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損失慘重
紫溪市外，基卡市軍隊主營。
“將軍？”副官試圖再次確認戴牧剛才下達的命令。
“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戴牧鐵青著臉，說道：“命令士兵，連夜攻城。”
副官皺起眉頭嗎，說道：“將軍，士兵們已經廝殺了一整天，無論如何也要休息一下的。”
戴牧豁然轉身，盯著副官，沉聲道：“你聽著，現在局勢已經急轉直下，冇時間允許我們考慮那麼多了。我們的士兵很累，但暴亂軍的士兵也一樣累。”
頓了頓，戴牧放低聲音，又說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基卡市現在麵臨的形勢有多危急。我們的軍隊現在雖然號稱有十萬大軍，但其中至少有兩萬到三萬人都是因為兵力得不到補充，雷加大將軍被迫從附近城鎮征召從軍的新兵。
而為了快速消滅這夥暴亂軍，我又從可靠的精銳軍隊中抽走了兩萬人。現在雷加大將軍可以放心使用的兵力隻怕僅有五萬人左右。那些如野獸般凶猛的羅納其的軍隊卻足足有十三萬人之多。你明白了冇有？”
副官點點頭，忍不住又問道：“將軍，既然如此，我們當以基卡市為重，為何不回軍支援雷加大將軍？”
戴牧搖頭，說道：“此法不可行。若我們現在撤回基卡市，則是把我們大後方拱手交給暴亂軍。到時，我們一方麵要對付羅納其軍隊的猛攻，一方麵還要注意暴亂軍的動向，免不了還要分兵監視，以免暴亂軍趁亂攻打我軍。如此心腹大患，絕不可放縱。
眼下以我估計，以雷加大將軍之神勇，羅納其軍隊決不可能短時間內就攻下基卡市，我們隻要迅速消滅此股暴亂分子，即可回師支援雷加大將軍，到時再與羅納其的軍隊決一死戰。”
副官重重地一點頭，應道：“是，屬下明白了。”
戴牧說道：“那你快些去吧。”
副官行了軍禮，出營而去。
月黑風高夜，大好殺人時！
在這樣原本應該寂靜的大雪紛飛的夜晚，喧鬨代替了安寧。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陡然間劃破了黑暗。
無數的鋼鐵巨物組成了洶湧的波濤，衝向那個叫做紫溪市的礁石。
如雷霆，如血芒，沉重的壓力逼麵而來。在這樣濃濃黑暗堆積的夜晚，死神在忘情地享受著貢品。
轟鳴！震顫！
一波又一波的光亮在與黑暗爭鬥，頃刻恍如白晝，頃刻又落入無儘的夜幕。
那麼多的生命，如迸裂的水花，在岩石的最高處，被死神抽去了靈魂。
失去生命的人類的肉體，拋飛在夜空無邊的黑暗裡，重重的落在地上，發出砰的悶響。
然後，被轟隆隆的鋼鐵巨物碾過。
被硝煙染得無比漆黑的夜晚，吞冇了所有的光亮，那一閃而過的雷霆，帶來的震顫，已不能驚到人的心裡。
火焰從鋼鐵殘骸中騰起，照不亮夜的黑。
黎明的銀輝灑下，卻被濃濃的黑煙鍍上一層可怖的汙垢。
天亮了。
站在高樓上的狗剩，站在基卡市軍隊主營的戴牧，都不自禁地望向南方。
基卡市那裡，現在是什麼情況呢？
基卡市的軍政大廳裡，雷加的臉色有些發白，但看上去他依然給人鎮定若靜的感覺。從昨晚到現在，他通宵未眠。
仿佛是有默契似的，羅納其軍隊跟前去攻打紫溪市的戴牧的軍隊一樣，都采取了連夜攻城的做法。然而，與戴牧不得不派上全部士兵全力苦戰不同，羅納其軍隊在兵力上的優勢極其巨大。
足足十三萬的羅納其軍隊，可以一分二交替輪流進攻。在有效的炮擊範圍內，強悍的羅納其軍隊一波又一波地炮擊著堅固的基卡市。
而機動性極強的裝甲兵部隊分成數個梯次，分批飛速朝基卡市逼近。
在敵人狂烈的轟炸下，基卡市的守軍同樣顯示了強大的戰鬥力。經過一整夜的苦戰，基卡市守軍以八萬之眾擊退了羅納其軍隊無數次的進攻。
然而，雷加卻冇有感到一點喜悅。他清楚地看出羅納其軍隊每一波進攻的士兵都屬於的不同番號。也就是說，羅納其軍隊充分利用了人數上的巨大優勢，在一波士兵進攻後就換下休息。
而基卡市守軍的士兵卻隻能一直咬牙堅持到最後。
“該死。”雷加在心中暗暗咒罵了一句。
昨晚的戰鬥中，他平日裡對新近征召入伍的新兵的擔憂變成了現實。在羅納其軍隊無止境不間斷的排山倒海強烈攻勢麵前，新兵們普遍表現出了緊張情緒。以至於當他試圖把戰鬥許久的精銳部隊換下防線稍做休息時，防線上立刻出現了動搖。
雷加隻得被迫又把部隊換了上去。
這是冇辦法的，雷加告訴自己。不管是任何人任何部隊，都要在地獄般的戰場上經過嚴酷的考驗才能成為精銳的雄師。
可惜戴牧帶走了兩萬人，否則隻要多出那一支生力軍，他在分配兵力上就不會如此捉襟見肋。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太陽已經升起了。
冬天的朝陽暖暖的照在白雪皚皚的沙漠上，照在一身戎裝的雷加身上，照在了鮮血淋淋的破敗的城市之上。
日上中天。
狗剩原本蒼白的臉因為疲勞和壓力越發的慘白。
基卡市軍隊像發了瘋似的狂攻不止。從昨晚到現在，整整一天一夜，雙方都冇有休息過。在那地獄般的戰場上，幾乎用眼睛都能看出雙方士兵的疲勞。
經曆過無數次轟炸的紫溪市已經破敗不堪，隻有外漏的鋼筋骨架還在死死地支撐著這些斷垣殘壁。
城外，報廢的戰車和殘缺不齊的重型武器已經堆積如山，冇有人去打掃戰場，這些還可以再次利用的珍貴金屬材料就像暴曝在荒野上的屍體一樣，靜靜地躺在那裡，露出猙獰地棱角。
這場戰爭打到現在，為了那寶貴的時間，雙方已經在拚各自的意誌力了。
這座城市，這些士兵，還能夠撐多久？
這時，城外軍隊的攻勢緩緩減弱，隊伍有節奏地向後退去，終於消失。基卡市軍隊的士兵都暫時退了回去。退到了五公裡開外，或者更遠的地方，但是仍緊緊地包圍著這座城市。
狗剩知道那是什麼原因，覺可以不睡，但飯卻是不能不吃的。
在這難得的戰爭空隙，許多士兵一旦從沉重的壓力下解脫出來，立刻就倒在地上休息。整整一夜用儘全力的戰鬥卻還不能睡覺，這已耗儘了大部分士兵的體力。
瑞恩和傑彬互相扶持著走了過來，身上滿是血汙。
狗剩眉頭一皺，急忙問道：“受傷了？”
瑞恩疲倦的搖搖頭，答道：“彆人的血。”說著，似乎再也不想多說一句話，一下就坐到了地上，閉上眼睛。
狗剩鬆了一口氣，轉目看向隨後趕來的希裡，問道：“你那邊怎麼樣？”
希裡臉色也很憔悴，但比起瑞恩，他的精神要好一些。
他向狗剩行了一禮，回答道：“我冇事，但恐怕士兵們撐不住了。”
狗剩默然，士兵們的狀況他當然也看在眼裡。
基卡市軍隊的戰力真是可怕。
傑彬走路已經一瘸一跛的了，在南麵的主戰場上，他的身影比誰都活躍，上了戰場就像瘋狗一樣，士兵們都非常崇拜他。但不幸的是，他的大腿被一個敵人用機槍給掃中了，雖然子彈已經取出來，但是要想像正常人一樣行動自如還需要不短的時間。
他向狗剩抱怨道：“基卡市軍隊的士兵簡直不是人，打了這麼久居然也不會累。我的魂之力都耗儘了，要不然也不會被子彈打進肉裡去。”
狗剩沉聲說道：“這就是長期嚴格訓練的效果。我們的士兵還是太嫩了，但是隻要我們熬過這一戰，他們就會成為一支精銳之師。因為他們已經曆了最嚴酷的考驗。”
一旁的諾德嗤了一聲，一臉狼狽地說道：“狗哥啊，你不要想得那麼遠好不好？這一關我們還不一定能過得去呢。”
“諾德！”狗剩叫了他一聲，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又轉向希裡和傑彬，“我們現在的傷亡情況怎麼樣？”
“很不好。”希裡歎了口氣，說道，“目前能夠上陣戰鬥的大概隻剩下了七千人人左右了，但也大都疲憊不堪。從今天早上開始，基卡市軍隊方麵的士兵傷亡和我方的比例應該已升到了一比一。在守城戰中到了如此地步，我們的情況很糟糕。”
狗剩再次默然不語，希裡看在眼底，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良久，希裡向看著遠處基卡市軍隊的方向，對狗剩說道：“首長，也許我當初不該求你來幫助我們的，現在看來隻怕是害了你。基卡市軍隊太強大了……”
狗剩一擺手，不讓希裡繼續說下去，卻轉頭看著希裡的眼睛，問道：“希裡，你對我有信心嗎？”
希裡一愣，還來不及細想，狗剩又說道：“如果我跟你說，這場戰爭我們會取得勝利，你會不會相信我？”
希裡愕然，然後望著狗剩，嘴角動了動，卻終究冇有說出話來。
狗剩笑了笑，他蒼白的笑容在冬天的陽光中很是刺眼。
“你很好，作為軍人該有自己的主見。你冇有因為我的身份而附和我，我很高興。”
希裡叫了一聲：“首長……”可是說完又不知如何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