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節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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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沈家大院一片寂靜,巧珍將兒子交到貝爾特懷裡,並給兒子的手腕係上一條紅絲帶,“係上這條絲帶,他們就聞不到你們身上的味道了”。巧珍邊說邊將懷裡的一塊玉佩拿出來,“這是媽媽放在我這裡,你也一道帶去吧,將來……”,巧珍說不下去了,不管巧珍是什麼,但誰說跟我們人不一樣的東西統統就不知道感情不如我們人類?!其實有些人反到是真正畜牲都不如,世界上最惡毒的語言都形容不了某些是人卻不做人事的人!
巧珍站在窗前輕輕掀開窗簾的一角,窗外院內死寂無聲音,就連樹葉都不曾動一下,仿佛死去了一般,巧珍回頭看了一眼貝爾特,發現貝爾特正目光淒涼著看著她,心裡頓時難過起來,她馬上調整自己的心態,告誡自己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現在麵前她所愛的兩個男人能否活著出去,都是個未知數,要打起百分之兩百的精神去努力將他們送出沈家大門.
巧珍走上前,親了親兒子好好,跟好好雖然隻有一年,可是自己的心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視好好為自己的親骨肉一般,想到分離,巧珍的心象扒犁從她的身上細細地扒過,血和肉粘連著,怎一個’痛’字了得.她將好好綁在貝爾特的胸前,怕好好不舒服,把好好的屁股下麵墊得厚點.然後再檢查了一下貝爾特和好好係的紅絲帶,最後踮起腳尖,狠狠地吻了一下貝爾特,仿佛將以後歲月裡的吻全要補回來一般,巧珍終於落淚了,她的淚是兩條細細地血紅的絲線,從眼角劃落,落在好好的臉上,好好突然哭了起來.
巧珍連忙將手按在好好的額頭上,好好哭聲音嘎然而止,仿佛琴剛彈了一下,弦就斷了,連餘音在空氣中還冇有震顫出來,“比吃安眠藥的效果還要好!”,貝爾特強開了一個玩笑,他不想讓空氣過於沉悶,太緊張太悲傷冇有好處,隻會越來越糟.
巧珍笑了笑,心情有些舒展了一下,本來她就是姐姐的替補,一直覺得自己對不起姐姐,如今為姐姐做點事,哪怕真的連鬼都做不成,她認了,她看了一眼貝爾特說:“我們走吧!”
大廳裡一個人也冇有,靜得仿佛連心跳聲都能聽到,巧珍冇有走大門,而是後樓梯下麵的暗室裡摸去.
夜很黑,巧珍仿佛不用眼睛也知道路該怎麼走,這可苦了貝爾特,他的眼睛冇有安裝紅外線,黑暗讓他象剛盲的瞎子一樣,有些寸步難行,每走一步都有種虛空的感覺,加上緊張,他怕一不小心碰到什麼東西造出什麼聲響,那他和兒子就真的要消失在黑暗當中了.
巧珍看看貝爾特象瞎子摸象一般的樣子.轉過身來讓貝爾特拉住自己的衣衫並放慢腳步,讓貝爾特的步子跟上自己的步子,走到樓梯下的暗門旁.
這個暗門如果不仔細看是不會引起彆人的注意的,巧珍輕輕打開暗門,閃身進去,貝爾特跟著挪了進來,裡麵雖然很黑,但卻不同於大廳裡的黑,大廳裡黑得就仿佛一隻蒼蠅掉進了墨汁裡,連自己都找不到的黑.而這個暗室雖然也很黑,卻能夠隱隱綽綽地看到物品.這一絲絲光亮,讓貝爾特仿佛安全了許多.
巧珍熟練地向裡麵走去.走了好久,連貝爾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穿過多少個九曲十八彎的彎子,仿佛一隻小蟲掉到人的腸子裡,七拐八拐地找不到北,突然間就走出了門,貝爾特現在站在門外,突然聞到一種很熟悉的味道,人對味道很敏感,尤其是那種特殊的味道隻要聞過一遍,人的記憶就會長久地保存,幾十年不會忘記,貝爾特一聞,就知道他們來到了後花園.
巧珍什麼也冇說,輕吐了一口氣,望了望貝爾特,回過頭來繼續往後花園的深入走去.隻聽到地上傳來了沙沙聲,那是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的聲音,貝爾特高抬腳輕落下,恨不能像貓一樣敏捷,隻恨自己冇練過輕功,每走一步聽到聲音,耳邊仿佛是雷聲震過,心跳驟然加速,連呼吸好象也沉重了許多.
巧珍回頭看看貝爾特,張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冇有說,隻是是目光安慰地看了看貝爾特,示意他放鬆點.
很快走過以前貝爾特窺視過的屋子,不知道是受了心裡暗示還是怎的,貝爾特覺得這屋子仿佛象一個巨大的怪獸,吞食著一切可以吞食的東西,隻不過現在這隻怪獸正在睡覺。
“姐姐,姐夫,你們打算到哪裡去啊?!”
從前麵那棵老槐樹底下轉出一個人來,將巧珍和貝爾特嚇得七魂驚起了三魂.貝爾特更是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隻見從樹下轉出了素珍和張叔.
素珍細長的臉象掛了雪霜,仿佛拉得更長了,從前笑瑩瑩的狹長的細眼睜得溜圓,目光中全是殺氣.
“噢,妹妹,我知道我跟你素來不和,你一直因為靈珍的事而生我的氣,今天我想將他們放了,他們是無辜的,求求你……”巧珍看到素珍,從最初的害怕驚恐瞬間恢複過來,她要爭取,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去努力一下。
“姐姐,你不覺得幼稚嗎?!我幫你,誰幫我?!媽媽會放過我?!你彆做夢了!!”素珍怒視著巧珍,心裡充滿了矛盾,對巧珍她是既同情又憎恨,不管怎樣,她替代了靈珍的位置,靈珍變成這樣從某方麵來說她也有責任,不,不僅是有責任,是很大的責任,她就是劊子手!一想到這裡,素珍就氣得恨不能殺了巧珍。這個告密者!!
“四妹,你放過我們吧,不為了我,也替靈珍想想,這孩子是她現在唯一留下的骨肉,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不能連累了孩子……”巧珍眼角又有細細的血痕劃下。
“不可能!!”能字剛一出口,隻見素珍突然抬手對著身邊的張叔後腦猛拍下去,張叔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象秋風掃落葉一樣倒了下去。
巧珍、貝爾特傻瓜似地呆看著這一切,嘴半張著,連“啊”字都冇叫出來,硬聲聲地咽到肚子裡。
“你快走吧”,還是巧珍反應快,對著貝爾特連聲催促道,她生怕素珍這是心血來潮一會兒又會改變主意!
“既然來到這裡,讓他們看看靈珍也好”,素珍的話輕飄出唇,軟軟的仿佛剛才的那一掌已經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望望素珍,巧珍咬咬唇,一咬牙低聲說道:“好,我帶你們去看靈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