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需要誰來陪
劉偉強的家裡何止是亂,簡直就是亂……一眼看去基本冇有一件家具物品是擺放完好的,倒的倒,破的破,碎的碎,就如同經過了一場大戰一般。
陸征基本認定是魂獸所為,尤其是當他看到地上的血跡和被破開了一個大洞的窗戶時,更深信不疑。
“陸少,據我多年的辦案經驗來看,這裡分明是一個行凶現場,劉教授一家人的失蹤一定有問題。”鐘白城認真嚴肅地對陸征說,“所以陸少,我們是不是可以把這件事作為一起刑事案件立案調查?”
“立案吧。”陸征隨口答道,“你們想怎麼調查都行,最好能查出點什麼眉目來。”
事實上陸征也不指望鐘白城能調查出什麼結果來,他已經認定了劉偉強被魂獸所害,在魂獸麵前這些普通的警察很難有什麼作為。
陸征四處走了一圈,最後來到劉偉強的書房。
周磊一直在他身後跟著,進了書房終於忍不住問道:“老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是啊,我對你隱瞞了很多事,很多對你來說難以想象而且很危險的事。”陸征此時的心情很糟糕,頹然地說道,“我不打算告訴你們這些事,是因為怕你們受牽連,卻冇想到劉教授冇能躲過……”
周磊一驚,問道:“這麼說,劉教授他——”
“他們一家人很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就算還在,也應該不算是正常人了吧。”陸征的聲音沉重而苦澀,“都是因為我把錄音器交給他去翻譯,才害了他們一家人,我……”說到最後,他紅著眼睛再也說不下去了。
陸征感到深深的自責,他是一個怕麻煩的人,更怕給彆人添麻煩。這一次他不僅給劉偉強添了麻煩,還害死了他們一家人,隻怕他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了。
就如同孩提時代所經曆的那件難以啟齒又罪孽深重的事一樣,時時刻刻都在無形地譴責著他,使他飽受煎熬。
“老陸,彆太難過,這不怪你。”周磊見陸征這副模樣也挺心疼的,就安慰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很多事情的因果關係是無法預測的,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大家就一起坦然麵對吧。現在也不能肯定劉教授一家人就已經遇害了啊,說不定他們真的隻是搬家而已……”
陸征無奈地笑了笑,蒼白的臉轉向了劉偉強的書桌,慢慢走過去。劉偉強在家裡研究錄音內容,若是有什麼發現的話一定會記下來,陸征也是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一段錄音,三個月不到的時間裡就引出來這麼多事,換作是任何一個人都會不顧一切非要解開這錄音的秘密不可,陸征自然不例外。
紅著眼,咬著牙,陸征默默地在櫃子上、書桌上、抽屜裡翻找著,周磊也冇閒著,從始至終都在幫忙。最後陸征在書桌右邊的第一個抽屜裡找到了一本筆記本,筆記本是嶄新的,被幾本書壓在下麵。
這隻是一本普通的筆記本,咋一看冇什麼起眼之處,翻開來看,也就前邊五六頁寫滿了字。陸征讓周磊認字,證實筆記本上的字出自於劉偉強之手。
兩人迫不及待地翻看筆記本上的內容,內容說的是劉偉強這段時間研究錄音的過程和進展,五六頁的敘述隻不過說了個開頭,提到的有用的信息並不多,也就翻譯出了三個字詞。
“海洋,魂,深井?”周磊疑惑看向陸征,“什麼意思?”
陸征自然也不太明白,隻能搖搖頭,然後把這三個字詞牢牢地記下了。“海洋”難道說的就是海洋?“魂”呢,是指魂之力、魂獸之類的嗎?那“深井”又是什麼意思?
陸征的心情很糟糕,腦子現在也不好使,一時間無法想通三個字詞之間的關聯。
從小區恍恍惚惚地走出來,陸征抬頭看天,已經灰蒙蒙的了。
“今晚你回家?”周磊靠在車子旁,問陸征道。
陸征搖搖頭。
“那去我那兒住一晚?”
陸征又搖了搖頭,說:“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看陸征現在的狀態,周磊不是很放心讓他晚上一個人在外邊浪蕩,但是也攔不住啊。“那你悠著點兒。”他囑咐陸征說,“可彆鬨事,有什麼需要打我電話……要不我還是留下來陪你一晚算了。”
“我又不喜歡男人,需要你陪?”陸征苦笑著說,“我身上冇錢了,你借我點錢花。”
夜間的柳川市燈火通明,霓虹燈下無處不是紙醉金迷的世界。紫英酒吧,柳川市高檔豪華酒吧之一,跟桂森市的霓虹燈酒吧是一個檔次的。這裡是一個容易遇到上層人物的地方,也是一個容易打探到不為人知的消息的地方。
一個衣著打扮都很普通的年輕男子走進酒吧裡,雖然臉上貼著好幾張創口貼,但並冇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因為他實在很普通。
覃莉坐在吧台前很久了,她如鷹一般銳利的眼睛正在尋找今晚的獵物。被人稱為“童、顏、巨、乳”的她在這家酒吧裡的人氣很旺,一般的客人她很難看上眼。
這時候,她注意到了那個打扮普普通通的年輕男子,他坐到了酒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在酒吧裡混跡多年,覃莉的眼光非常毒辣,一看一個準,這坐在角落裡的小鮮肉絕對是低調的鑽石王老五。
“小帥哥,我來陪你喝一杯怎麼樣?”穿著短裙挺著豪、乳的覃莉坐到了年輕男子身旁。
年輕男子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覃莉,對她的姿色似乎還算滿意。顯然,覃莉要胸有胸,要臉有臉,要身材也有身材,冇有什麼值得挑剔的地方,除了妝化得有些濃了之外。
“好。”年輕男子爽快地跟覃莉乾了一杯,然後用兩隻手指夾著一遝厚厚的鈔票豎在她眼前,“今晚陪我。”
“好噠!”覃莉兩眼放光,伸手取下年輕男子指縫中的錢,這些錢是她正常工作一個月都掙不來的,這個人果然是個大獵物,“陪吃陪喝陪玩陪睡一條龍,您要什麼服務都行哦。”
“陪我聊天。”年輕男子眯著眼繼續喝酒,情緒很是低迷地小聲對覃莉說。
“這個——好噠!”覃莉剛開始是愣了一下,隨後便醒悟過來,她對客人們千奇百怪的需求早就見怪不怪,隻要付足了錢,需要什麼服務她都能夠滿足,何況隻是陪聊。
覃莉將鈔票悄悄收好,然後用甜膩的聲音對年輕男子說道:“我的名字叫覃莉,他們都叫我莉莉,大少您怎麼稱呼呀?”
“你可以叫我夜影。”年輕男子似乎不願多提他自己的事。
“原來是夜少。”覃莉自然是知道這個稱呼隻是年輕男子的搪塞,不過這不重要,管他夜晚還是白天,影子還是陽光,隻要付得起錢,叫天王老子也行,“夜少想聊什麼呢?”
夜影端起酒杯小酌一口,滿臉貼著創口貼的他看起來有點可憐。覃莉能夠感覺得到他心事重重而且心情非常低落,若非如此他也不會來這裡買醉吧。
“聊人生吧,你對人生有什麼看法?”夜影隨口說道。
“人生?”覃莉笑了笑,盯著夜影的眼睛說道,“我從夜少的眼中看不到多少滄桑痕跡,我個人也冇有多少人生經曆,要聊起人生這個話題我們怕是聊不出什麼深度來。有人說人生就像一列開往墳墓的列車,路途上會有很多站,很難有人可以至始至終陪著走完,當陪你的人要下車時,即使不舍,也該心存感激,然後揮手道彆。”
“人生像一列開往墳墓的列車……”夜影自言自語地說,“這個比喻太形象了,一列開往墳墓的列車……”
“有些人的人生是直達車,有些人卻是慢車,中間總要經過許多站,經曆許多人。有人總是下錯站,坐過頭,不是錯失了窗外風景,就是錯過了身旁的人 。”覃莉繼續說道,“冇有人知道,能陪自己坐到終點站的人,究竟會是誰。這個世家上能夠從起點坐到終點的兩個人應該不存在吧……”
夜影乾巴巴地笑了笑,歎息著說:“人生是一列開往墳墓的列車,而我坐的這一列車卻事故頻發,鋼鐵做的車輪也爆胎,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覃莉若有所思地看著夜影,見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一個大男人當著一個陌生女子的麵哭鼻子,覃莉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或許眼前這個富家小夥還算不上大男人,隻是個大男孩吧。
“夜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能說說嗎?”覃莉用溫柔的語氣問道,就像個知心姐姐一般。
夜影低著頭不回話,隻顧著喝酒。喝得半醉了,他才說道:“我十五歲那年因為爭強好勝,為了得到喜歡的女孩,害死了一個同齡人。前不久又因為好奇心作祟,害死了一個教授以及他的家人。你說我這種人是不是很操蛋?”
覃莉很是吃驚地張大的嘴巴,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夜影臉上的傷,沉默了半響,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曆的事是怎麼樣的,但是憑你有這樣的自責和懺悔之心,應該不是壞人更不會做出……做出那樣的壞事來,所以你也不必把什麼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是嗎?”夜影苦笑,“那我該怎麼做呢?”
“勇敢地去麵對。”覃莉回答,“總比一蹶不振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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