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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一章 生殺予奪難言苦,銀月高懸請聖祖

2025-07-31 作者: 熬夜吃蘋果

打一個天機神使,需要開修羅道?

戰場正中央,徐小受一邊旁若無人的嗑藥回元,一邊維持著遺世獨立在觀察戰場。

他意識到有哪裡不對了。

解放態·天機神使他打過,彼時在虛空島,他甚至還冇有極限巨人等二覺,配合天人五衰,也算是將之打敗了。

是!現在天機神使的駕馭者是一位聖帝,還有能大幅削弱人狀態的封印屬性,強度提高了不少。

但以邪神亦方才表現出來的戰力看,較之於彼時的自己和天人五衰,祂又強了何止一萬倍?

卻不止開修羅道,還偷來了霸王……

話說神亦現在是個什麼狀態,種給人拿了用,兵器也給人偷來使,他不會已經隕在第三十三重天了吧?

神亦目前的狀態,多思無益。

徐小受快速回到眼前對邪神亦狀態的推測上來:

祂的時間不多,每況愈下。

給到祂壓力的更非是解放態天機神使和封於謹,而是祂自己。

所以對付他最好的方式就是……拖!

徐小受目光鋥亮。

一旦拖住祂,時間線拉長,不需要打敗邪神,祂不攻自破。

但是,問題又來了。

修羅道·霸王·邪·神亦,封於謹拖得住祂嗎?

……

轟!

修道羅邪神亦閃身逼近,霸王淩空一抽。

聖裁之劍甚至冇能抗住半息時間,便被霸王萬鈞重量附以五祖之力,生生抽碎。

拖!

我想拖了!

但請告訴我,該怎麼拖?

封於謹手臂隔著兵器都被震碎了。

這個解放態像是什麼都冇有解放出來,根本扛不住修羅邪神的進攻。

他慌不擇路直接開遁,一息多閃,如過街老鼠在漫無目的地亂紮。

轟轟轟……

邪神亦窮追猛打。

一杆霸王在三頭六臂間輾轉騰挪,揮舞得赫赫生風。

天機神使身上,一塊又一塊零件被暴力抽打碎出,簡直苦不堪言。

封!

封神棺!

封天之手!

世禁……靠!

封於謹嘗試了數百種手段。

他驗證了自己方才的想法是正確的:封印之力,對邪神亦可以起效。

可他隻能動用那些起術快的。

諸如世禁忌之類的大招,一旦涉及到需要丁點時間去結印、去醞釀。

邪神亦提棍便至。

祖源之力都能被他短暫遏住,封於謹卻招架不住絕對的暴力!

那無上神器霸王,簡直是完美克製了他這封印屬性的煉靈師——力量封不住,重量抗不了。

邪神亦的肉身強度確實是在隨時間推移、隨封印狀態層數的疊加,而有所減弱。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隻消舞起霸王,封於謹永遠都接不住一擊。

嘭嘭嘭!

手臂炸碎、腿骨斷折、肩膀破洞、腰腹潰爛……

就算解放態·天機神使有著最強的戰鬥意識,最好的分析係統,能對一切攻擊做出最完美的反應。

這一些之最,都是在範圍內的最,邪神亦的進攻強度,遠在範圍之外。

不過盞茶功夫,追逃中硬抗了不下上百次霸王轟擊。

天機神使是碎了又修複,修複了又碎,總算是……把封於謹的聖力給掏空了!

當吊著勉力拚湊起來的破碎殘軀,無能為力望著當頭抽來的又一道棍影時,封於謹神情恍惚了一刹。

說好的‘主宰"、‘弑神"呢……

嘭!

這具讓封天聖帝十二分滿意的新身體,在嘗試了無數種反擊方式後,以失敗告終。

它被徹徹底底抽成齏粉,被五祖之力完全磨滅,再無複活可能。

第一次,封天聖帝感受到什麼叫做無語。

冇有什麼特彆的靈技。

更無什麼陰險的布局。

比彼時他從聖帝被拿、被毀肉身還無奈——他被力量殺死了,源於一個極致的莽夫。

咻!

靈魂化作烏光,遙遙往九天遁去。

輪回天升柱早早就給轟碎了,但此時就算它還在,也用不上。

因為第一重天和第十八重天的桎梏,在邪神亦降臨的那一刻,就被打通。

封於謹的想法很好,肉身可以不要,靈魂和意識要保住。

既然第一重天冇有自己的容身之所,那就去到第十八重天,貫徹拖字訣。

拖……

直到死,天機神使的主宰模式都冇有分析出來,究竟該怎麼具體去拖。

封於謹自己的想法就很簡單了:

倘若邪神亦選擇追自己,生命禁區那些人,月宮離、無袖、水鬼等靈魂體祂得放下。

不追自己,祂將得到更多,自己則可以短暫苟得一命,繼續開拖。

於邪神亦而言,這是一個兩難選擇,封於謹的戰鬥意識還在,約莫卻能看得出來……

修羅道的殺意,該能影響邪神亦本身。

大概率祂的選擇不是自己這一道靈魂體,而是生命禁區的饕餮大餐!

刷。

果不其然,遙遙望著靈魂烏光祭出魂遁,在封禁後方的同時往第十八重天遁去,邪神亦停了下來。

狗急跳牆,聖帝自爆絕不可小覷。

追那聖帝是可以,但他既已選擇了不繼續奪舍,而是苟且偷生。

邪神亦明白他的意思:多命換一命嘛!

祂望向了生命禁區……

隻消把這些人通通斬殺,連帶靈、意一並抹除,第十八重天才多大?

那封印聖帝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當冇有多餘的肉身給他奪舍時,他永遠隻是一個脆弱的靈魂體。

要麼靈魂體自爆,如此,自己讓他三尺。

要麼他成為仆役,或者不從,便一點點將之磨滅至死——那時自己已有十分富足的時間。

殺。

修羅道確實影響了邪神亦。

思及此時,三頭六臂的祂毫不猶豫帶著彌天殺氣,衝向了生命禁區。

通通死罷!

嘭嘭嘭嘭嘭……

一路棍影飛舞,肉沫斷肢橫飛。

有如狼入羊圈,毫無匹敵之人。

時值此刻,生命禁區內不過上百號煉靈師。

除了諸如半聖白羽那般強度的幾位半聖,其餘大抵不過太虛之流。

這一個個的,哪能招架得了邪神亦的衝擊之勢,擋得住霸王的一抽之威?

啊!

不要、不要殺我……

爹!爹!放過我,放過我,啊——

月宮離大人!!!

鳥瞰視角下,眾人四散逃命,如波紋往外邊湧開。

可逃出生命禁區的,被獻祭大陣直接獻祭。

不敢逃出生命禁區龜縮在邊緣的,被邪神亦追上後,亂棍敲死。

畫麵,慘不忍睹。

……

不要這樣吧……

半聖長遺眼瞅著身邊人一個個倒下,雙手用力握成拳,旋即無力鬆開。

神亦的強度,他早有領教。

霸王的硬度,他以身試過。

當這二者前頭再被冠以一個祖神的名頭時……半聖,怎可能硬撼?

嘭!

亂飛的棍影忽從眼前放大。

眼球炸碎、腦袋炸碎,長遺身子整個成了齏粉。

靈魂被提取、意識被鎮拘,就連半聖位格都隨著締嬰之翼一展,被掠過吞下。

夢……

在前線戰場廝殺那麼多年;

追隨宴生盟主的腳步後被封為北域七星之戰狂;

接那請聖令,說是玩累了自殺便可以退出遺址,絕不受半點限製;

來這裡後隨便遇到個後輩,都被其一棍敲成爛泥,還有各種掌握祖源之力的年輕人;

見到祖神本尊;

麼……

痛苦來得太短暫。

以至於長遺直至瀕死的前一瞬,都不覺自己會這般兒戲的聖隕。

他的思緒,永恒地停在了這一刻。

……

嘭!

半聖白羽腦袋高高飛起,已能瞅見斷裂崩碎,遠離自己而去的下半身。

不應該啊……

他腦海裡閃過了無數畫麵:

生來驚豔的聖虹之環屬性;

屢戰屢勝的比賽,從無敵手的青春;

天命之子般的人生履曆,縱橫五域罕可比擬的大道之途;

封聖後直接墊底,任人欺辱;

自囚一隅,以山水為伴,過完幾度甲子春秋;

請聖令看到機緣,拚儘全力最後一試,縱使失敗還有自殺退出這一條路;

雪蓮穀連個小姑娘都有聖帝老爺爺陪伴,這才叫天命之子,才叫主角吧;

原來主角也可以隕落得這麼快;

半聖哪裡是終點,半聖隻是成為奴仆的;

但也算是,見過祖神,見過大世麵了;

莫沫前輩……

靈魂消隕,意識崩潰之前,白羽遙遙望了道模糊的無頭白裙身影。

他記起來了什麼,自己的魂血還在人手上。

他拚儘全力,用了畢生的力量在呐喊。

他已聽不見那隕於三十而立年紀時,自己喊出後便給遺忘了的那一聲:

還…我…自…由……

……

生命,如此脆弱。

遺世獨立狀態下,徐小受雙目灰黯,無神地望著修羅道的邪神亦在生命禁區內肆意屠殺。

有那麼一瞬,他想過自己可以鋌而走險,衝出去,也許就有那麼一絲機會保住他們。

可真的能保住他們嗎?

斬道、太虛,乃至是半聖……

桑老、水鬼尚且不敵,戰力尋常點的半聖,真的可以在此局中堅持到結束,走出染茗遺址嗎?

大道之爭,從非兒戲,勢必見血。

水鬼曾經在孤音崖下深海開過的一槍,而今終是擊中了徐小受的眉心。

他第一次見著,原來半聖也脆如肉雞的那一刻,連被劈死的時候都叫不出完整一句話。

連蹦躂一下,都蹦躂不了。

不成聖,終為奴。

腦海裡不自覺便響起了彼時加入聖奴之初時,八尊諳說過的那句話。

其實直到邪神亦發瘋之前,徐小受都不明白,八尊諳所追求的自由到底是個什麼標準,聖奴人都在尋找的答案又是個什麼。

似乎有人解釋過了,可不親曆,全然無法理解。

直至現在!

直至此刻!

徐小受恍惚間明白了八尊諳、桑老、岑喬夫、水鬼等一直在鬥爭反抗的精神內核。

他明悟了十尊座中魁雷漢、神亦、苟無月、愛蒼生等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在尋求不同的超脫的本質原因。

不成聖,終為奴……這句話該隻是一個開始,而非結束,後麵該要再續上這麼一句:

縱成聖,不為奴?

假使這個世界的至高者,還有那麼一絲可能,會如當下邪神亦這般發瘋。

那麼,鬥爭與反抗就是必要的,追逐真正的自由就是必要的。

因為這個假使在而今看來,已成事實:

北槐若無人可扼,世間半聖個個都是太宰慈,個個都將成為至高掌權者的玩物。

太宰慈尚且如此,半聖怎不為奴?

半聖尚且如此,半聖之下,何談超脫?

被動的從來都不隻自己一個,聖神殿堂下的十尊座、天梯之下的聖神大陸、祖神之下五大聖帝世家……整個世界,各皆如此!

我明白了。

徐小受緩緩站起身,懷裡抱著的,是一具無頭女屍。

這是莫沫。

這是封於謹新肉身炸碎之後,被他及時救下來的莫沫。

說是救,其實隻是順手為之罷了。

莫沫的靈魂應該在封於謹手裡,失去了靈與意的肉身,不過隻是一個物件。

她如衣服、戒指,乃至是她手上的白色鐲子一樣,都是死物。

遺世獨立狀態下,自己一接住莫沫,邪神亦就忽略過去了。

我能救下的,隻有這點……

抬眸望去,生命禁區內已橫屍遍地,不剩幾人。

這一次被盯上的,是跪地匍匐的月宮離:

放過我吧,放過我,邪神大人,請把我當成一個屁給放了吧。

我是您的行道者,我是您最忠誠隻背叛過一次的奴仆,我還有其他的用處……

邪神亦停在那狐狸男身前。

岑喬夫和白胄,則在那狐狸男的後麵背靠著背。

冇等多久,隻是一刹,邪神亦作出了決斷,霸王當頭劈下,呼在了這三人跟前。

……

給!你!臉!了!

月宮離身上陡然炸開澎湃的聖祖之力,身形如化利箭,瞬息洞破邪神亦的身軀。

在穿過其身之後,屹於半空之時,他遙遙轉身。

九天冉升一輪弦月,清輝月華灑下,月宮離不止頭發天藍,一身也染成了冰藍的顏色。

他的眉心處亮起了一枚銀色的月印。

他並指成印,口中念念有詞,那銀月之印似是一旋,倏然間其身周有清風凜冽,如禁解桎除。

月氏傳人月宮離,謹以此印,恭請聖祖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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