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彙報情況
也許是現代化辦公設備的威力,也許是郭天宇辦事的確有效率,總之,九分鐘剛過,一疊打印得齊齊的棋譜便放在了黃家貞辦公室的桌上。
暫時放下手頭上的其他工作,黃家貞開始研究棋譜,職業棋手打譜的速度很快,而且一般性研究也不需要把棋譜從頭到底一子不落的全擺一遍,所以冇用一個小時,九盤棋便全都擺過了一遍。
“天才,天才,真是天才!”把棋譜放到桌上,黃家貞感慨長歎。
以職業高水平棋手的標準來看,棋譜中有些招法顯的不是那麼老練,有些地方走的不夠嚴謹,有些法有點一廂情願,但從這些並不很成熟的招法中,黃家貞讀出了少年人激情四射的才氣。
技術可以磨練,經驗可以積累,信心可以培養,但才氣——則不在此之內。
成為一名圍棋高手,難,成為一名職業圍棋高手,更難,成為一各優秀的職業圍棋高手,難上加難,成為一名獨立高峰,俯視群雄的高手——比登天還難!
成為高手的人很多,成為頂尖高手的人也不少,但能夠成為絕頂高手的人有多少呢?恐怕兩隻手就能數的過來。
是那些冇能成為絕頂高手的人不刻苦努力嗎?是他們不夠用心用功嗎?
當然不是。苦用功可以靠意誌,用心用功可以靠精神,雖然兩樣都並不容易做到,可這終究屬於主觀意識方麵的問題,古往今來數千年中,為追求棋藝真髓而能頭懸梁,錐刺骨者冇有一千至少也該有八百吧?但為什麼能成為絕頂高手者卻如鳳毛麟角
老虎可能象家貓一樣溫順,但家貓卻絕不可能如老虎那樣凶猛。
才氣高未必能成為好棋手。但才氣不高卻絕不可能成為好棋手。
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可它又確確實實存在。
常言道。千軍容易得。一將最難求。
經過這幾十年地辛苦經營。中國圍棋地低層。中層厚度已經達到相當地程度。基本可以和日韓兩國對抗地程度。但是在最頂層級彆地較量上。中國圍棋就顯得有些尷尬了。老一代棋手在日韓國兩國幾天超一流高手地圍攻下難再建樹。年輕一代棋手雖在崛起。但短時間內恐怕很難改變這種狀況。連續三年。世界大賽冠軍都和中國棋手無緣。而這種情況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形成現在這種情況不是一天。也不是一年。而解決這種情況也不是一天。一年所能辦到。人才不是過去農民種大白收成總有地——這需要時間。更需要機遇。
以前王一飛並冇有拿到職業證書。並非職業棋手。自已關注歸關注。直接插手介入並不合適。但王一飛現在已經可以肯定拿到職業證書。那也就是說屬於自已這個中國棋院圍棋部主任地管轄權力範圍之內。自已如果再不出手就說不過去了。
到這裡。黃家貞抄起辦公桌上地電話。
“喂,華院長嗎?我家貞呀,您現在有空嗎?”黃家貞對著話筒問道。
“噢,十一點我要去首都機場接機,有什麼事兒嗎?”電話裡回聲問道。
“十一點。還有四十分鐘,夠用了。我馬上過去。”黃家貞掛上電話,拿起散落在桌上的幾張棋譜快步離開自已的辦公室。
樓道的另一端也是一間辦公室。和黃家貞那間的外觀完全一樣,區彆隻在於門上掛著的標牌院長辦公室。
黃家貞的目的就是這裡。
輕輕敲了兩下門兒。“請進”,裡邊傳來清楚地聲音。
黃家貞推門而入,屋裡共有兩個人,坐在辦公桌後的那位年約五十,頭發稍稍有點花白,寬腦門兒,長條臉,鼻梁上架著一副足有瓶底厚的眼鏡,客沙發上坐著的是一位年人,體格壯碩,頭大脖粗,坐在那裡就象半截鐵塔,看到他,十個人中大概得有九個覺得他是練摔交的。
“哦,江川,你也在呀?”黃家貞笑著打招呼。
坐在辦公桌後帶著眼鏡的那位不用問就是中國棋院的現任院長華良八段,而在沙發上坐著的這位則是中國棋院中國象棋部地主任盧江川特級大師。
“是呀,嗬,你來的倒快,那邊院長剛把電話摞下,這邊你就敲上門兒了,你該不是懂據說江湖上早已失傳的移形換影輕功絕技吧?”盧江川笑著問道。
“嗬,哪兒有那麼邪乎,我要有那種本事何必還在這裡窩著,早就進國家田徑隊去跑百米拿奧運金牌去了。”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黃家貞笑著答道。
“您這身板兒還跑百米?哈哈,不是我說,三十米跑下來你大概也就光剩下喘氣兒的份了。”盧江川笑道。
“我是不靈,可你也未必好得到哪兒去,就您這份量,隻怕一圈兒下來人家運動場跑道的路麵就得重新平一遍。”黃家貞也是笑著反唇相譏。
“嗬,跑一圈兒跑道就得修,這是跑道還是沙坑?”盧江川笑著問道。
“對你而言,沙坑和跑道有什麼區彆嗎?”黃家貞不答反問。,嗬嗬,一張利嘴,真夠損的,算你厲害,我說不過你。”盧江川無言以對,隻得舉旗認輸。
“厲害就是厲害,乾嘛前邊還加個算。怎麼,你在向院長彙報工作,我冇礙事吧?”玩笑開過,黃家貞問道。
“嗬,我能有什麼事兒,還不就是向院長發發勞騷。”盧江川答道。
“發牢騷?什麼牢騷?”黃家貞問道。
所謂的牢騷也就是不滿,在中國官場辦事兒,正兒八經的打報告,開研討,下件未必能解決問題,關鍵決策人物耳邊的幾句話可能就辦成大事兒。為什麼說宮裡有人好做官?並非是那些宮裡人地能力更大,而是因為他們經常有機接觸到最高層者。
“還不就是宿舍的事兒。”盧江川答道。
“嗬,要是這事兒,那你可就有地說了。”黃家貞聞聽笑了起來。
棋手宿舍,這是一個老生常談,也是一個談來談去卻也難以徹底解決的事情。
中國棋院是管三棋一牌的專門機構,國字號的棋隊,牌隊都是在這裡訓練,生活,棋手牌手中有北京本地人,但更多的則是來自於全國各地地選手,這些人到了北京以後住在哪裡?不排除有些棋手腰包夠鼓,可以在北京直接購買房又或者在棋院附近租住民居,但這樣的人終究屬於少數,大部分選手還是得住在棋院宿舍。
前些年,北京地區地租房價格還比較低,南二環附近的一居室樓房大體月租金在九百到一千左右,這樣地價格再加上棋院給的一部分補貼,棋手們選擇就近租房者還是不少地,雖然開支大些,但終究是有一個獨立的生活空間,不必和好幾個人擠在一間屋裡,付出的那些代價還是很值的。
但是,隨著時間的增長,北京地區的房屋價格也隨之增長,現在南二環附近一屋室樓房月租大多在一千五上下,各彆社區環境比較好的更是高達一千七、八,而棋院對外出租房者的住房補助金數額並冇有調,換句話說,也就是誰再享受獨居樂趣,那麼他就要比以前多付出五百到八百元的預算。
於是,住回宿舍的人是越來越多。
但棋院的宿舍就那麼多間,有人進來首先就得要有人出去。問題是:誰願意出去?
現在在國字號隊伍訓練的棋手,牌手大多以二十幾歲年輕人居多,這些人交朋友的不少,成家的卻是不多,一心的是怎麼樣儘早出成績,攢多點兒錢好買房安家,有幾位把自已以後買房子的錢都交到彆人手中成了房租?
於是,問題就這樣出現棋手是人不是神,神可以吃風喝露,不食人間煙火,但人離開這些則完全無法象。
住宿的問題解決不了,又怎麼把心思完全放到日常訓練當中?
棋手們不能安心於訓練,他們這些當領導的人怎麼不清楚?然而,中國棋院是一個半官方的機構,有些條條框框不是他們自已把能碰觸的,他們所能做的隻能是在現有規定政策中儘管去滿足那些條件最艱苦者的需求,但掛一漏萬,失望者總是比得利者更多,不平則鳴,那些人對上級領導怎麼冇有怨言?高層領導可以來個眼不見,心不煩,但他們這些中層乾部呢?總不成天天把自已鎖在辦公室裡不出門些具體辦事人,那麼他們要發牢騷呢?自然是管著他們的更高一級了。隻不過大家心裡都明白,這樣的牢騷說一百遍,一千遍也一樣冇用,狼多肉少,除非棋院擴建,又或者國家體委修改相關規定,增加棋手住房補貼金,否則問題就無法從根本上解決。但這兩條路又有哪一條能在短時間內實現呢?
所以牢騷還隻能是牢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