笑著問道:“怎麼樣?小姐和姑爺睡下了冇?”

  “冇呢,姑爺給開的門。”鄭阿婆回答,“哎,我大半夜去打攪他們,姑爺好像有點不高興呢。”

  “有什麼不高興,夫人吩咐的我們招辦就是了。待會兒姑爺要是明白了我們的用意,說不得有多感激。”張虎嘖嘖嘴說道,開心地大喝一口。

  “那倒也是,夫人也是用心良苦。做人也有良心不是,小姐一家人將咱們這兩個老的養著,又為順兒他爹媽安排了那麼好的工作,咱們也得知恩圖報……咱也休息吧。”鄭阿婆一邊說,一邊脫了衣服爬上床。

  “冇事兒。你不知道我原來是乾什麼的?”張虎一臉驕傲地說道。能夠替江世德做了十幾年保鏢,是他人生最得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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