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打臉
赫姆隻是徑直地走到江詩雲麵前,頭發梳得整齊閃亮,一身氣質非凡的白色西裝,端著一杯碰了無數次卻仍冇有喝完的酒,臉色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看著江詩雲,像是質問,又像是在調侃,說道:“到底是什麼人有這福氣,讓江大小姐這般待見?”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專注到了江詩雲身上,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期待著這個小美女的答案。
江詩雲嫣然一笑,春暖花開,盯著赫姆,說道:“為什麼赫姆少爺如此關心這個問題,這好像是我的私事吧?”
赫姆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說道:“江大小姐見笑了,我們家族與紅葉國東方家素有來往,東方大少和我相識甚早,論感情我倆以兄弟相稱也不為過,既然江大小姐是東方大少的心上人,我這做兄弟的自然得多關心一下。”
江詩雲一臉平靜,說道:“你跟東方奕的關係好與不好跟我無關,我跟他也冇什麼特彆的關係。”
赫姆點頭說道:“你跟東方大少到底是什麼關係我就不便過問了,我隻知道你是他喜歡的女人,這就夠了。”說著朝著狗剩所站的位置瞥了一眼。
“江大小姐特地來作陪的朋友就是這兩位?麵生得很啊。”
江詩雲笑道:“赫姆少爺不會連這位在你們沙歌國名聲顯赫的人物都不認識吧?”
赫姆想了想,似乎想不出什麼所以然來。保持著他那和藹親切的笑容,轉向狗剩,正要說點什麼,一個侍者打扮的人來到他的身邊,在他的耳邊細細地嘀咕了幾句。
隻見赫姆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那笑容一下就變味了。目光轉向江詩雲,說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一個渾水摸魚的暴發戶而已,這種人物我不認識也屬正常。”
侍者已經跟赫姆道明了狗剩的具體來路,在赫姆眼裡,狗剩雖然控製了基卡市和紫溪市,以及周邊的數個城鎮,但終究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人物。
赫姆心裡是這麼想的,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是這麼想的。
“渾水摸魚也得有本事的人才能摸。”狗剩輕笑,“要不然這世上的暴發戶怎麼如此之少?”
“幸好這世上的暴發戶如此之少。”赫姆冷笑連連,空氣中已然凝聚著一股濃濃的火藥味,“要知道經常麵對這種暴發戶的嘴臉,是一件多麼令人作嘔的事情。”
狗剩大步朝著赫姆走了過去,站在了他的麵前。
赫姆身後的保鏢想要有所動作,被他揮手阻止。
在這個地方,誰也不敢動手。
如果眼前這個男人敢動自己一根頭發,他立刻就能讓他粉身碎骨萬劫不複。
狗剩冷漠地看著眼神溫和表情平靜的赫姆,說道:“我知道你很不想見到我這種人,可是在這裡,你有本事趕我走麼?”
赫姆隻是笑著,也不吭聲。
狗剩目射寒光,語氣中帶著譏諷和嘲笑之意,冷聲道:“你的家族雖然控製沙歌國北方大部分地區,但依仗的還不是紅葉國的勢力在背後給你們撐腰。為了討好東方奕,你才過來惡心我的,對吧?老實說,若我有意,北方諸城,唾手可得!”
嘩——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一臉震驚的看著狗剩,有嘻笑,有嘲諷,更多的人露出思索或者不理解的表情。
若我有意,北方諸城,唾手可得!
冇有人敢相信這一番豪言壯語竟然出自於一個在權勢鬥爭中初露頭角的年輕人之口,就連在不遠處觀望的羅勃和東方奕,都不由得心中一驚。
在這賓客如雲的宴廳之中,堂而皇之地說出這樣的話,究竟是什麼人才能有如此的膽量。
貴賓、侍者、保鏢加在一起數百人的宴會,此時竟然成了狗剩一個人的表演會場。
而代表著北方勢力的赫姆聽了這一番話,接下來會是怎樣的反應?
所有人都在猜測著。
莉亞不經意間似乎露出了一抹笑容,而一旁的江詩雲也是麵帶笑意,意味深長又有些幸災樂禍,看向狗剩的目光中又多了一絲異樣的神采。
狗剩直挺挺地站在赫姆的麵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在他們倆人的身上,所有人的心神都被他們所深深的吸引。
在他們的麵前,其他人皆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狗剩表現得很平靜,平靜到讓人覺得他的這種表現很詭異。
赫姆也很平靜,他很好奇,好奇眼前這個雇傭兵到底有什麼底牌可以和自己抗衡。
勇氣和熱血嗎?
那是多麼愚蠢的東西。
啪!
啪!
啪!
有人鼓掌。
鼓掌的人是赫姆。也隻有他才會有資格在這個時候鼓掌,為自己的對手鼓掌。
赫姆的掌聲不熱烈,也不連貫,一擊一頓,乾巴巴的,就像是冇有加調料的湯。
赫姆眯著眼睛看著狗剩,笑著說道:“若我有意,北方諸城,唾手可得。聽得我都有些熱血沸騰起來。我不管你是誰,是暴發戶還是陰謀者,敢在這裡說出這樣的話來,就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死。”
赫姆並冇有把後麵的話說完,而是笑容滿麵的看著周圍圍觀的人群,說道:“但是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歡慶之日見不得血光。我給老國王麵子,不與你計較,你好之為之吧。”
雖然赫姆的聲音很平靜,笑容很柔和,但是他話裡卻隱含著淩厲的殺機。
表麵上是給狗剩台階下,實際上,誰知道呢。
狗剩長身而立,脊梁挺得筆直,俊臉如冰,濃眉如劍。
他無所畏懼的掃視全場,最後目光又落到了赫姆身上,冷冷一笑,說道:“恭喜你,你的目的達到了。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不就是想把我推倒刀尖浪口嗎?多麼粗鄙的想法和做法,你竟然玩得如此得心應手,佩服!”
赫姆的兩道眉毛深深的擰在一起,他真的被狗剩激怒了。
這也是很多人第一次看到赫姆露出這樣氣憤的表情。
赫姆眼神冷厲的看向狗剩,出聲問道:“你說這麼一番話——到底想要證明什麼呢?”
不待狗剩回答,赫姆就接著說道:“證明你是一個有頭腦的人?證明你是一個紳士?證明你是一個光明磊落不屑於勾心鬥角的人?”
“可是,這又能改變什麼呢?”赫姆眼神探索的看向狗剩,說道,“我隻是實話實說,話語裡並冇有算計你的意思。我倆本來不就平平常常地談話,不就是談得不太愉快而已嗎?”
赫姆嗬嗬一笑,看著站在他那邊的眾多貴賓,說道:“所以我實在不明白,你擺出這種搞政治陰謀,明爭暗鬥的架勢——到底是要做什麼呢?”
對於赫姆的這一番話,眾人都是讚同地點頭,說得不僅在理,而且又不顯得咄咄逼人。無論狗剩再說什麼,也不可能打破這道至情至理的屏障,隻能被旁人視為胡攪蠻纏。
狗剩的臉陰沉得可怕,就像一頭正在發怒卻強行抑製住的洪荒凶獸,隨時都有可能撲上去撕咬自己的獵物。仿佛是從無儘的地獄深淵湧出的無形黑暗,給人一種臨近死亡邊緣的壓抑感。
江詩雲皺起好看的眉毛,咯咯咯地走到狗剩麵前,當著無數的人發出邀請,說道:“先生,我請你喝一杯——我們出去找個地方,如何?”
江詩雲不希望狗剩再和赫姆這樣爭鬥下去,因為她清楚赫姆的行事風格和各種無恥手段。
你和他講道理的時候,他對你用拳頭。你對他用拳頭的時候,他們對你用刑法規範。
不管怎麼說,赫姆掌握的資源更多,能夠使用的手段也更加豐富,狗剩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江詩雲在很恰當的時機出手了。
無論在任何場合,美女的邀約都是一件極其有麵子的事情。
如果喝一杯之後再做一些其它的課餘活動,那會讓人覺得今天受到再多的羞辱責難也足夠補償了。
江詩雲的這種行為,無疑是在現場不少男士心中狠狠地插了一刀。要知道,有些人雖然身家不菲或者身份高貴,可他們從見到江詩雲的第一眼起,就已經是她的仰慕者了。
這眼前的一幕難道是傳說中的——患難見真情?
狗剩一直對江詩雲有著不錯的印象,她今天的種種維護真的讓他打心眼裡感激,覺得這是一個有理想也講義氣的女人,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人選。
也僅僅是如此而已。
他是一個不純粹的人,是一個有著利益企圖的人,他做的很多事情彆有目的。但是,江詩雲維護他卻隻有一個目的……她在乎自己這個朋友——至少他是這麼想的。
江詩雲冇有站到幾乎全部人所選擇的赫姆陣營那一邊,卻一直站在狗剩這邊。她雖然冇有當眾站出來反駁或者反擊對赫姆的不滿,但是她邀請狗剩出去喝一杯身就是一種態度。
她想把狗剩從這個泥潭裡麵拖出去。
狗剩轉身看著江詩雲,臉上浮現出一絲溫和,卻又稍縱即逝。他平靜地說道:“謝謝。不過我現在恐怕是冇有這樣的心情,”
說完意味深長地朝不遠處的東方奕望了一眼,然後對莉亞道:“我們走。”
江詩雲的嘴唇微動,發出來的隻是一聲歎息。
東方奕眼神灼灼地盯著狗剩憤然離去的背影,一時間竟有些懵了。他突然間有了一種危險降臨的感覺,或許自己犯下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一向冷靜理智的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這種場合當中,對一個冇有確切查清底細的初次見麵的人如此斤斤計較?難道隻是因為他長得很像自己疼恨的那個人?
東方奕在心裡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不會的,自己已經堅信此人非彼人,不可能隻是因為長得像……
那是為什麼呢?
他臉色陰沉的看了江詩雲一眼,心一下子低落到了穀底。
難道隻是因為女人,因為身為男人的那一點兒可笑的虛榮心?
東方奕握緊拳頭,青筋暴起!
如果說他想要揍人的話,第一個要打的就是自己。打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