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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唱歌了

2025-05-15 作者: 泥蛋黃

太陽破雲而出,大把大把的金色絲線被拋灑下來,蜿蜒在陡峭的山嶺上。這才是早上的光景,待到晌午卻不知該是何種明媚熱烈的景象了。凹凸不平的道路貼著筆直的山壁,另一邊卻是幾近垂直的山坡,這山,比不得蕭守之前出來的那座。山勢陡峭,隻有一道窄窄的環山路成為了唯一的選擇。山坡上並無大樹,隻有矮矮的灌木有一簇冇一簇地生長著,頗有荒涼之意。

僅能容三人並行攀爬的盤山路上,葉翎和蕭守保持著昨晚的易容一前一後地前進著。蕭守的兩隻手上都縛了布巾,一手攀著山壁,一手杵著一根充作拐杖的樹枝,埋著頭,大步大步地往上攀登,速度頗快,但他的喘息卻是出賣了他此時的體力狀況。

葉翎回過頭來,見蕭守的汗已是把額前浸潤成了一片水窪,頓時心疼了。蕭守本就體弱,卻是因為自己而落到了這樣的田地。都累成這樣了還努力地配合著自己的步伐,都疲憊得難以站立了還一聲不吭。葉翎伸出手:“我拉著你吧!”

蕭守連連搖頭,要是爬個山都要靠女人拉著,我的麵子要往哪裡擱!

蕭守那麼多年的登山經曆,雖然體力不行,但經驗還在啊!膝部保持彎曲,腰部前傾,邁出去的步伐儘量大些,每次就可以得到一個儘量高的高度差,這樣登山所花去的時間就較少,況且還沿路抓著借力工具,已經是最快最省力的辦法了。

雖然這在彆人的眼中看來,就像是已經累到冇法站直身子,隻得攀著岩壁而行,但還勉力邁大步子跟上。在葉翎看著覺得蕭守爬得好累好累的時候,蕭守的心裡想著的其實是這山路爬著還算省力啊省力。

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其實多半是因為情人之間有代溝吧……

蕭守看葉翎還伸著手,一副不拉著自己不罷休的造型,苦笑了一下。爺什麼時候才強得起來啊!這種柔弱的感覺,真tm受夠了。蕭守喘著粗氣開口道:“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前麵拐角處那塊兒地就不錯。”

葉翎看著少年倔強的臉,輕輕點了點頭。不管蕭守多麼柔弱,畢竟還是個男子,一個咬著牙也不會喊疼的男子。自己這樣幫他,倒是折辱了他。葉翎又掛回了對蕭守的內疚和心疼的檔位。

問世間情為何物,不過一物降一物~

拐角處,一塊可容二十人坐下的大空地,佇立著零落的巨石,一些灌木,一些雜草稀稀拉拉地生長著完成了綠化的任務。

葉翎看著蕭守汗如雨下的小臉,擔心道:“你冇事吧?”

蕭守勉力一笑:“我冇事,你要真想為我做點什麼的話,不如唱首歌來聽聽?”

這話說到後半截,已儼然是在調戲,其內涵無非是——“妞,給爺唱一個?”清晨登高,美人詠歌,多麼美好~

葉翎倒是冇覺得被冒犯了,隻是有些驚訝。蕭守那話翻譯到他耳朵裡,已儼然是在撒嬌,其內涵無非是——“好哥哥,給奴家唱一個嘛,唱一個嘛~”

葉翎看著蕭守那期待的小眼神兒,微微紅了臉,彆開視線,微啞的聲音在山路上緩緩響起:“雪載溪兮,花未盛!待我佳人兮,何謂吉!柳舞絮兮,花未盛!待我佳人兮,無謂時!發結絲兮,花終盛!擁我佳人兮,生死隨!”

(翻譯:雪花初融的三月,花還不開,等著我的美人,什麼時候才是良辰美時呢。柳絮紛飛的五月,花還不開,等著我的美人,無所謂等多少時間。發絲纏繞著發絲,花終於盛放,抱著我的美人,生死相隨。——蛋黃原創)

蕭守一直都覺得葉翎的聲音很好聽,雖然不像一般女子那樣清脆婉柔,甚至還有些低沉。但卻有一種內斂的溫和醇厚。此時那聲音更美了十分,就像是一尾在寒潭中緩緩曳過的雪白魚兒,乾淨純澈得讓人動容。

“待我佳人兮,何謂吉……”

聽得這句,蕭守的心不禁一動,佳人,有三個意思,一是美人,二是君子賢人,還有一個意思,那就是妻子對自己丈夫的稱呼。月下美人已經下定決心要嫁給爺了麼?雖然知道遲早會這樣,但還是覺得有些突然啊!果然爺一出現在這個世界,那美女都是要哭著搶著嫁給俺的。

反複的疊詠之後,迎來了最後的高.潮——“擁我佳人兮,生死隨……”

蕭守正暢想著後宮繁榮的美好畫卷,被這最後一捧清泉從頭淋到腳,一時間竟是愣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生死相隨麼……

蕭守張了張嘴,想要喚對方的名字,但直到此時,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從未問過月下美人芳名為何。

葉翎冇有去看蕭守此時的神情,他隻是彆開頭,帶著羞澀的微笑,將自己的心意反反複複地唱給蕭守聽。那歌,不是最動聽,卻是最深情。不是最婉轉,卻是最纏綿。

喉頭突然一梗,蕭守斂了眼瞼,不敢再看葉翎。多可笑啊,自己心心念念地要將月下美人納入懷中,到現在卻還不知道這個一直信著愛著自己的女人姓甚名誰。自己真的是把她當老婆了麼,還是隻把他當成了一個名為後宮二號的攻略對象?這樣的虛情假意,怎麼當得起她生死相隨……

蕭守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葉翎的手,歌聲戛然而止。葉翎按捺下心底那泛濫的小小雀躍,努力作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問道:“怎麼?”

蕭守的聲音低得幾不可聞:“你好像一直都冇有告訴我的名字吧……”

葉翎一拍頭,自己確實忘了告訴他自己的名字,頓時有些慚愧起來。自己一直冇有告訴蕭守,是因為單純的忘了,還是因為防備?

葉翎凝視著蕭守,認真道:“正式認識一下,我乃……”

蕭守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神情嚴峻。葉翎順著蕭守的目光往下看去,正有一行四人迅速地往山上爬來。四人皆是一般江湖人士的打扮,蕭守瞅著他們覺得很是眼熟……貌似,就是那晚被自己扒光了的倒黴大叔啊!估計再有一刻鐘這幾個就能看見自己所在的位置了。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趕上來了。”蕭守有些難以置信。

士可殺不可辱,蕭守不會明白被光潔溜溜地找出來對於這四人是何等的屈辱。作為石諾鏢局數一數二的鏢師,那是報個名號也要被無數人說句“久仰,久仰”的存在。所謂爬得越高,摔得越狠,那般狼狽的樣子被武林同道看到了不說,還是被一群人看到的,這種恥辱,比殺了他們還要過分。江湖人,不怕死,但他們的臉麵,不允許任何人來踩踏。這四人前來,不是為了鏢貨,也不是為了大小姐,而僅僅是為了複仇!

蕭守帶著他的現代思維還有起點套路,把這當個遊戲一般儘情發揮,無所不用其極。玩得肆意,玩得囂張。卻不知這樣放肆的行為,給他帶來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葉翎皺了皺眉低聲道:“我能攔住他們一會兒,你先走!”

蕭守一愣,這笨女人想送死?蕭守叩了一下葉翎的額頭,女人,就該由男人來保護,我蕭守又怎麼可能讓自己的老婆去當炮灰。

蕭守靠在葉翎耳邊,小聲道:“我們要跑是跑不過他們的,隻能在這裡收拾了他們。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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