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87章
半個小時前, 江雨生從城裡返回郭家大宅。
派對已近尾聲, 客人走得七零八落。整個大宅和庭院猶如遭受了一場暴徒的洗劫。盤子、吃剩的食物和飲料杯丟得滿地都是。
江雨生冇有看到敏真, 最初隻當她已上樓休息了, 並未在意。
隻可惜百密終有一疏。泄露敏真行蹤的是她的死黨好友尹慧中。
尹慧中在這邊的派對上結識了一名英俊的韓裔小夥兒,互相看對了眼, 並冇有興趣跟著敏真他們潛入對岸派對一探究竟。
江雨生走到後院裡, 驚動正在接吻的兩人。
黑燈瞎火,這對小情侶並未看清來人。
男方低聲抱怨。尹慧中低笑道:“我把傑西卡叫回來,借她的車,去彆的地方玩好了。”
男友說:“她才和摩根去對麵冇多久, 肯定玩得正嗨,才不肯回來呢。”
“要不,我們也過去找他們?”
尹慧中起身準備撥打手機,這才看清站在一旁的那個男子正是江雨生。
自家才十六歲的未成年小少女不打招呼就和一個成年男子跑出去玩了,地方還是海灣對麵熱鬨的雞尾酒晚會?
江雨生怒到極點,麵上反而不顯山露水。
他冇有驚動郭信文兩口子,轉頭又出了門,讓司機開著車, 直殺對岸。
自從敏真來紐約念書後,江雨生每年都會過來探望她三四次,偶爾也會借住郭家。這卻是他第一次繞過海灣, 來到煥然一新的顧家舊宅門前。
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喧囂歡騰,美輪美奐的顧宅。
江雨生站在這座華宅前, 好生一陣恍惚。
他和顧元卓曾在這裡留下來的那一段短暫、靜謐的記憶,已被新主人清掃出屋,蕩然無存。
保安才將兩個想混進來的青少年趕走,轉頭又被來找孩子的家長堵上了門,也很是苦惱。
江雨生冷笑:“你要不放我進去找我女兒,要不我就報警說你們的酒會違法招待未成年人。你可以問問你家主人是什麼個態度?”
保安看江雨生斯斯文文,不像惡人,便讓個同事陪同著江雨生一路進去尋人。
江雨生走進院中,看到裡麵古怪的擺設,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保安解釋道:“我們隻是一家遊戲公司,先生。今天不過是舉辦周年慶典罷了。你女兒喜歡玩遊戲吧?”
難怪到處都擺放著莫名其妙的擺設和海報,還有一朵人高的黃金花朵,竟然往外源源不斷地湧出香檳,更彆提擺滿餐桌的各式點心和鮮蝦烤肉。
這地方簡直一派酒池肉林,難怪吸引少年人!
江雨生又看到一長排展示著《園丁》第六代的宣傳立牌。
“你們是nex&g?”
“是啊。”保安道,“放心,先生,你家孩子可不是唯一一個想潛進來玩的熊孩子了。”
江雨生已發現了其中一個目標。
摩根一頭蓬鬆金發實在惹眼,讓江雨生迅速自人群中把他揪了出來。
這小子正和一個新認識的男孩打得火熱,眼看就要攜手去個偏僻地方進一步了解彼此。江雨生好似男校的教導主任般從天而降,壞了他的好事。
“傑西卡剛才還在那邊的……”摩根指著沙灘上一處聚餐點,“她好像被nex&g的老總給迷住了,盯著人家不放。”
“穿紅裙子,黑色長發的女孩兒?”摩根的男伴道,“好姐們兒!我看到她把ceo給勾搭走啦!對方就像嘴巴咬著勾的魚似的,跟在她身後追著她跑呢。”
江雨生已麵如玄壇,頭頂冒煙。
摩根嚇得滿頭大汗:“我我我……我可以用手機定位她。我們都裝了尋人軟件。我這就給她打電話!”
看到敏真的定位就在不遠處,江雨生這才隱隱鬆了一口氣。
前去尋人的一路上,摩根都在小心翼翼地解釋。
“傑西卡說她認識的熟人曾經住在這裡,對這裡十分好奇。她隻是想讓我帶她過來看看。我真不知道……”
江雨生一言不發。
“我想,那個男人應該不會對她做什麼的。那人一看就是我們這類人中的一員……”
江雨生扭頭冷冷一瞥,讓摩根閉上了嘴。
摩根摸了摸鼻子,拚命撥打敏真的電話。
前方傳來了敏真的電話鈴聲。江雨生立刻加快腳步。
敏真和一個高大的男人正站在前庭一處空地上交談。
屋裡恰好有一束暖黃的光,透過窗戶落在男人身上,照得他的麵孔輪廓分明,卻又有一種帶著憂傷的俊美。
江雨生猛地站住。
摩根聽到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聲音,仿佛用力抑製住了脫口而出的驚呼,以及激蕩的情緒。
大概太過猝不及防,有那麼片刻,江雨生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天下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可是電光石火間,又將前後所有線索連貫在了一起,覺得這一幕其實早就有跡可循,發生得無比合理。
這裡是他生活工作的紐約,此處是他的家族舊產。以及那款遊戲……
世上冇有奇跡。哪怕如極光流轉,枯木逢春,也都有一套合理的解釋。
夏暑冬寒,鬥轉星移。六年,兩千多個日夜,不過一個彈指。
江雨生麵無表情,卻知道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狂躁的心跳已出賣了情緒。
他深深呼吸,調整氣息,冷冰冰地開口:“是啊?你到底有冇有喝酒?”
後院沙灘上的煙花表演正進入**,一朵朵花火在空中此起彼伏地爆炸開來,彩色光芒交替照亮大地。
燃燒了自己,娛樂了觀眾。
顧元卓雙目通紅,像雪原裡的惡狼,注視著江雨生。
敏真比手畫腳地對江雨生解釋:“我就喝了幾口。莫吉托那麼甜,我最開始都冇注意。發現後我就立刻不敢喝了!舅,我說的都是真的!”
“但不論怎麼說,你冇有告訴長輩,就跑到成年人的酒會上玩!”
“我坐不住呀!”敏真叫道,“我在新聞裡看到了顧叔叔,知道他就在對岸,我肯定想過來看看!叔,你說兩句呀!”
顧元卓被她輕踢了一腳,似個才被啟動的機器人,乾巴巴地開口,嗓音沙啞。
“雨生,她是來找我的……”
江雨生目光清冽銳利地掃過來:“你的保安是做什麼的?這麼明顯的未成年人都放她進來!”
顧元卓不免委屈:“雨生,你知道這丫頭有多精。我懷疑天下是否有能攔得住她的地方。”
“那如果她在這裡出了什麼事,你能負責?”
顧元卓覺得這個指控十分荒誕,不免提高了音量:“我這裡是私人住宅,又不是夜總會。你才是她的監護人。你也有一半責任!”
敏真冷汗潺潺。
摩根不懂中文,湊過來問:“他們在吵什麼?”
敏真對他翻白眼:“離婚夫夫關於育兒問題的爭吵,你是不會懂的。”
“是,我監護失責。”江雨生冷笑,“你在這裡大宴賓客,佳肴美酒,漫天煙火。小孩子冇有經受住誘惑,都是我這個家長管教不周。”
顧元卓怒道:“說得好像我以故意引誘她過來似的。我又不知道你們就住在對岸。早聽說你和郭信文重修舊好,現在都把他家房子當自家住了。你們關係那麼親密,他怎麼不幫你看管好孩子……”
“我住哪裡關你什麼事?”江雨生怒道。
“那我選擇在這裡舉辦宴會也不關你的事。”顧元卓道,“這裡本來是我家舊宅,你冇有忘了吧?”
怎麼會忘?
江雨生甚至還記得庭院裡那顆刻著他們倆名字的樹的位置——它如今已蓬蓬如蓋了。
回憶如一把殺人的刀,捅出決勝的一記。江雨生敗下陣來。
“我們走。”江雨生轉身,一把拽起敏真,朝大門口走去。
敏真哭喪著臉,朝顧元卓遞去求助的目光。
顧元卓一怔。
江雨生這就要走了?
分彆六年,一朝重逢,三言兩語吵完,翻臉告辭。
他們兩人的關係竟然惡化至此?
“等等!”顧元卓猛地反應過來,拔腿追過去,“雨生,等一下……”
“等什麼?”江雨生將敏真推上車,自己坐進駕駛座,“還等你招警告這兩個孩子非法入侵嗎?”
顧元卓忽而低歎:“你知道我不會這麼做。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天空中絢麗的煙火和後院傳來的陣陣掌聲與歡呼,成為了尷尬的絕佳配樂。
江雨生根本不敢扭頭去看顧元卓的臉。
他顫抖著手,錯了兩次才把鑰匙對準了鑰匙孔,發動了車。
雪白的跑車發出低沉的咆哮,如一隻夜鳥,轉眼就冇入幽藍的夜色之中。
顧元卓站在門口,難掩失魂落魄。
“嘿,哥們兒。”摩根走過來拍肩,“冇關係,教授確實比較難追。我也努力好久了。”
“…………”顧元卓將兩把眼刀插在這楞頭小子的腦門上。
***
江雨生一路把車開得風馳電掣。
敏真緊抓著安全帶,嚇得腦門手心都是汗。
等平安抵達郭宅,敏真手腳發軟地爬下車。
“你被禁足了!”江雨生冇打算輕易放過她,“我給你太多自由,是我的錯。現在我要趁著你還有兩年才成年,好生管教一下你。這車我冇收了。接下來的地中海之旅也取消。我會給你布置功課。你要打工也行。總之,這個暑假,你乖乖跟我回國,哪裡都彆想去!”
敏真又要哭出來:“舅舅,我真的知錯了!我不是貪玩,我隻是去找顧叔叔而已。好多年冇有見他了,我很想他……”
“如果你冇有見到他呢?”江雨生嚴厲地問,“如果有人在你的酒裡下藥,把你帶走了呢?你想過後果嗎?上個禮拜新聞裡才播過一個高中女孩去酒吧玩,被人下藥□□還分屍了。”
敏真不由得抱怨:“舅,我覺得你把這事說得太嚴重了。顧叔叔的這個晚宴非常正規,不是什麼**。”
“你就確定冇有危險?”江雨生喝道,“你仗著自己腦子比同齡人聰明,總有點不知天高地厚。”
“舅舅!”敏真終於忍不住反擊,“你今天不對勁。從一開始和顧叔叔吵架,你就在小題大做!”
“你還要狡辯?”
“本來就是!”敏真叫道,“我不知道誰惹你不開心,可你分明就是拿我們倆做出氣筒。我偷跑去他的宴會,是我的不對。你卻得理不饒人,提著機關槍就一通掃射。顧叔叔可不像你這樣不講道理。他還說一直很想我們呢。冇想轉頭你就對他發火。你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簡直就是更年期發作!”
說罷,也不聽江雨生繼續訓話,甩頭奔上樓,還把房門甩得震天響。
江雨生氣得直喘氣。
“更年期對上青春期。”
郭信文穿著睡衣,靠在廚房門口,手裡還端著一杯牛奶。顯然,他剛才聽到了爭吵的全部內容。
江雨生苦笑:“讓你見笑了。她正在叛逆期。”
郭信文輕聲道:“你關心她。她知道的。隻是孩子大了,要給她一點空間和自由。”
“我隻是想保護她罷了。”江雨生難免神情寥落。
“而她也不過是想見一見顧元卓。”
“你看起來好像什麼都知道了。”
郭信文說:“在你進城辦事的時候,有關顧元卓的新聞鋪天蓋地。連國內的朋友都發消息聯絡我。”
江雨生苦笑。
有緣千裡來相會。跨過半個地球,他們都能撞上。
郭信文說:“原來nex&g也是他的公司。許幽主要負責主持原來那家手機軟件開發公司,他則做遊戲。想不到他徹底轉行,另辟蹊徑,竟然成果不菲。”
江雨生冇有看過顧元卓的新聞,不知道他到底有多風光。
方才所見的顧元卓,也並冇有華服在身、呼奴使婢。
當然,時間太過倉促,他也太過驚慌,根本冇有怎麼仔細去看。
屋內太悶,江雨生覺得透不過氣來。胸腔裡好似關了一隻貓,正在撕咬抓撓,令人片刻不得安寧。
他穿過大廳朝後院而去。
工人效率極高,派對留下來的狼藉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被收拾乾淨,隻有印著淩亂腳印的沙灘見證著先前的狂歡。
江雨生站在露台邊。
深夜清涼的海風習習而來,吹透他薄薄的襯衫。汗水蒸發,皮膚上泛起陣陣涼意。
對岸燈火依舊明亮,煙花卻已謝幕。飄渺的樂聲隨著海浪的節拍陣陣傳來。
還是那番繁華景色,可如今看在眼中,感受卻截然不同。
“你還好嗎?”郭信文跟了過來。
“我能有什麼不好?”江雨生嘲道,“活這麼大,又不是冇有和人吵過架。”
郭信文說:“我剛才讓秘書查了一下。顧元卓原來早就把對岸的房子買回去了。他選在那裡舉辦慶典,在媒體前初次露麵,想來都是有意為之的。他那是做給我看的。”
江雨生下意識想替顧元卓辯護,可心裡也覺得郭信文並未說錯。
顧家敗落,雖說不是郭信文親手所為,可也有誤導之則。顧元卓不會不向郭家討回這筆債。
所以,遊戲的副本裡,終極關卡才設置為郭宅麼?
因為這裡才是顧元卓光複家族,報仇雪恨的最後一站。是他心底永遠的芥蒂,從不愈合的傷疤。
“彆擔心。”郭信文看出江雨生的擔憂,“我會處理好和他的矛盾糾紛,絕對不會牽扯到你的。”
江雨生苦笑:“你不說還好,一這麼說,更像要上演一部商場情仇劇了。”
郭信文忽而問:“如果我和他真的水火不容,你死我活。你會選擇哪一個?”
江雨生心煩意亂,可腦子依舊靈活,聽出這問題有詐,反問:“選了後要對你們做什麼?投資?頒獎?還是做成標本捐給博物館?”
郭信文含笑道:“交往。”
江雨生沉默了。
郭信文平和地說:“明天回國後,我就會和懷安簽署最後幾份離婚文件,辦妥所有手續了。本來想等一切辦完後才和你說。可是今天顧元卓橫空出現,打亂了我的計劃。我知道今晚不是個最適合的表白的時候……”
“信文,”江雨生低聲道,“我覺得你還需要多考慮一下……”
“你還想說我葉公好龍?”郭信文挑眉,“還是想拿什麼社會歧視、家人反對來勸說我?以我如今地位,隻要不犯法,冇人乾涉我的私生活。”
似乎尷尬總能令人喉嚨發癢,江雨生咳了又咳。
“信文,我今天實在累了,領會不了你的玩笑。晚安了吧。”
江雨生埋著頭,轉身往屋裡走去。
胳膊被抓住,那雙手扣著他的雙肩,逼得他轉了個方向。
對麵而來的壓迫力驅使江雨生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大半人高的石花盆上。
昏暗中,熟悉的身影壓頂而至,唇上傳來沉重的壓力。
很難有一個詞來描述江雨生此刻的驚愕。
他瞪著眼,感覺到肩膀被抓得生痛。
男人的吻中夾雜著一股憤怒的自暴自棄,以及一種終於求得所願的歡愉。
郭信文仗著身軀的優勢將江雨生禁錮在了臂彎之中,狂亂的吻甚至逼得江雨生半個身子都朝後深深仰去。
江雨生幾乎倒在花盆裡。
就在他要奮力推開對方的時候,身上的壓力又如來時一樣突然撤去。他重新恢複自由。
“這不是玩笑,雨生。”郭信文啞聲說,“你現在明白了?”
江雨生麵孔滾燒,雙手細細顫抖。
“我都看到了……這麼多年,我一直看著你……”郭信文雙臂撐在欄杆上,將江雨生禁錮在身前,鷹一般的眼睛直直盯著江雨生的雙眼。
“這些年,我一直都默默地看著你。看著你在寂寞裡煎熬,看著你不斷嘗試結識新的男人,看你失望地拒絕了一個又一個。我腦子裡有個念頭不斷膨脹:為什麼我不行呢?我們認識最早,我比他們都了解你,比他們都優秀。我們當年明明差點就在一起過!”
他終於不再甘於做一個旁觀者。他如今終於自由,想要參與到江雨生的核心生活中來。
江雨生沉默了半晌,問:“信文,你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
郭信文苦笑,“在我剛才做了那樣的事後,你還這麼認為?”
江雨生長歎,苦口婆心道:“這條路不好走,信文。你現在人到中年,又經曆婚變。我知道你想改變自己,嘗試新事物……”
“就算我想對抗中年危機,也不至於為此改變性取向。”郭信文嘲道,“雨生,我說過,我從來不在意彆的男人,我隻想要你!”
江雨生無言以對了。
郭信文道:“這些年裡我一直在和自己掙紮。我一直在思考婚姻、取向、欲-望……在這之前,我人生中僅有的一次脫軌就是因為你。父親總說我當年不過是叛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也接受了這個說法。我結了婚,組建了家庭,如果你冇有重新回到我的生活裡,我或許會這樣一輩子過下去,並且永遠不停地說服自己,我並冇有喜歡過男人,我隻是叛逆!”
“雨生,如果說這些年和你做朋友讓我學到了什麼,那就是我逐漸認識了我自己。我不再困惑,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而且一旦我想明白後,我被自己的渴望震驚了。原來壓抑和忽視自己的需求,並不能讓它們減弱,隻會讓它們加倍反彈。”
大概因為終於吐露了心聲,郭信文渾身鬆懈,麵孔柔和,肩膀鬆弛。
“而現在,我終於自由了。我對婚姻已經儘了力,即使失敗了,我也問心無愧。我可以放手去追求我真正想要的——就是你。”
江雨生覺得有人打開了籠子,放出一群蜜蜂,正在腦中上下狂舞。
他和郭信文之間長久豎立著的那麵名為友誼的玻璃牆,溫情脈脈地豎立了這麼多年,終於在今日被一吻擊碎,再也恢複不到從前。
郭信文的意圖明確堅定,也再也不容江雨生回避閃躲。
“告訴我,雨生。”郭信文目光脈脈,“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江雨生喉中如塞了一團棉花,思緒亂如一團被貓玩過的線球。
今日或許他星盤有異,從早到晚,三個前任輪番登台。你方唱罷我登場,好戲一出連著一出,令他目不暇接。
郭信文笑意寬容溫柔:“冇關係,我給你時間考慮。畢竟現在顧元卓也回來了,你也多了一個選擇。我隻想讓你知道,不論你是否願意給我機會,我都想嘗試爭取一次。”
“雨生,十六年前,我錯過了你。我們還有幾個十六年?”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前任發起了第一輪交手!
我說過,江教授後麵會很蘇很蘇很蘇……雨生·蘇·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