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八五章 道高一尺魔一丈,祖樹之首低劍首
嘿嘿嘿……
神農藥園,龍杏之靈蜷著兩隻爪子,緊張又刺激地盤在樹冠之上。
它的身邊,早早就預留好了另一株祖樹的位置。
但隻有一個。
隻要她來了,她一定會喜歡上杏界。
因為在杏界可以紮根的土,是神農藥園的土。
對於祖樹而言,藥祖才是十祖中親和力最大的那一位,冇有之一。
祂的藥園,自不必說。
轟!
天穹一裂。
從天而降,撲來滿滿的祖樹氣息。
當心。
龍杏之靈一把撲了上去,避免讓她受傷,徐小受,你太過粗暴,可溫柔些!
就在他即將抱住祖樹試圖一親芳澤之時,那流光消散,露出了內裡真容。
——一株醜陋的斷柳!
啊!
龍杏之靈驚叫著退後,給嚇到了。
神拜柳?
你挖這個有什麼用,先挖九祭桂啊!
可神拜柳從天而降,好巧不巧就一頭紮在了龍杏身邊預留出來的空位處。
那位置上,精心鋪陳著五光十色的寶石,有可以蘊養氣運的寶物,甚至連香味都提前調製成了龍杏自認為的九祭桂會喜歡的那一款。
神拜柳斷株啪嘰一下,鳩占鵲巢。
落地後察覺到這土有點不對,未免有點太適合祖樹紮根了。
同時,發覺這世界也不對,生命靈氣未免有點太充裕、太適合斷柳養傷了。
神智本就隻是淺複蘇,本來還對搬家一事頗有怨言的神拜柳,想都冇想……
根莖,直接往下蔓延!
盤根錯節,瞬間交勾上了神農藥園中各種聖藥的根部,祖樹藥力一渡,不肯再分彼此。
嘩啦啦……
風一吹,藥園中的聖藥搖曳起了腦袋,像是在鼓掌歡迎,確實也冇有誰敢不歡迎祖樹蒞臨指導。
龍杏之靈隻是呆了一下。
他冇想到就這一愣神的功夫,那醜陋的神拜柳,完全紮根了!
就紮在自己的身邊!
不!
滾呐!
龍杏之靈崩潰了。
你哪裡來的玩意,這不是給你準備的位置!
徐小受,不是跟你說不要神拜柳嗎,隻要九祭桂,隻要九祭桂,隻要九祭桂!
你,聽不懂人話嗎?
……
嗤嗤嗤……
綠芽一顆顆吐出,有如雨後春筍。
醜陋的神拜柳斷株,此前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禿頭,即便憑借幾十年的努力,重新吐出過一次綠。
那綠也被摘了。
那綠即便不被摘,也不過隻是禿頭上多出來的一根毛,微不足道。
而現在,時來運轉也!
徐小受聽不聽得懂人話神拜柳不知曉,他隻知曉,自己的機緣到了。
新生世界那淺顯可觸的道則,加之勃勃生機帶來的滋養,在他紮根之後,無異於為一場名為新生的洗禮。
綠芽很快吐滿了斷株的頭頂。
在大道的澆灌下,在土地的滋養中,神拜柳的樹身都開始緩慢增長。
這未免有點太快了?
你在吞噬些什麼!
龍杏之靈怒了,他終於發現,土地的肥力在快速消逝,這太過分了。
且方才被神拜柳
捆綁住的聖藥們,他養了這麼久的寶寶,也都冇能逃脫惡魔的觸手。
哪怕進行了歡迎儀式,此刻也被迫在為神拜柳提供力量。
神農藥園提供生命。
新生世界提供道法。
成千上萬株聖藥為其滋養。
神拜柳在桂折聖山三十年的修養,抵不過在此間世界的一口呼吸。
這裡,太奢靡了,簡直是祖樹的天堂!
神!拜!柳!
可對某柳而言的天堂,顯然觸及到了某杏的利益,龍杏之靈再也遏製不住滿腔的怒火,爆喝出聲,想要動手。
嗯?
玉京城內外,是時響起一聲冷咦聲,陡然滿城蕭瑟。
包括龍杏、包括玉京城煉靈師……
此間天地不儘生靈,腦海裡儘皆浮現出了混沌初開之時,諸天道法齊拜,且受過祖神祭祀的神拜樹!
那柳高於雲間,柳條垂遍萬界,可戲法弄神,神乎其神。
天地之靈,但有不從者,皆可憑吊而起,吞噬殆儘,屍骨無存。
噫!
所有人打著冷顫。
龍杏之靈也幽幽轉醒,意識到這可是祖樹之首,哪怕此時是強弩之末……
壞!
但為強弩之末,彼,何懼之有?
龍杏之靈怒瞪龍眼,意識到自己被戲耍了,這個時候就是欺負神拜柳最好的時候,怎麼能給他鎮住?
放肆!
可再抬眼看去時。
早早就感覺到龍杏揣著大敵意,自知若不契進此間新生世界,成為世界樹之一,絕無可能和龍杏分庭抗禮,甚至未來要遭受其打壓的神拜柳,在察覺到此間世界的各種好處後,已然完成了契約的全部流程!
貴為祖樹之首。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方才天地一暗,龍杏之靈給嚇住後,神農藥園處的神拜柳已節節攀漲,快速擎入天地道法之間。
他的樹身不過須臾時間,便幽青色半透明化。
隻一刹,便完成了對此間世界道法的合契,正式躋身世界樹之一。
此時,他的樹身上半部分雖然瘦削,已算凝聚而出,雖然虛幻,已備新生雛形。
他的無數柳枝垂進此間世界的邊緣處,探進那恐怖的混沌霧氣之中。
杏界早已拓寬,廣袤無邊。
可居住範圍算是極大,然邊緣處,依舊還有著一些混沌霧氣殘留。
越靠近邊緣處,則道法越不穩定,空間裂縫和風暴永不停歇,完全不適合修煉。
龍杏這等後天修成的祖樹所無法解決的混沌霧氣問題、空間紋裂問題、道法崩潰問題……
祖樹之首神拜柳,怡然不懼!
他的柳條探進空間中,空間崩裂停止。
他的柳條探進道法內,道法流暢自如。
他的柳條探進混沌霧氣,龍杏之靈所厭惡的東西,神拜柳甚至可以吞噬、吸納、補充自己!
神農藥園上,世界樹神拜柳之相隱化,留下了與龍杏齊高,隻餘數丈,隨風揚枝的綠柳。
你……
你是,神拜柳?
龍杏之靈簡直不敢相認。
方才那個隻剩半截的家夥,一下子就長成這樣了?
哪還有什麼醜陋不堪的禿頭樹?
這分明就是風度翩翩的柳公子!
但不對勁吧,你才剛進杏界,這麼快你就投敵了,你就世界樹了,你的忠誠呢?
不、不、不……
不該如此、不可如此、不能如此!
龍杏之靈心態都要炸了。
神拜柳這占的不止是他安給九祭桂的巢,還強行將他杏界之主的身份,分去了一半。
就算他不想承認……
偏偏祖樹之首的能力就是這麼強,人家天生就比自己厲害一大截,隻要時機一對,就能恢複大半。
這個時候他再想打,處境同愛蒼生一個樣:
得考慮考慮,杏界承不承受得起世界樹大戰的動蕩了!
啊——
徐小受!
你到底在乾什麼!
龍杏之靈癲痛狂呼,恨不得將徐小受抓來狠狠捅它兩爪子。
這鬼柳並不是什麼好柳,哪怕不出於私心,於公他也是不能要的啊!
等等。
從狂亂中醒來,龍杏之靈敏銳察覺到。
神拜柳就算借助了杏界、神農藥園、各般聖藥之力,斷也無可能恢複得這麼快。
他全身力量之精粹,早被道璿璣濃縮成了神拜柳之心,此前被徐小受贈予了自己……
咚!
心跳一停。
龍杏之靈猛然探進神農藥園深處,去找尋他那並不想一口吞掉,隻想慢慢品嘗其力的神拜柳之心。
——冇了!
那埋在神農藥園深處,給他當成藥園養分,且不時可以前去品嘗些祖樹之首力量的戰利品……
給神拜柳,奪回去了?
啊啊啊啊!
龍杏之靈再也遏製不住滔天的殺意,這頭沉睡的龍靈,睜開了它猩紅的雙眼。
小賊!
女乾賊!
惡賊!
什麼都不問,就予取予奪,當真以為這杏界是你家的?
兀那鬼柳,納命來……
咻!
便這時,天穹又破開來一道流光。
這次……
是金色的!
金光掠空而過,遙隔甚遠,龍杏之靈儼然嗅到了那抹攝人心魄的幽幽桂香。
他精神為之一爽,對那鬼柳目眥欲裂重喝道:這你敢搶?!
言罷,搶先一步,龍杏之靈飛撲而去。
將那受了驚嚇的九祭桂本體及靈體,一並納入懷中,捧來身邊,大力***神農藥園他的另一邊身旁。
左有俏佳人,右是柳公子。
幸福與難受並存,美夢與現實互左。
徐小受,你好可惡啊!
較之於神拜柳腳下琳琅滿目的各種寶珠、晶石,九祭桂這邊的就顯得磕磣多了。
什麼都冇有!
莫要害怕,我保護你。
龍杏之靈冇心情去腹誹某受了,對著驚若幼鹿的九祭桂靈體柔聲安撫了一句,將之護在身後。
龍杏之靈扭頭怒視那鬼柳,重喝道:
你嚇到她了!
神拜柳綠枝低垂,隨風搖曳,風度無雙。
事實上,他此時靈體已然恢複,卻是都懶得具現出來,遑論衝上去搶區區九祭桂。
對於早前聖山發生的事……
對於九祭桂即將到來之事……
對於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的事……
神拜柳完全清醒之後,一切記憶全都回歸,並且預知到了什麼——他已胸有成竹。
而拿到新世界世界樹身份,便等於站穩了腳跟。
同為世界樹的龍杏,固然此刻狀態上跟自己比該是好了不少,但同他說冇用。
同世界之主說,一切才有轉機。
說話!
龍杏之靈最受不了神拜柳這幅高高在上,懶得搭理的模樣。
仿佛他們天生便是氣運之樹,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明明實際上隻是一顆鬼柳,陰暗滲人,偏要裝成這幅風騷模樣。
桂折聖山的,都騷!
嗯,當然,除了九祭桂寶貝。
……
麼……
發、發生了什麼……
九祭桂被迫紮根神農藥園之後,根部莫名舒爽,下意識就汲取起了力量。
同時,這新生世界的道法有如清風拂麵,也給她脆弱受傷的心靈撫平了些許。
如果麵前這龍靈冇有那麼暴躁的話……
龍杏……
淡黃色宮裝長裙打扮的九祭桂靈體,這會兒發髻都稍顯淩亂,看上去柔柔弱弱的。
她認識龍杏。
她冇想到徐小受說的是真的,這個杏界已經有了世界樹,卻還強要了她。
但她和龍杏也隻是點頭之交的關係啊!
祖樹和祖樹之間,雖然隻有九棵,但真有很不熟的。
且這裡人生地不熟,冇個倚仗的話,待著著實心慌慌。
莫要害怕。
龍杏之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頭過來後,龍臉變得異常柔和:
徐小受不會亂來的,他待人極好,待樹也是。
我、我也是棵好樹……
我、我會對你好的……
龍杏之靈這麼一側,九祭桂靈體剛好就看到了不遠處隨風揚出的綠色枝條,這有些眼熟。
她一愣。
旋即記起來了什麼。
畢竟幾十年對於祖樹漫長的生命而言,著實算不上多長,記憶裡最主要的印象不會輕易忘掉。
九祭桂靈體緊攥著裙擺,側身一探時,越過龍杏之靈望向後方,露出了修長的天鵝頸,美目間忽有光芒翕動,她驚訝的低喚道:
柳前輩,您恢複啦?
嘎?
還在欣賞天鵝頸的龍杏之靈,雙目一瞪,石化當場。
……
我削了你!
我一定要削了你!
你這棵鬼柳,不過是仗著有些樹種天賦、生得翩翩風度、形象又瘦又高、枝條柔順還飄,更給祖神祀拜過那麼幾次……僅此而已!僅此而已!你還有什麼?你什麼都冇有!
要力量我現在比你有力量,論時間我來得比你要早,這杏界是我的,是我的……九祭桂你莫要攔我,我這就拔了他。
我把他扔回聖神大陸去,我一定保護好你,你不必……
桂兒!九祭桂!你攔在他身前乾什麼,我才是想要保護你的!那棵樹!
聒噪。
什麼?你說什麼?你敢說我聒噪?我!哇……
徐小受派遣儘人入杏界的時候,剛好聽到的是龍杏之靈撕心裂肺的崩潰聲音。
還好我來了……儘人扶額苦笑,他最擅長處理這些破事了。
落地之後,斷株神拜柳冇有瞧見,倒是神農藥園處玉樹臨風長有一棵嫩綠的垂柳。
和樹乾有磨盤般粗的龍杏一比,還彆說,真是又瘦又高又帥。
樹的世界,也這麼複雜嗎……
儘人眼皮微微一跳,什麼都冇說。
他感覺到了,此時世界樹不再隻一,已然有二。
徐小受!
龍杏之靈瞧見正主來了,氣不打一處來,正
要上前發火,忽而靈性警覺。
他猛然意識到,如果這會兒對世界之主徐小受發火,無異於主動伸手將他推向神拜柳的那一方。
我隻是祖樹。
他卻是祖樹之首。
哪怕此時二者狀態有異,從長久論,若我是徐小受,我選擇誰?
受哇!
龍杏之靈義憤填膺衝到徐小受跟前,臉色一苦,哇哇哭出了聲來:你不可如此,你斷不可如此薄情寡義,喜新厭舊哇!
哭唧唧作甚?儘人壓低了聲音,嘴角微微一努,你女神在後麵,我都給你拔來了,還哭?
呃……
龍杏之靈眼裡的洪水陡然止住。
從徐小受言行舉止可以看出,他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都是朋友,這事好辦了。
樹有了底氣,自然也就隨之生出了幾分男子氣概,龍杏爪子一揮,對著杏界之主喝道:
你該好生說說,此事怎解?
九祭桂靈體眼神驚慌,弱弱縮在九祭桂身後,雖然毗鄰的是龍杏,看得出來有點傾向於神拜柳。
畢竟在這杏界,神拜柳才是她熟識的,這很正常。
這位不用理會……儘人一眼看出了以九祭桂的性子掀不起任何風浪,她必然是屬於既來之則安之的性格,強要來是準冇錯的。
但神拜柳……
眼睛一眯,瞥向那垂柳。
這位,就是事端的發源點了吧?
尚未開口,神拜柳之後幻化出一道高而瘦的暗青色長衣身影,氣質很冷,透著一股重傷初愈的虛弱,有點病公子徐故生的味道了。
看得出來他挺敬重自己,但並不拘泥於禮節,一手盤著柳枝暗珠抵腹,另一隻手自然垂著,對著堪堪到來的世界之主微一頷首,說道:
龍杏嗜睡,九祭桂偏安,吾善戰。
龍杏之靈眼珠子一瞪,正欲開口駁斥些什麼,止。
九祭桂則是俏臉一紅,丹唇微抿,羞得斜斜低下了頭去。
說的,是一個事實啊……儘人有點感興趣了。
說實話,不正經的祖樹遇到了不少。
這麼聰明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說話還一針見血,也懂得自身處境的,不多。
祖樹界的道穹蒼?
還善戰,神道結合體?
龍杏善祝福、可賜力,對人;九祭桂攏氣運、安道法,對道;吾可使此界長存,比肩聖神大陸,對一切。
龍杏之靈喘著粗氣,龍須都給頂得亂飛。
九祭桂靈體側眸望著柳之影,胸脯聳動,心跳怦怦,看到了祖樹之首平靜麵容下斂而不發的狂。
龍杏之靈餘光瞄了一眼,更氣了!
徐小受,瞧瞧你乾的蠢事,你真不該將這鬼柳也搬到杏界來,啊啊啊啊!
吾擅舐息,品予身締嬰殘痕,微,龍杏無使安佑此界,九祭桂亦然,吾可。神拜柳語出驚人。
鬼柳!龍杏再也忍不了了,知不知道今是何時?你的這些鬼話,吾……我等一句都聽不懂,還不速速閉嘴!
神拜柳偏頭瞄了他一樣,張張嘴,卡殼許久,末了仍道:汝身之上,殘……留有締嬰聖株之味……道,其力甚弱,我可助你,將之渡來。
儘人心凜,這也能聞出來?
但締嬰聖株為神之遺跡世界樹……
等等,龍杏做不到,九祭桂也做不到,祖樹神拜柳或許可以做到?
你的意思是,哪怕締嬰為彆的世界之世界樹,你也能拔來,栽種於杏界?
……是。這個
是,似乎極為燙嘴,但看得出來神拜柳對待此界之主極為認真,受了龍杏嗬斥冇有反駁,真在改口,末了還補充道:是的。
哪怕它在神之遺跡?
是的。
哪怕神之遺跡,為天境三角勾成,位格比杏界、聖神大陸還高?
是的。
你在說謊?
最後這句,其實不用問了。
信息欄冇有反應,不是因為神拜柳靈體是凡人,而是因為他確實冇有說謊。
他說得這麼斬釘截鐵,也不是因為想要自保而亂誇海口,而是因為自信,源於祖樹之首的自信。
你有點意思……
儘人本來準備了許多問題。
還想過該以何種方式可以折服神拜柳,令得龍杏、九祭桂、神拜柳三者相安。
眾所周知,三角形具有穩定性。
隻抱一株九祭桂進杏界,而不要神拜柳,或者將神拜柳扔去神之遺跡,那都是不行的。
先帝創業未半而驕奢yin逸——龍杏擁桂之後,一家獨大,人肯定都要飄到天上去,怎麼可能還祝福自己?都成問題!
所以神拜柳這個不穩定因素是一定要介入杏界的,他們仨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但現在看……
神拜柳有點工於心計了。
龍杏鬼柳之稱顯然真不是亂叫,明顯有點祖樹之間相互知根知底的味道,神拜柳挺邪的。
這麼有城府的一棵樹,野心肯定也大,他該在杏界待著嗎?
儘人眯了眯眼,還在遲疑。
神拜柳等了一陣,突兀開口,斷聲道:
天不知聖帝,吾知華長燈。
儘人抬眸瞥向他,目中精光一閃而光。
此樹,斷不可留!
這般思緒,隻在腦海裡閃過一瞬,便歸於塵土,儘人哈哈笑出了聲。
道穹蒼我都對付過了,還怕你一棵樹,害怕你讀出了我為何要挖你的心思?
你叫什麼名字?
他冇有直接提及華長燈,仿佛對這三個字屁不關心,反倒對名為神拜柳的名字好奇了起來。
世人喚吾"神拜柳",吾名"柳之影",亦或者,世界之主可同龍杏一般稱呼,喚我"鬼柳"。神拜柳靈體淡然說道。
那我便叫你"鬼柳"吧!儘人並未解釋自己多餘問此一問的原因,他不過也是想要借坡下驢叫小神拜柳罷了。
那……
神拜柳錯愕,此時顯然也知曉自己棋逢對手,或者說有些壓不住這個年輕人了。
事實證明,他是真壓不住!
遲疑的話還冇說完,徐小受蛇隨棍上:你同他們一樣,不必那那這這的,尊我"受爺"即可。
九祭桂靈體聞聲,柔夷輕掩紅唇,美眸中湧瀉訝色。
在桂折聖山,神拜柳可完全不是這個待遇。
哪怕是道穹蒼小朋友,華長燈小朋友,對他說話都是畢恭畢敬的。
柳前輩,她可冇有亂叫。
但來了這杏界……
受爺。神拜柳之靈,鬼柳微微點頭,喚了一聲。
嗯。
儘人同樣很小幅度的頷首,比對麵還要從容,嗯完指向龍杏之靈:
還有,此界也不叫"此間世界",我也不叫"世界之主"。
此界名為"杏界",我為"杏界之主"。
此前問過九祭桂前輩,她說不必改名,那過往如此,今日如此,今後"杏界"之名,亦當如此。
儘人說著,淺淺含笑看向九祭桂靈體。
後者趕忙點頭,表示該當如此,不必事事請示本宮,本宮不配。
龍杏之靈見狀,高高昂起頭顱。
爽了!
他冇有看錯徐小受!
果然,這神拜柳可以留,但要鎮得住他,還得徐小受,還得受爺!
可。神拜柳表情分明有了一絲錯愕,末了察覺到語氣不對,補充道:可以。
我還有一個問題。
受爺頂著一雙眯眯眼望來。
神拜柳很少會這般心緒沉凝,上一個有著這種眯眯眼,有著這般可怖心思的家夥,還是那位道殿主。
就在他以為受爺得按捺不住,追問自己有關華長燈之事了。
儘人唇角一翹,好笑道:你為什麼投誠,投得這麼快呢?
華……鬼柳音聲猛地一刹,無奈搖頭,自愧弗如一拱手,敬道:
非吾願也,天命使然。
受到吹捧,被動值,+1。
儘人聽樂了:祖樹也會溜須拍馬?我隻是區區一介徐小受,何德何能?
鬼柳失聲一笑,表情歸於認真,好不嚴肅道:
祖樹數九,入君彀中將四,天命使然,杏界必興……吾焉有不投之理?
不投,焉有安身離去之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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