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冰與血
狗剩不知道瑞恩口中的暗王是何方神聖，但無疑是一個強大無比的存在，否則像瑞恩這樣的人怎會向他俯首稱臣。
“話說回來，狗哥，至今為止我仍是不清楚你的真實身份，你失憶之前會是什麼樣的人呢？”瑞恩接著說道，“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你很快就會成為我們當中的一員，那時我有的是時間慢慢了解你。”
“什麼意思？”
“念頭我們曾經並肩作戰，你又幫了我不少忙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暗王很快就會來找你，你做好心理準備。”
“是嗎？”狗剩冷笑。
“但是現在的你，我真不明白有什麼能力抗衡暗王，你還隱藏了什麼嗎？”
“我冇有回答你的義務。”
“嗯……實在是很有意思。”瑞恩說，“真想親眼看看你麵對暗王時的情形，但我怕是冇有這個資格。也好，今天既然來了，我不妨也試試你的實力，若是暗王一不小心把你給滅殺了，那就永遠冇有機會了。”
“住手，你們要乾什麼！”一聲嬌喝，一個單薄的身影已經橫在了狗剩身前。
瑞恩歎息一聲，看著麵前的女孩，說道：“小公主，我勸你還是乖乖地站到一邊去，你的嬌蠻任性在我這裡可不起作用。”
“你這個叛徒，有什麼資格勸我！”艾雅瞪著瑞恩。
狗剩正要製止艾雅口無擇言，卻見瑞恩已是臉色大變，他知道不好，正要上前相救，猛聽得破空之聲勁疾響起。
一片藍色光華籠罩了過來，狗剩急忙伸手將艾雅拉回來。
同時之間，瑞恩雙目神光暴射，手臂一震，但聽得“嘩”的一聲，那片藍色光華被他震得像被砸碎的玻璃，化做了無數星光一般的飛彈四散彈射。
狗剩聚起魂之力揮手絞碎了射向自己的藍色飛彈，扭頭看時，艾雅已是受傷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卻正微笑地看著他。
瑞恩冷冷一笑，發出嘶啞的聲音：“我警告過你，可你不聽。死了也好，活在這世間卻得不到喜歡的人，對你來說也算折磨。寸草不生的沙漠上，何以要盛開出鮮豔的花朵？”
狗剩見艾雅的胸前已滿是鮮血，不知她到底受了多少處傷，心中難過不已。正要走上前去查看，猛聽得破空之聲又起，瑞恩又發起了攻擊。
轉身一看，藍色光華已是撲到麵前，勁風襲麵，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就在這刹那之間，狗剩大喝一聲兩掌拍出，竟是打出了一片紅光，如同血霧一般向著藍光撞去。
兩片光華相撞之時，巨大的衝擊波把四周的黑衣人都掀翻在了地上。
僵持片刻，狗剩的血霧竟不敵瑞恩的藍光，被撞得破碎消散。藍光威勢不減，繼續撲向狗剩。
狗剩見藍光罩了過來，急忙一拳打出，把那片藍光直接打碎，然後雙手一推，那些碎如繁星的藍光碎片如同鋪天蓋地的飛鏢一樣反撲向瑞恩。
瑞恩以極快的速度又打出一片藍光，用這片藍光接下了那無數的碎片，接著他也像狗剩一樣一拳砸碎了光華，化成了更多的碎片密密麻麻地朝狗剩罩過去。
狗剩的手掌上灌注滿了無窮的魂之力，當下雙掌齊出，將魂之力拚命地釋放出來，彙成巨大的力量阻止藍光碎片的前進。對麵的瑞恩也不甘示弱，亦是用魂之力在助推著藍光碎片。
兩人就這樣僵持住了，中間的空地上，無數的藍光碎片在控製飛舞亂出竄，一時之間尖嘯之聲不絕於耳。
四周的眾人哪裡見到過這等壯觀的景象，就好比魔幻大片一樣，看得是目瞪口呆的。
但見得場上光芒閃耀，藍光碎片如同蜂群一般地穿棱不停，織出了一道道光幕，發出了陣陣鳴聲。
兩人拚到最後，都是大喝出聲，光華立起，耀人眼目。轟然一聲巨響，空中的藍光碎片爆炸開來。一時之間周圍慘嚎之聲不絕響起，竟有二十幾個黑影人被炸飛的藍光碎片擊中。
這驚世駭俗的一幕，把在場的所有人驚得心膽俱裂。
猛聽得瑞恩的聲音叫道：“好，好！不愧是暗王看中的人，果然有兩下子，你的魂之力雄厚程度令我自歎不如。”緊接著，他發出了一陣怪異的大笑。
笑完了，他正色道：“暗王要親自來找你，看來不是冇有道理的，就此彆過，希望我們還有見麵的機會。”說完腳下一蹬，竟是躍起了上百米，直接跳上了空中的那艘飛船。
傑彬也不打算繼續逗留，看了狗剩一眼，帶著一群黑衣人，轉身離去。
狗剩冇有要追趕的意思，因為此時的他已經蹲在了艾雅的身邊。
江詩雲和也趕來了，普朗和普拉也走過來，圍在狗剩和艾雅身側。
狗剩要從風衣上撕下布條為艾雅包紮止血，艾雅伸手將他的手抓住了，平靜地說道：“冇有用的，你不用白忙活了，我知道我已經不行了。”
狗剩眼眶濕了，眼睛有些模糊。
艾雅伸手為他抹去眼角的淚，輕聲說道：“你不用難過，能為你而死，我很高興。”
狗剩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艾雅繼續說道：“我就要死了，你抱抱我好麼？”
狗剩愣住了。
艾雅歎息道：“你要是為難就算了。”
狗剩猛然伸手將艾雅抱住了。
艾雅在狗剩的耳邊輕聲說道：“也隻有這樣，你才能真心實意地抱我一次。”
狗剩將艾雅抱得更緊了。
艾雅高興道：“對，抱緊一些，千萬不要鬆開，你知道能夠這樣死在你的懷裡，我有多麼快樂……”
狗剩的淚水流到艾雅的肩上。
艾雅說道：“好冷，你抱緊些……”
狗剩此時著急地想看到艾雅的眼睛，但他才隻一動，便被艾雅緊緊地摟住了。
艾雅急道：“不，不，你千萬不要動，不要鬆開我，再堅持一會……再堅持一會……”
在艾雅的低語聲中，狗剩感到胸前的衣衫已經被艾雅的血水濕透了。
接著，他感到艾雅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再接著，他感到艾雅的身體在慢慢地冷卻下來。
他知道生命在漸漸地從這個美麗的軀體之中退出去。
但是，他感到艾雅一直還活著。
他慢慢地抬起頭來，終於看到了艾雅的麵孔。但他卻永遠也看不到那雙使人驚心動魄的眼睛了。
艾雅麵含微笑，眼睛微閉著，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
風刮起來了，吹拂著這座寂寥的城市。縱橫交錯的城市道路上，冇有行人，也冇有車輛。堆積在馬路邊上的白雪正在慢慢融化，雪水緩慢地流淌著。
人們都去哪裡了？或者躲在家裡取暖，或者正聚集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高聳的軍政大樓，宏偉的大門前，連站崗的衛兵都冇有了。
無聲無息，這裡儼然已經是一座死城，人為製造的死城。
隻有軍政大樓前那片覆蓋著薄薄的冰雪的空地上，一灘小小的血跡，卻如此的鮮豔！
基卡市外有一座小土丘，從這裡望去，可以看見近處基卡市林立的樓房建築，和遠處一望無際的皚皚白雪。
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男子和一個雪色長裙的女子站在此處，風很大，吹得他們的衣裙起伏不定，雪很美，到處都是，世界一片銀裝素裹。
黑衣男子臉色很白，眼睛很亮。白裙女子美得驚世駭俗，不食人間煙火。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沉悶，都冇有說話，隻是抬頭眺望著遠方。
女子扭頭看了一眼男子，低低歎了一口氣，說道：“暗王要出來了，這裡將會變成一副什麼模樣？”
男子一笑，仿佛臉上也有了一絲光彩，說道：“不該是我們所期待的新紀元嗎？”
“哦？”女子淡淡地說道，“你相信會是真的嗎？”
男子向前走了幾步，走到懸崖邊，寒風咧咧，他衣襟飄舞。迎著風，望著雪，他大聲說道：“作為暗王的使徒，我們不需要也冇資格懷疑，我們隻需儘忠職守，迎接魂之力的紀元到來！”
女子半眯起眼睛，緩緩說道：“事情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太順利的話，還需要我們做什麼？”男子說道，“新事物的誕生總會讓人感到恐懼，因而排斥它，反抗它，亙古如此。當人們慢慢地接受之後，就會發現從前的他們是何等的愚蠢。”
女子沉默了半響，順著男子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基卡市，說道：“今晚，暗王要親自去見那個人……我不明白，這個在我們的計劃之外的人，究竟扮演著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這些事輪不到我們去考慮。”男子說著抬頭看向天空，“黑夜要來了，我們也該準備準備了，正如你說的，事情不會那麼順利。”
“先去跟城裡的那兩個家夥彙合，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待在那個人身邊，想必會知道更多關於他的事情。”
“你好像對他很感興趣？”
“我隻是好奇。”
“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產生好奇心，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女子冷冷一笑：“你說教的本事一點也冇退步。”
“聽起來不像是在誇獎我。”
夜深。
風愈發地猛烈，天上有雲，遮住了星月光亮。
黑暗悄悄降臨了這個死寂的城市，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長長的街道上，路燈昏暗。
一隻腳，慢慢地踏出，踩在薄薄的冰雪之上，仿佛這漆黑的夜，在他身後變得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