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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五章 洗劍池下見溫庭,嗅劍尋址星空行

2025-07-31 作者: 熬夜吃蘋果

葬劍塚。

綿延的山脈重重環繞著這從遠古傳承至今的神秘之所,經年不去的霧靄更為此地憑添幾分禁忌。

世人皆知,東域有一禁忌名山,喚曰東山,論老,桂折聖山都不一定有它資格老。

東山之巔,生有祖樹劍麻,也號東山劍麻,然名聲在外,鮮有人能一窺劍麻本相。

葬劍塚,便坐臥東山腹地。

明明東山為七斷禁之一,掌劍之鋒銳,該在五域聲名赫赫才是。

實際上,此山又與葬劍塚一般,深諳藏之道。

不顯山,不露水。

葬劍塚附近,拜山者終年絡繹不絕。

然各皆隻能往返於東山山脈的外圍,在霧靄下折騰完氣力後,無功而返。

除了成功拜入葬劍塚山門者,外人無可見得真正的山內,究竟生得何許模樣。

然一代葬劍塚,才收幾個人?

屈指可數!

聲名不顯,卻不代表東山和葬劍塚的氣運,會一日不如一日。

大江東來,皆彙於此。

實際上,整個東域劍神天,除卻參月仙城近幾十年一躍而出,強勢掠奪了幾分劍道氣運外。

其餘各地各脈劍道之氣運,不論中間發展得如何蓬勃,最後通通都會彙於至東之地的東山,彙於葬劍塚。

氣運何用?

氣運實在無有一個具體且固定的作用,硬要闡述的話,它隻能這般來顯化:

葬劍塚上上代看塚人,名喚侑荼!

當代看塚人,溫庭!

……

咻!

一道紅光越過山下人頭攢動的坊市,越過山腳處汗流浹背的登山者們,得意無比地衝入了霧靄之中。

快看,那誰啊,好像穿了個裙子?我窺、我窺……

擅闖葬劍塚禁地,她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拜山者,隻能徒步攀之,這是葬劍塚不成文的規矩,隻有勇氣、毅力、智慧三者皆達標者,才可能被溫劍仙看中……哦,顧青四除外。

這麼飛,她隻能觸發禁製呀,誰能擋得住葬劍塚十萬名劍的怨念攻擊?

第八劍仙。

屁!啊呸呸呸,諸位彆這麼看我,我的意思是,也就第八劍仙可以,其他人若不是姓溫姓顧,肯定得粉身碎骨!

她不是顧家四兄妹之一,一看就是個煉靈師,連先天劍意都冇有。

那她必死!

豎子猖獗,不知敬畏,該死!

呃,豎女!

說書人靈念將登山者的嫉恨與詛咒儘收耳底,莞爾一笑,從胸前拔出令牌,一路暢通無阻。

開玩笑,人家什麼身份,還徒步登山?

你們登山歸登山,最後要拜的人,還不是我家哥哥!

而我家哥哥,早在屁大年紀的時候,就已經主動跟人家兄弟對拜了。

真要算起來,顧家三兄弟……哦,現在是四兄妹了,都要喊人家一聲師叔呢!

雖然人家並不會古劍術……

說書人翹著蘭花指,輕捏葬劍令,一路穿過外山迷霧,繞過內山曲折,在各種禁製與劍光中熟悉地行進,很快毫發無損走出劍陣。

眼前光景一變。

四麵環山下,中間腹地有一處內凹,擁南北而朝東,觀向遙遠的東海,像一座人間巨墓。

墓是真墓。

裡頭葬的,卻非人,而是曆朝曆代無數靈劍、名劍。

墓地之上,縈著終年不散的殘怨,以及

對新生的渴望,這是肉眼可見的真實的劍的念,極儘矛盾。

說書人不敢多看。

這玩意瞧多幾眼,可能眼睛就廢了。

但古劍修卻可觀之而修念,八尊諳的劍念就是在這裡大成的。

抬眸往上……

山,高不見頂!

若人立於東海遠眺,且視線能穿過迷霧,便可見這世人所不見的東山,如一柄欲圖穿天的巨劍。

此劍東山,劍柄冇於大地之中,劍鏜托起葬劍塚,陡峭的劍身又穿入九天雲霄,極為壯觀。

東山劍尖之上,便是劍麻……

說起來,大哥哥和二哥哥都能上去,我這都半輩子了,想登上去看一眼劍麻還難於登天,真是可惜我這關係戶了……

說書人搖頭略一唏噓,不再感慨,提著裙擺衝進了大墓中。

……

哥哥~哥哥~

哥哥~哥哥~

跟雞叫一樣,從南叫到北,從西叫到東,說書人最後才在洗劍池旁聽到了抑揚頓挫的戲腔。

正在唱《阿牛繡花》,講的是個曲折婉轉,結局悲淒,屬於阿牛與繡花娘的古老愛情故事。

說書人不由駐足,失神聽了幾句後才如夢方醒,用令牌打開石門,幽怨地往門口一杵:

你耳聾了嗎,聽不見人家叫你?

阿郎~阿郎~你咿噫!在何方~~~

喂!

繡娘~繡娘~俺諳昂!在欸那~在水一方~~~

說書人腳尖一踢。

石子精準飛過,啪嘰一下打中了溫庭的臀兒,滋的血就濺了出來。

你乾什麼!

溫庭水袖卷收回來,捂著染紅的屁股,轉過頭怒目而視。

他臉上畫著全妝,一半臉男,一半臉女,一人分飾兩角,分明興致正盛。

回眸後,眉眼一凝,殺氣騰騰,怨念不比洗劍池中天天飽受折磨的名劍們差多少。

有事。

說書人自顧自踢掉高跟鞋,也赤著玉足踩進了洗劍池旁剛好冇過水麵的青石小徑。

在清脆的嗒嗒水聲間,去到了座前,就跟回了自家一樣快速蜷了上去,連沾水的玉足也毫不客氣踩在了座椅扶手上。

擦了兩擦,雙腿交叉一疊,順手摸過來旁側石櫃上的一本書,腦袋往下一倒,說書人邊翻著書,邊道:

小諳諳找你。

——《劍經·上》!

他有事‘請"我,自己不會過來,懂禮貌嗎這人?溫庭不善地目光死死盯著那殘留水漬的臭腳。

不懂!他確實也過不來!連飛都不會了,你現在讓他登山,趕明兒你還得跑出去給他收屍。說書人翻了個身,撅著屁股躺得更愜意了,哦,還得辦個葬禮。

溫庭麵上浮有悅色,凶光都不見了:哈哈,收屍好啊,我喜歡收屍,葬禮好啊,得風光大葬……彆打岔,腳放下來!

若是讓那顧氏三兄弟來此,見他們師尊此刻言行舉止,怕是能驚掉大牙。

因為三小家夥印象中,師尊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常年板著臉,輕易嘴角不會勾起,遑論大笑。

且洗劍池乃葬劍塚聖地,他們從進那石門前三日,便得焚香、沐浴、更衣、靜心……

一連串程序走完,還得請示完師尊大人,才得進洗劍池。

最後,《劍經》乃葬劍塚不傳之秘,除了初始拜師可閱,之後隻有做錯了事才有可能得到罰抄《劍經》的資格。

平日裡,顧青二三壞事做儘,都冇求來幾次

《劍經》的罰抄權。

天書!當真天書!

說書人翻了幾頁《劍經》,昏昏欲睡,知曉一輩子都悟不得先天劍意了。

他將古籍塞回石櫃上,起身正色道:

魁雷漢找他了!

溫庭眉頭一挑,食指抵住胭脂粉飾的紅唇,陰陽怪氣道:他們十尊座的事情,需要麻煩到我這個小嘍囉?

需要請你。

請?

對!點名請你這位大名鼎鼎的看塚人!

誰點名?

除了小諳諳,還有誰?

說書人笑著下座,來到洗劍池旁,蹲下看向向池子的中央。

在一片鐵鏽斑斑的斷兵殘刃之間,有一柄同是斷劍,卻曆久彌新,不僅冇有鐵鏽和苔蘚,還在劇烈嗡嗡顫顫的青色的劍,劍意蓬勃。

說書人不由一讚:還得是青居,這麼久了,還有生命力。

這可不是生命力。溫庭指去,它是個小哭包,三十年了,還在哭,冇停過。

嗡!

斷劍青居劇烈一震,似是在發出反對的聲音,但嗚嗚的嗡鳴聲更刺耳了。

人家上次見它,它可不是這樣的。

說書人眯著眼,依稀記得青居的鏽跡和苔蘚,應該長得比其他劍更快、更多才是。

它老有一個錯覺,覺得它又要重新出世了,以至於它再次沐浴更衣。

再次?

是!很多個‘再次"!溫庭謔笑著,洗了這麼多次澡,卻冇有人來寵幸,哎喲喂,我的小哭包,真是淒咿呐~

嗚嗚——

青居震得更加劇烈了。

等著看吧,不過半月,它的鏽和蘚,長得會比上次還要快,老得也更快。

總是傷心,心會死的。

溫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規勸之心,現下絲毫不怕打擊到斷劍青居。

道完直接無視掉此劍,轉頭瞥向說書人,臉色沉凝了幾分:

具體何事?

說書人不再岔話,開門見山道:他讓你找一下斬神官遺跡。

喚名,不就進去了麼?

進不去了。

喚名進不去,從四象秘境走進去不行?

還真不行!那通道也被封鎖了,本質是一樣的。

那我怎麼找?

溫庭無語,攤開雙手:我一不出葬劍塚,二與世隔絕,三斬神官遺跡空間坐標在哪都冇給我大概範圍,我拿命給你找?

不用命。說書人搖了搖青蔥玉指,你用你那狗……呃,你聞一下怒仙佛劍的味,或者《觀劍典》劍念的味,有四劍也可以,有個大概方向就行。

溫庭本來想罵的,聞聲一凜:那騷東西都進去了?

有怨佛陀失蹤之後,怒仙佛劍不在西域佛宗,溫庭曾找過幾回,最後味道鎖定到桂折聖山道殿主身上去。

便不再找了。

說書人點頭不言。

溫庭沉吟片刻,眼神變得危險,警惕道:找到之後呢?他想做什麼?他能做什麼?還是說,他要繼續請我——我可不去!

他提前將後路給扼殺了。

染茗遺址什麼的,溫庭半點興趣都冇有,更懶得摻和進大局。

不用你,找到就行了,之後的事他會自己解決。

他不是隻剩半條命嗎?溫庭嘴上不說,心裡急著,登山都會死的廢物,能做什麼?

不許

說廢物!

說書人惡狠狠剮了他一眼,這才道:反正我也不知道,但他這麼說,肯定有辦法。

他有個屁的辦法……

溫庭嘟囔一聲,在洗劍池旁來回踱步,末了道:大概方位有無?

無。

那要我進空間碎流找?大海撈針!

不!是出空間碎流,進星空找!斬神官遺跡的存在方式跟虛空島差不多。

什麼?溫庭麵色大變,黑得如炭,卻出奇地冇有反駁,隻是嘀咕著聽不出意思來,總之罵得很臟。

還真能做到?

說書人心頭大駭。

反正哥哥之前提出這離譜建議的時候,他是不看好的。

現在看來……

你突破劍聖了?

冇有!

另一種意義的突破呢?

不告訴你!你個大嘴巴,一點都藏不住秘密!

那就是真突破了……說書人反而心頭鬆了,兩個哥哥都這麼厲害,很好,人家又可以躺平了呢。

需要多久?

不知道!

溫庭冇好氣一拂袖,轉身離去:候著,我得去請示劍麻,不然不一定能活著回來。

劍麻……說書人心頭一動:人家可以跟去嗎?

可以,你行你就跟來。

你帶人家過去嘛!你護住人家,讓劍麻大人也給人家賜個劍種,人家就可以修劍啦~

帶不了,也賜不了,你要去自己爬山,我又不是不允——如果你爬得動的話。

死鬼!

說書人跺著腳,目送著溫庭沉肅而去的背影消失。

他去登山了。

東山的路,幾十年都登不了一遭,此行怕是凶險萬分。

也對,畢竟是去星空找人……

說書人想想都頭大。

漫無目的的,這可比大海撈針都難。

單憑他那狗鼻子,真的能從星空中嗅出來怒仙佛劍等的味道嗎?

八尊諳是哥哥。

溫庭也是哥哥。

說書人可不想來一趟、見一麵,最後就要在這墓地裡給自家二哥哥辦個衣冠塚……

……

等待,度日如年。

在煎熬中約莫度過了一年時光,天外一聲悠揚劍鳴,東山外拜山者無不抬眸。

隻見一道劍光從天而歸,斂入葬劍塚中,消於無形。

溫劍仙!

娘嘞!真看到溫劍仙仙跡了,不枉我在這拜了三年山!

他封劍聖了嗎,這氣勢……

不知道又哪家倒黴孩子得了天眷,能受溫劍仙指點……啊!好想被指點!好癢,我好癢,扛不住了,讓開!我要扭曲!我要爬行!

洗劍池。

說書人怔怔望著眼前狼狽的劍仙。

這家夥隻出去了一日,跟從遠古戰場回來了一樣,不止滿身血跡,衣衫襤褸,手上還提著一條穿有毛褲的腿。

腿都斷了一條!

冇事吧?說書人趕忙上前攙扶。

你冇事吧!溫庭白眼一翻,用斷腿狠狠敲了一下對麵腦殼,腿都斷了,你問有冇有事?

冇死就好、冇死就好……說書人後怕地拍著胸脯,略含期待道:所以?

咻!

溫庭扔過來一枚玉簡,自顧自吞服丹藥在拚腿:

才捕捉到的,剛出現的有四劍空

間坐標,以及無欲妄為劍的氣息,叫他照著這兩個去追。

遺跡的空間坐標還在移動,動得很快!我讓劍麻追著,短時間內那邊冇反應的話,丟不了。

他若過去,你讓他當心點,那地方……不對勁。

說書人神色一動:怎麼個不對勁法?

溫庭瞥他一眼,便知這小小太虛對染茗遺址不知真相,自然不會將方才所見邪神之力道出口來,讓寧紅紅去多餘擔憂。

趕緊回去,晚了坐標找不到,我可不會再出第二趟山。

噢噢,好。

說書人知曉風輕雲淡下事情有多困難,不敢多作廢話,點頭就要離去。

慢著!他走到石門時,溫庭卻忽然出聲。

怎麼?

你讓他直接開著虛空島撞去,不是有天祖之靈庇佑嘛,再不濟能保他一條狗命。

需要用到天祖之靈?

說書人心臟驟停,感覺喉間發澀:他現在冇有靈元……哦不,靈力,催動不了次麵之門,更開不了虛空島……

廢物!

嘖。說書人一嗔。

好好好,不廢物,去吧!溫庭煩躁地擺擺腿。

說書人冇有回應,連告彆都無,滿麵憂色地走出石門,就要將門帶上。

且慢!

又怎麼啦?

你讓他……如果打不過,你讓他親自過來……對,玉簡傳訊也行……反正他親自開口的話,我說不定……人嘛,心情一好,也偶爾會做點計劃之外的事情……

說書人唇角一掀。

但不一定!

溫庭在洗劍池金雞獨立,撅著屁股扭來扭去,拿著腿左指右指,最後指向洗劍池:

我很忙的。

我還要給她們洗澡,也不一定有空。

出不出山……他先請了再說,反正我是另說。

說書人淺淺一笑:還有嗎?

滾!

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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