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四百零四章禍亂天下
“皇上,老師,前麵有一村莊。”於謙騎馬快速奔來。
“村莊?”朱允燁一愣,不明白於謙為什麼會為一個村莊專門跑過來。
韓度臉色一沉,問道:“有什麼異常嗎?”
於謙連忙點頭,“整個村莊都空了......”
“什麼?”朱允燁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追問:“一個人都冇有?”
“冇有......”於謙神色凝重,緩緩搖頭。
韓度深吸口氣,抬頭看向村莊方向,“走,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來到村子隻見房屋棚子都完好,走進屋子就連桌椅板凳都還在,似乎主人隻是暫時離開,很快就會回來。
“整個村子都是這樣?”韓度側頭有些疑惑地問於謙。
於謙連連點頭,“我查過了,都是這樣。”
“這就奇怪了。”朱允燁看到眼前的場景也是滿臉疑惑,“怎麼感覺這些人是突然消失的?似乎事發之前好像一點征兆都冇有?”
“報,發現一個小女孩!”門外突然傳來親衛的聲音。
“走,去看看。”韓度毫不猶豫出門,直接跟著親衛來到一間破茅屋。
屋子裡堆放著巨大一堆乾草,隻見親衛扒開一個乾草,一個小女孩呆呆地坐在乾草上。
韓度見狀,揮手示意親衛退下,彎腰緩步湊上前去。
“小囡囡,這裡怎麼隻有你一個人?”
小女孩似乎冇有聽到一般,低下頭重新玩起手裡的泥人。
朱允燁看到也好奇上前,嗬嗬一笑問道:“你爹呢?”
“爹被抓走了。”小女孩童音清脆,平靜得如一潭死水。
韓度和朱允燁麵麵相覷,朱允燁臉色頓時不好,再次擠出笑容問道:“被誰抓走了?是官府嗎?”
“不是官府,是路過的人。”小女孩依然低著頭玩弄著手裡的泥人。
“路過的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抓你爹?”朱允燁眯起眼睛。
小女孩聲音依然平靜如初,“不知道,他們也和我爹一樣的人。”
“那你娘呢?”韓度心裡有個不好的預感,連忙追問。
“娘死了。”小女孩氣息穩定得讓人心裡發毛。
“怎麼死的?”韓度沉聲問道。
“那些人抓了我爹,把糧食也拿走了,娘就餓死了。”
朱允燁這時候也反應過來,頓時心痛不已,俯身猛地將女孩抱起。
看到朱允燁抱著小女孩愣住當場,韓度不由得好奇問道:“怎麼了?”
朱允燁轉頭愣愣地看著韓度,吞吞吐吐的說道:“她,好輕......就像是冇有重量一樣......”
韓度看了小女孩單薄的衣衫下麵,似乎什麼都冇有,沉聲說道:“餓的,太瘦了。先給他喂點米粥,不能多了。”
朱允燁連連點頭,隨即吩咐送一碗米粥過來。
“你娘死在哪裡了?”
小女孩依然低著冇有說話,隻是抬起小小的手指朝一個方向指了一下。
韓度和朱允燁立刻衝過去,這才發現是一處地窖。
於謙帶著親衛進去看了一眼就轉身出來,臉色黑得和鍋底一樣。
“怎麼了?”韓度沉聲問道,邁出一步就要上前查看。
於謙連忙擋在韓度身前,側頭不敢看老師的眼睛,聲音低沉的說道:“老師,你還是彆去看了。”
“怎麼?”韓度一愣,沉聲喝道:“我什麼場麵冇有見過?讓開。”
一把將於謙推到一邊,韓度徑直走進去。
隻看一眼就讓韓度呆立當場,再也動不了半步。
“這裡麵究竟是什麼,竟然讓舅舅都如此震驚?”朱允燁說這話就從韓度身後冒出來。
韓度連忙轉身想要將他擋住,可是已經遲了。
朱允燁看到頓時被震驚得目瞪口呆,隻見滿地窖堆滿屍體,而且全部都是婦孺老幼的屍體。
“怎麼......怎麼會這樣?”朱允燁轉頭朝韓度問道。
韓度沉吟片刻,歎了口氣說道:“應該是路過的叛軍把男人和糧食都帶走了,隻剩下這些......冇有糧食,隻能活活餓死......”
“畜生!”朱允燁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拳頭緊緊攥著龍袍,“畜生啊!”
韓度見狀,連忙一把將朱允燁扶住。
朱允燁這才換過勁來,轉頭朝韓度喝道:“這些畜生,一個不留!朕要誅滅他們九族!”
韓度深吸口氣,連忙點頭答應,勸說道:“這裡交給於謙,讓他們都入土為安吧。”
朱允燁這才好受了不少,點了點頭跟著韓度離開地窖。
來到外麵深呼吸一口空氣,朱允燁沉聲道:“朕以前坐在奉天殿裡,聽著楊士奇說天下歌舞升平,就天真地以為這天下真的太平。冇有想到,竟然還會有這樣的慘事發生。”
“以往這些百姓的日子應該不至於如此。”韓度淡淡說道,“隻是現在士紳文官為了對抗朝廷,他深知僅僅依靠那些家丁護院和依附的百姓,他們還遠遠不足以對抗。”
“舅舅的意思,這是士紳文官做的?”朱允燁臉色鐵青,提到士紳文官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咬牙切齒。
“他們隻有把所有百姓都裹挾在一起,才能讓朝廷有所顧忌。”韓度深吸口氣,“隻是我冇有想到他們竟然做得如此決絕。”
“好!好得很!”朱允燁雙眼通紅,氣得渾身顫抖到連站都站不穩,“舅舅,答應朕,不要放過一個!”
“皇上放心,我一定要他們血債血償!”韓度神色嚴肅點頭。
“於謙!”
“到。”於謙渾身一震。
韓度目光從未有過的嚴肅盯著他,大聲下令:“加快行軍,這些狗雜種多活一天,就有無數百姓被他們草菅人命。”
大軍立刻開拔,僅僅三天之後就來到廣信府上饒縣。
“皇上,老師,剛剛探馬傳來消息,葉宗留在浙江處州府慶元造反之後便帶人進入福建,他南下政和受阻便折返北上浦城。攻破浦城之後,又向西攻破崇安......”
“現在他在哪裡?”韓度不想聽葉宗留的過去,直接問道。
“他北上劫掠廣信府之後,又南下返回崇安,他現在就在那裡。”
“很好!”韓度冷冷點頭,看到地圖上處於上饒和崇安之間的鉛山,頓時嗤笑一聲:“咱們這次大張旗鼓的來評判,想必葉宗留也該得到消息了,你們說他會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