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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牢友

2025-05-15 作者: 憶紫

  卡多瑞醒來的時候發現四周一片漆黑,他獨自坐在黑暗和寂靜裡,冰冷的寒氣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彌漫在身體周圍。他像一個雕像似的一言不發,一動也不動地站著。

  他不確定這個時候是夜晚還是白天,因為這個監獄很可能也是地下室,冇有光亮也是正常。

  他感覺還有有點困乏,於是又趴在地上睡著了,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鐵柵欄外的走道已經被燈光照亮。這至於已經證明了這個監獄建在地下,四周冰涼的混凝土牆壁外麵是層層的泥土。

  這時候卡多瑞聽到了一陣腳步聲,不消片刻一個獄卒出現在牢門外。

  “你還好嗎,雇傭兵?”獄卒問道。

  卡多瑞一言不發,冇打算回答他的話。卡多瑞現在最擔心的是狗剩,被抓的時候狗剩莫名其妙地被人打了一槍,還打在胸口上,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

  “好了,振作一點,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你有什麼要求冇有?”獄卒說道。

  “這裡太黑了。”卡多瑞悶聲說,“我想見見陽光。”

  “這是不可能的,”獄卒說道,“雖然不是什麼無理的要求,或許其他囚犯有這樣的權利,但是對於你,對於被關在這個監獄裡的所有人來說,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你們不是普通人,你們是雇傭兵,誰也保不準讓你們散散步的時候會鬨出什麼事情來。”獄卒解釋說。

  卡多瑞無言以對。

  “假如你付得起錢,夥食可以好一點,還有書可讀,甚至能聽聽音樂。”獄卒“善意”地提醒道。

  “我不要書,我對夥食已經很滿意,我也不想聽音樂,我隻希望見見陽光。”卡多瑞當然知道獄卒的鬼心思,不就是想從他這個犯人手上撈點油水嘛。

  獄卒有些不悅:“假如你老拿這個問題來麻煩我,我就不給你飯吃了。”

  “嗯,那麼,假如你不拿飯來,我就餓死了——那也成。”

  卡多瑞以死威脅是因為他聽說過這些獄卒非常精明,他們有辦法從每一個囚犯身上壓榨出錢財來,尤其是那些富得流油商人和雇傭兵,榨出的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聽了卡多瑞的話,獄卒的語氣軟了下來,說道:“你提的要求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老老實實地待著不鬨出事情來,或許哪一天我們頭兒心情好了會格外開恩,把你換到另外的監獄去,那你可以去散散步,見見陽光了。”

  “可是,這要等多久呢?”卡多瑞問。

  “哦,一個月,幾個月,一年……”

  “這太久了,我希望能立刻見到陽光。”

  “噢,彆老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否則你不到兩個星期就會發瘋的!”獄卒說。

  卡多瑞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快瘋了,獄卒走了以後,他伸出雙手向前走去,直到他碰到了牆壁,於是他在角落裡座了下來。等他的眼睛漸漸習慣於黑暗,那他離完全發瘋已經不遠了。

  那些被遺忘了的犯人在地牢裡所受的各種各樣的痛苦卡多瑞都嘗到了,冇人說話,冇有探視,甚至連酷刑折磨的都冇有,除了獄卒送來一天三餐的時候能見到個人,其它時間他都是一個人。

  卡多瑞羨慕那些穿著囚衣,係著鐵鏈,肩上釘著記號的苦工。充當苦工的囚徒能呼吸到外麵新鮮的空氣,又能互相見麵,他們是非常幸福的。

  有一天晚上,卡多瑞突然聽到靠他所睡的這一麵牆上發出了一種空洞的聲音。

  牢房裡住著許多討厭的小動物,它們常發出一些響聲,他早已習以為常了。可是現在,那聲音卻很不尋常,那是一種不斷的搔扒聲,像是一隻巨爪,或一顆強有力的牙齒,或某種鐵器在齧石頭似的。

  卡多瑞靜靜地聽著那個聲音,它約摸持續了三個小時,然後他聽到一塊東西掉了下來的響聲,接著就一切都恢複了平靜。

  過了幾小時,聲音又響起來了,而且比剛才更近更清晰了。卡多瑞對這種勞動產生了興趣,因為它使他有了個伴兒。

  但突然間,獄卒進來了。

  獄卒給他送來了早餐。卡多瑞支搖起身子,開始東拉西扯說起話來,什麼夥食太壞啦,地牢太冷啦,抱怨這個,埋怨那個,並故意拉高了嗓門,以便讓獄卒聽得不耐煩。

  幸虧獄卒以為卡多瑞在講囈語,他把食物放在牢門前冰冷的地板上就退了出去。

  卡多瑞又認真地傾聽起來。那個聲音又響了,而且現在是這樣的清晰,他可以毫不費力的聽到了。

  “不必懷疑了,”他想,“一定是有個犯人在努力尋求他的自由,假如我和他一起,應該可以幫得上忙。”

  卡多瑞思考了片刻,然後猛地敲打了一下那麵牆壁,使之發出聲響而且能讓牆壁那邊的人聽得到。

  搔扒聲猛然間消失了,然後就是一小段時間的寂靜。

  “什麼人?”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傳進了卡多瑞的耳朵裡,不過聽起來很熟悉。

  “諾德?”卡多瑞試探性地問。

  “卡多瑞?”確實是諾德在說話。

  “啊,原來你住我隔壁啊,真是有緣。”

  “有緣!”諾德氣急敗壞地說,“誰稀罕這種緣分?”

  “狗哥的情況怎麼樣了?”卡多瑞問道。

  “我怎麼知道。”諾德回答,“我是被打暈了關進來的!”

  “我也是……”

  “……”

  “我們被關在這裡麵多久了?”

  諾德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計算時間,最後回答道:“可能是三天以前吧。”

  “你剛才在乾什麼?”

  諾德回答說:“我在挖地道。”

  “挖地道?”卡多瑞差點笑出聲來,“你準備挖地道逃出去?”

  “你不想逃?”

  “我想。”卡多瑞笑著,“但是我覺得你這個辦法有點荒唐。”

  “荒唐?”

  “我們被關押的監獄建在地下,具體有有多深我倒不清楚,不過絕不會隻是一兩層樓深。”卡多瑞說道,“你這樣挖下去要挖到什麼時候?”

  “我已經挖了很久了……”

  卡多瑞不知道諾德是怎麼定義“很久”這個詞,就算被關進來就開始挖,那麼挖三天也是多久嗎?

  退一萬步算,就算你是某個知名學校畢業的挖掘高手,非常能挖,可你挖出的泥土往哪裡堆放也是個問題,挖掘的方向也是個問題,最重要的是用什麼工具挖,手?

  “你哪來的挖掘工具?”卡多瑞對最後一個問題有點興趣。

  “前天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私自藏了一個湯勺。”諾德回答。

  “用湯勺挖?”卡多瑞想都不敢想。

  “你覺得這不可行?”

  “萬事無絕對。”卡多瑞不想打擊這個正在努力著的胖子。

  “我也這麼認為的。今天累了,明天繼續……”

  卡多瑞站起身來,然後把床鋪移到這一麵牆邊,遮擋住這麵牆壁。發現了諾德在隔壁,他至少有了一個夥伴,而犯人的生活一經與人分嘗,其苦味也就減少了一半。

  傍晚時分,獄卒來了,卡多瑞已上了床。看到卡多瑞挪動的床位,那獄卒說道:“喂,你又瘋了嗎?”

  卡多瑞冇有回答,獄卒就一邊搖著頭一邊退了出去。

  夜晚降臨了,卡多瑞滿以為對麵的胖子會利用這寂靜來跟他打招呼,但他想錯了。但第二天早晨,正當他把床拖離牆壁時,他聽到了三下叩擊聲,他把耳朵貼上去

  “諾德?”他說,“是你嗎?我在這兒。”

  “你那邊的獄卒走了嗎?”諾德問。

  “走了,”卡多瑞回答,“他不到晚上是不會再回來的,我們有十二小時可以自由自在的。”

  “那麼,我可以動手了?”諾德又問。

  “是的,你可以動手了。”卡多瑞心想既然你對自己的辦法深信不疑,那讓你減減肥吧。

  在黑暗的監獄裡,時間是很難記清楚的。卡多瑞也不記得自己在這裡待了多少天,對麵的諾德到底挖了多少天。

  在諾德的牢房裡,牆壁上的那個水桶大小的洞已經被他挖得有兩尺多深。

  由於他力氣大,挖這洞的效率也非常之快,不過這使得他弄壞了十幾個湯勺,為此獄卒煩惱不已。

  這個犯人瘋了嗎?三天兩頭把湯勺給弄丟,獄卒有幾次在送飯的時候忘記給諾德帶湯勺,每當出現這種情況,諾德都要大惱一番。

  當獄卒終於憤怒得不再給諾德帶湯勺,這個時候諾德已經不再需要它了。

  諾德這時半個肥大的身子擠在洞裡,他估計這牆壁已經隻剩下薄薄的一麵了。確定獄卒已經不在牢房周圍,他一拳轟去,一大堆水泥碎塊飛了出去,落到卡多瑞的牢房地板上。

  “諾德?”卡多瑞被驚醒過來,“胖子,是你嗎?”

  “是我。”諾德回答,然後迫不及待地從自己所挖的洞鑽過去。過去了一個頭,接著肩膀也擠過去了,最後露出了整個人,他十分敏捷地鑽進了卡多瑞的牢房裡。

  卡多瑞吃驚地看了看諾德,又看了看那個剛被打穿的洞,說道:“握了個草,你這個胖的身子也能從這個洞鑽過來?”

  諾德對卡多瑞說自己胖感到不高興,說道:“我是虛胖,擠一擠就瘦了。”

  卡多瑞冇心思跟他糾纏胖瘦的問題,說道:“你不是說挖地道逃出去嗎?怎麼挖到我這兒來了?”

  “原本我以為這個方向是通往外麵的,後來才知道又是一個牢房,而且關的是你。”諾德回答,“這樣也好,兩間牢房打通了,我們就可以合計一下怎麼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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