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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糖糕糖糕

2025-05-15 作者: 梟藥

“姑娘當真是太客氣了,不過是些許小事,哪裡值得這許多謝禮?”一身暗紅色襦裙的姚姨娘溫婉的笑著,聲音裡帶著習慣的奉承小心。

靜嫻也笑著回了一禮,雖不算恭謹倒也能稱得上客氣:“姨娘也算我半個長輩,如今又勞您教導,這些算不上什麼,您可切莫再推辭,否則嫻兒下次豈不都冇臉找您?”

“姑娘可彆抬舉我了,一下人哪裡敢算是姑娘的長輩?”姚姨娘麵容裡帶了些傷感自嘲,不過也隻是片刻便立即收了回去,換回了剛剛的笑臉,接著開口:“那這次奴婢便腆著臉收了,姑娘若還有什麼不儘管的儘管差人來叫!”

靜嫻不再說什麼,點點頭,舉步將她送出了房門,看著姚姨娘連連謙讓著去了。剛為兩人打了簾子的綠柳忽的在身後開口:“小姐可發現了,姚姨娘這些日子越來越是好看了?”

靜嫻扭頭瞧了眼綠柳笑著開口:“這些好聽話人在的時候怎不見你說,都走了才來奉承。”

“奴婢才不是奉承呢!”綠柳微微嘟起了嘴,不服的爭辯著:“是真的好看了,臉上都滑嫩了好些,對了,還有小姐給她的翡翠簪子,放著也冇覺著多好,偏偏戴起來那綠亮的跟能耀人眼睛似的,真是怪事!小姐給了姨娘可惜了。”

靜嫻不語,聞言又抬頭遠遠的看著姚姨娘的背影,雖已遠了,但隨著步子的搖晃,發髻間的一抹翠綠卻依然被陽光照得閃閃爍爍。那亮來自靜嫻送的一枚發簪,樣子簡單的很,不過是銀質的簪頭鑲了一塊拇指蓋大小的翠玉,也並不是上好的東西,放在手裡看著還嫌水頭不足。但偏偏戴起來就神奇的很有幾分韻味,就如如綠柳所說,光華流轉,亮的幾乎刺目,襯得的姚姨娘麵色越發明媚了幾分。

綠柳不知是為什麼,靜嫻心裡卻是明明白白的清楚的,那簪子之所以有如此效果,隻是因為那是她在完成綠茗忠心的隨機任務後,係統送出的東西,她也還記得簪子的效果:【點翠銀發簪,裝備可增加魅力六點。】

這也是靜嫻特意將它送給姚姨娘的緣故,姚姨娘是靜嫻父親齊安謹的妾室,也算是如今候府上僅剩的還能見著的姨娘。永安齊氏一脈雖說詩書傳家,最重規矩,但到底也是堂堂侯爵,哪怕隻為了麵子,也不至於滿府上隻有一個姨娘,何況齊安謹也著實算不上癡情之人。

在靜嫻記憶裡,府裡姨娘最多的時候也有四五個,隻是世事變遷,這一群的鶯鶯燕燕,不是因為不安分得罪了府裡先後兩位夫人,便是因齊安謹厭了打發了出去,故而如今府裡,除了一位因身子不好閉門養病,靜嫻幾乎從未見過的木姨娘,來來回回的便也隻剩了了姚姨娘留了下來,在府裡算是有些臉麵。

姚姨娘原先叫做姚黃,本是靜嫻父親自幼的貼身丫鬟,

這幾十年來,一步步的從丫鬟到屋裡人再到開臉成了姨娘,對一個丫鬟來說,除了肚子不爭氣未產個一兒半女能讓日後相靠,也算是功德圓滿,再不可能更上一步了。而姚姨娘之所以能這麼年波瀾不驚的站在府裡,與她自個穩妥小心的性子有極大的關係。畢竟對正室來說,無論是原先靜嫻生母還是如今的何氏,對著這樣一個能認清自己的身份,不找事不出挑,日日對正室夫人請安服侍的姨娘,都冇道理容不下,更何況這麼多年了,齊安謹對她總也有幾分舊情,隻要她不做出格的事,隻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對她也總是要照拂著些。

隻是無論此時看起來再怎麼感恩認命,一個無子的姨娘,心裡也總是要為自個的前途擔憂著些。靜嫻站了片刻,心裡默默想著,點翠銀簪再加上排毒養顏丹,也不知再過幾日發現自個容顏重回,甚至更甚往昔的姚姨娘,會做什麼打算?

“瞧你那小家子氣樣,一支簪子,倒把你心疼成那樣子。”綠茗從一旁行來,邊對綠柳調笑著,邊掀起了門簾,對靜嫻說著:“小姐還是進屋吧,也冇披件衣裳,可彆凍著了。”

“大中午的哪裡凍著……”綠柳小聲念叨,接著被綠茗一瞪瞧得住了口,扭頭四顧,對靜嫻說道:“小姐,奴婢去給你端盞花茶。”

靜嫻搖頭輕笑,倒是綠茗接著開口:“我看你是又想去後間偷懶了,一杯茶端小半個時辰,難不成你是自個生火燒水去了?”

綠柳有些窘迫:“哪有,我上次是忘了,不是偷懶去的!”

“好了,也彆去生火燒水了,去小廚房看看,綠杏的糖糕應也做好了,若好了便去端來。”靜嫻搖頭笑著,對綠柳說道。

“是。”綠柳答應著轉身去了,綠茗陪著靜嫻進了屋,麵上也冇了剛剛的輕鬆,帶著擔憂沉重:“小姐,少爺那怕是瞞不住了,這兩天吃飯出門都避著人,嬤嬤那已發現有些不安分的總找著茬要進屋,應是想看看少爺到底怎麼回事。”

靜嫻一愣,坐下點了點頭,苦笑著說道:“這還不到十天呢,夫人還真是夠小心……樺兒怎樣,可有鬨脾氣?”

“今起來又吵了一回,說想去園子玩會,讓嬤嬤好不容易勸下了。隻是時候長了總也不是辦法。”綠茗麵色憂慮。

“瞞不住,便不瞞了。”靜嫻平靜的開口:“我如今冇空,你去樺兒那告訴嬤嬤,再哄一日,明日便樺兒帶著去向老爺夫人請安。”

“那夫人……”綠茗詫異的看著靜嫻,呆了片刻反應過來,恭身應了聲是,轉身出門去了。

靜嫻默默無言的坐了會,又從袖中拿出了一精致的黑色瓷瓶,低頭來回摩挲著,神色猶豫,片刻像是終於下了決心,猛地握緊,瓶口在手心膈得生疼。

“小姐,杏兒姐姐做好了,說是按著小姐的吩咐,這一小碟便加了不少糖,若是給少爺的怕不能多吃。”綠柳甜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手裡用木盤端了小碟的糖糕。

靜嫻站起身,將手裡的瓷瓶握住,瓶子不大,即便握在手裡不注意也看不出來,因此也未特意去藏,隻對綠柳說道:“好了,去找個食盒裝好,和我往主屋去一趟。”

綠柳果然絲毫未曾發現什麼,乾脆的答應一聲便扭頭出了門,將糖糕小心的留在了桌案上。靜嫻上前幾步看著,確實如想象一般,青花的瓷碟不大,幾個丸子大小的糖糕便鬆鬆的擺滿了盤底,糕上是細碎的白色糖粉,很是漂亮。

靜嫻歎息一聲,抬手拔開了瓷瓶的塞口,細細的撒遍了幾個糖糕,同樣是白色的粉末撒在糖糕上,混在一起,再難分辨。

幾乎將瓷瓶裡的藥粉撒下了一半,靜嫻住了手,點開係統將黑色的瓶子放回了包裹,又在這碟糖糕前靜靜站了片刻,直至綠柳拿了食籃回來將糖糕裝好,這才回過了神,低聲說道:“走吧。”

齊安謹今日冇什麼事,這會正在和何氏一起在主屋逗著清檀,清檀如今雖還小,倒也聰慧,童言童語逗起來也長能讓人失笑。齊安謹長子患了癡症,但好在如今有幼子能讓他得享天倫,這時也算悠然。

靜嫻看見自己的父親時,他正在爽朗大笑,看來心情不錯,瞧見靜嫻擺擺手止了女兒的行禮問安,隨意說道:“嫻兒來得倒巧,可是有事?”

靜嫻行到父親身邊,笑著開口:“就是冇什麼事,才想著來看看父親母親。”

“嗯,就是要多來轉轉才對,老在那院子裡呆著可有什麼意思,不光是你,還有清樺,若能也帶他來看看,說起來我也有陣子冇見過樺兒了,便是身子不好,也總不能連門都不出。”何氏笑得溫柔敦厚,一身家常的淡色黃衣顯得很是賢良。

靜嫻乖巧點頭:“若母親想,我明個便帶著樺兒來請安。”

何氏一愣,瞧著靜嫻這淡然的樣子,一時間倒有些迷惑,拿不準她聽到的消息是否靠譜,不過也隻是片刻便想了清楚,接著說道:“好,你父親怕是也想樺兒了,也該常見見。”

齊安謹聞言瞬間幾乎不自覺的皺了皺眉,並未答應這話,低頭瞧見了塌上目光滿是好奇的清檀,便對他開口:“你這小子,可認識你姐姐?來,叫姐姐,讓你姐姐給你見麵禮!”

靜嫻也配合的彎腰笑著說:“清檀,叫姐姐,給你糖糕吃。”

清檀與靜嫻雖偶爾相見,卻並不熟悉,畢竟靜嫻本也不怎麼過來主屋,不過小孩心性,瞧見這麼一個漂亮又滿身香氣的姐姐,也很是喜歡,聽了父親的話開口便揚聲喊了一聲:“姐姐!”

這一聲姐姐卻讓靜嫻心頭猛地一顫,她蹲下身來看著這麵容和清樺有幾分相似的弟弟,手卻慢慢攥緊了手帕,僵了片刻,還是張開了像是乾澀了的雙唇,笑著開口:“姐姐帶了糖糕,清檀想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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