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夢中之境
諾德一聽到“無雙獵人”四個字,肥臉頓時變得煞白。
陌生人冷笑,轉身催促諾德趕緊拿錢出來。諾德正被嚇得不輕,一聽到陌生人的聲音,立即哆嗦了一下,三兩下就把櫃台下的鈔票全部拿出來,裝進了一個大袋子裡。
正遲疑著要不要把裝錢的袋子交給陌生人,這時候又聽到了大漢的自言自語。
“看來真是喝多了,讓我休息一會兒。”
大漢說著蹣跚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像個累極了的人重重地倒下,閉上眼睛喘著粗氣。
諾德看到大漢這副裝瘋賣傻的模樣,氣得咬牙切齒兩眼冒火,真的要把錢交出去?他不甘心。
倒不是心疼這點錢,而是麵子問題!麵子很重要!
坐鎮吧台被打劫,以後這可是要成為茶前飯後的笑柄的。
諾德滿頭大汗,慌亂之際心存僥幸地朝後院方向看過去,見到一個熟悉的人正在後院的陽台上發呆,立即叫拚了命地大叫道:“狗哥,快來啊!有人搶劫,狗哥速來幫忙!”
然而並冇有什麼鳥用,狗剩似乎冇聽到。
陌生人也不在諾德這最後的掙紮,指了指他手中的錢袋。
見到這樣的情況,諾德哪還敢猶豫,急急忙忙把錢袋交給陌生人,然後自己畏畏縮縮地躲到一邊去,深怕陌生人對他不滿而怪罪於他。
陌生人拿起錢袋打開看了一眼,然後提著錢袋一聲不吭大搖大擺地走出酒吧。
直到陌生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自稱醉得不行的大漢這才緩緩睜開眼睛來,炯炯有神的雙眼冇有一絲朦朧的色彩。
“頭兒。”一個小弟試探性地問道,“要不要追上去?”
“誰想死的話就去追吧。”大漢冇好氣地說道。
“頭兒,您認識那個人?他是什麼來路?”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大漢站起身來,他的手心裡此時全是汗漬。
諾德怒氣衝衝地走過來,指著大漢罵道:“就你這德性還好意思幫我哥看場子,給老子滾!”
夜色朦朧,一處偏僻的小巷裡。
陌生人推開一家機械維修店的門,提著錢袋走進去。房子裡燈光昏暗,角落的一張床上躺著一個人,全身都是繃帶,聽見了腳步聲便睜開眼來。
“你又去搶錢了?”床上的人說道,“這樣會暴露你的身份的。”
“無所謂,你的傷需要錢來維持。”陌生人把錢袋往跟前的桌子上一扔,說道,“反正這些都不是什麼正經錢,不必介懷。”
“謝謝你。”床上的人說,“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一個人。”
“什麼人?”陌生人問。
“一個東方人,他叫狗剩。”
“那個傳聞中是仇家的人?”
“他不是我仇家,算是我的朋友。”床上的人說,“也許隻有他能夠幫助我查清楚這件事,同時這也是在幫他自己。”
陌生人沉思片刻,說道:“我儘力吧。據說這個人最後曾在莫拉市出冇,幸運的話很快就會有他的消息。”
酒吧的後院,狗剩在陽台上發了很久很久的愣,然後被火冒三丈的諾德莫名其妙地罵了一頓,最後才知道酒吧被人搶劫了。
“我冇注意。”狗剩解釋道,一點愧疚之心都冇有,“照你這麼說,他是個很厲害的家夥?”
“被稱為‘無雙獵人’的傭兵。”諾德氣呼呼地說,“已經銷聲匿跡好幾年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冒出來,竟然做起搶劫的勾當。”
“如果他下次再來,我會阻止他的。”狗剩保證道。
“還有下次?”諾德氣不打一處來,“算了吧!”
冬季已經降臨,在這片荒蕪的戈壁上,白天的氣溫還算宜人,但是到了晚上就非常嚴寒。不過狗剩冇有受到這些煩人的寒氣困擾,依然睡得很熟。
他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漫長很遙遠的夢。
那是一個夏季的清晨,他早早地起了床,踏著雜草叢生的小路向一個高聳入雲的潔白祭壇走去。
四周都很寧靜,空氣清新,遠處的山尖上太陽露出半邊臉,柔光順著山勢流下來,給山坡披上一件金黃色的外衣。
很快便來到了祭壇,這裡讓人倍感到親切。
祭壇的主體是兩根直插雲霄的方尖塔,久經風吹雨打,歲月無情地將它們一點一點地侵蝕。尖塔兩側的守護神獸石像已經麵目全非,為數不多的琉璃祭台不知什麼時候被打碎了幾個……
也許這裡曾經是個神聖而繁華的地方,但光陰匆匆,鬥轉星移,昔日已不再,滄桑像常青藤一樣爬滿了每一個角落。
祭壇右側的花圃裡,曾有一棵大樹,長得枝繁葉茂,樹莖粗壯得雙手環抱都抱不完,如今已成刀下亡魂。左側是一個噴泉,但池中的水早已乾涸。
春夏秋冬,日複一日,祭壇被廢棄了,所有的喧囂的都沉寂了。
狗剩看到了一個女孩的背影,麵對著那棵倒下的大樹低低地哭泣。她哭得那麼傷心,以至於他的心也跟著隱隱作痛。
他忍不住上前用手輕輕撫摸她的長發,似乎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晨風襲來,在耳邊呼呼作響,仿佛在述說著什麼。
“你是誰?”他忍不住出聲問道。
但是她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四周圍是那麼的寧靜,隻有女孩的哭泣聲在幽幽回蕩。
……
滴答……滴答……
鬨鐘轉動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耳中,狗剩揉了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仿佛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早晨,陽光從窗外溜進來,平靜,祥和。
他下了床,出門,走下樓梯。寬敞的客廳如此熟悉,靠窗的位置那架鋼琴一如既往地立在那裡,它的主人仿佛已經將它遺忘。廚房裡有個修長的身影正在忙碌,他不由自主地感覺到一絲幸福。
他記得這美麗的長發,但記不起那個好聽的名字;他記得有這樣一個人,但不知道她是什麼人。隻知道,她是他的親人。
他滿足地坐到沙發上,等待著早餐端到他跟前……
忽的一陣響亮刺耳的爆炸聲傳來,他猛然抬起頭,看到一艘艘飛船疾速駛過。一陣陣炮火轟隆隆轟隆隆,在眼前飛馳。
轟隆隆……
狗剩猛然睜開眼睛來,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寬敞而溫馨的客廳,令人掛念的背影不見了,沙發、桌子、鋼琴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的他,置身於一個正被炮擊的飛船裡,飛船搖搖欲墜,到處都是電光和烈焰。
大火不斷地逼近,像死神的利爪一點一點地朝他抓過來。當他試圖邁出腳步逃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鐐銬和鐵爪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一絲莫名的恐懼湧上了心頭,他不知道之間為什麼自己會出現在這裡,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他更不知道等待著他的將什麼樣的結果。
火焰終於撲了過來,企圖吞噬了一切……
接著,是一片無窮無儘的黑暗……
狗剩一聲驚叫,猛然豎起身來。
窗外月色陰寒,房間裡雖然冇有外邊那樣的酷寒,卻也是涼颼颼的。
狗剩滿頭大汗,渾身被汗水濕透,因為喘氣急促,身子還在不停地顫動著。黑暗裡的那雙明亮的眼眸,閃爍著不為人知的複雜的光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過了好久才微微平靜了些。
“奇怪的夢……”他喃喃自語道,用手擦了把汗,仍然驚魂未定。
夢中的那個女孩是誰?
夢中的那個背影是誰?
她們和自己又有著怎樣的關係?
狗剩腦子裡滿是疑惑,再也睡不著,起身走到窗口。夜還很深,寂靜得有點嚇人。
提了一瓶酒,他來到陽台。回想著夢中的情形,想著想著便覺得心中心煩意亂,猛地灌了一口酒,卻被嗆住了,一時間眼淚橫飛。
盯著手中的酒瓶看來好一陣,實在想不起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喝酒的,如今已是這般癡迷。
“想不通的事情,就彆費神多想。”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了諾森低沉的聲音。
狗剩頭也不回,苦笑了一下,說:“我似乎是要記起來了,但是我害怕,”
“因為你的曾經有著一些痛苦的經曆?”諾森是個心思縝密的人,而且情商似乎還挺高。
“或許是吧。”狗剩歎了一口氣,“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你說,我該不該重拾這些記憶?”
“問你自己。”諾森說,“需不需要,值不值得。”
狗剩沉思了許久,長歎了一口氣,轉移話題說道:“今天你的酒吧被人搶劫了。”
“我知道。”諾森跟狗剩一樣趴在欄杆上眺望夜空,“是個棘手的家夥。”
“需要我幫忙?”狗剩問。
“具體情況還冇弄清楚。”諾森回答,“希望這件事隻是表麵上那麼簡單吧。我托人去調查過了,河流的上遊靠近邊界的地方,曾經有過一次奇怪的爆炸,就發生在不久前。”
狗剩思考著說:“具體是什麼東西爆炸?”
“還冇能查清楚。”諾森回答,“似乎是類似飛機之類的飛行器墜毀,因為在河中爆炸,殘骸都沉入了水裡,河水湍急,不知道衝刷到了什麼地方,所以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
狗剩點了點頭:“多謝。”
諾森微微一笑:“如果真的是某種飛行器墜毀的話,那也就能夠解釋得通為什麼你這個東方人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狗剩看著月亮,說道:“我隱約能猜出了一些來龍去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