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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木渡邕江

2025-05-15 作者: 李偉新

天剛黑了下來,龔破夭和劉農峻就悄無聲息地出了門。街上冷冷清清的,店鋪、酒樓早早地就關了門。他們冇走大街,而走偏僻的小巷。

出了龍門鎮,沿江往上走了一段路,江上竟然見不到一條漁船。

白天日軍全城搜捕,顯然連邕江也不放過。為防止龔破夭他們在江裡出冇,漁船都被趕到港口,集中監管。

岡本肯定是這樣想的,南寧城的東南麵是戰區。日軍正在邕寧、九塘一帶與中國第五軍激戰。龔破夭他們如果往東南方向走,無疑是去自投羅網、以卵擊石。那裡的日軍,都是第五師團的精銳部隊。經過一天的短兵相接,岡本被損兵折將之後,他也瞧出了龔破夭的獵人戰法。表麵上是打了就跑,實則是在跑中、在運動中尋找戰機。如果將邕江封鎖起來,就斷了龔破夭他們的一條進出之路。雖說不上是關門打狗,但也等於是關了一扇門,縮小了龔破夭他們的活動範圍。

岡本想得很美。

邕江上的日軍巡邏艇也不停地上下巡邏著,間隔的時間不過是10來分鐘。

在岡本看來,冇了船,龔破夭他們隻能泅渡。他專門叫手下的遊泳健將從此岸遊過彼岸,江水寒冷,健將拚儘全力,遊得臉青口唇白,也足足花了25分鐘。算你中國特工很神,也得花上20分鐘吧?

因此,岡本設定巡邏艇的間隔時間就是10分鐘。如果龔破夭他們不知天高天厚,欲悄悄泅渡的話,遊到江中央正好是巡邏艇到達的時候。那當是甕中捉鱉了吧?

望著夜色下的江水,龔破夭和劉農峻相視一笑:這麼寒的水,傻瓜才會想到泅渡吧?

龔破夭對劉農峻笑說:“達摩可以踏葉過江,我們如何過?”

劉農峻赧然道:“踏葉過江隻能是我的夢。我最大的本事,也隻能是踏木過江了。”

“能過就行,管他踏什麼?”龔破夭開心地道,心下也不由讚許劉農峻的功夫。這踏木過江,即使是水上生活的人家,也冇幾個能做得到。他不知道劉農峻是如何在珠江練就這身本領的。

“那倒是。”劉農峻答,“可踏木過江我也隻油三成的把握。畢竟是做小孩子的時候玩過的,現在——”

“現在也行的。”龔破夭鼓勵道,然後身形一晃,就飄向不遠處的村子。

不一會,他們便找來兩條杉樹圓木、兩根竹篙。

圓木3米長,25公分粗,按其浮力,勉強可以浮起一個人。

待巡邏挺剛過去兩分鐘,龔破夭便一腳將兩條圓木踢入江中。劉農峻舉起竹篙,往前飛跑,突然撐篙一跳,瘦長的身子便輕盈盈地落在圓木上麵。圓木迅速旋轉,劉農峻橫起竹篙,一邊保持身子的平衡,一邊雙腳在圓木上急點,避免被圓木旋轉到江裡去。但他的雙腳在順著圓木旋轉的同時,也反方向加了力。身子晃了幾晃,圓木被他控製住了。竹篙往江中點著,圓木便如箭般往前射去。

龔破夭後起。劉農峻竟冇看到他是如何踏上圓木的,隻聽到一陣踏水聲,龔破夭“嘿”了一聲,圓木便形似飛箭,一下就到了他身邊,與他並排而進。

“老大,你不是比達摩更厲害,連葉子都不用就踏水上了圓木吧?”劉農峻禁不住好奇地問。

“踏水過江,就太神了。比起達摩,我還差得遠。”龔破夭笑說。

“此話怎講?”劉農峻興奮地追問。

“人家達摩用樹葉,我卻用了紙張,麵積比他大了好多倍。”

踏紙過江?

這也神啊。

劉農峻衷心地歎服,然後忍不住又道:“那你踏紙過去不就行了?”

“了”字剛落,劉農峻就感到圓木頓然一飄,令他站立不穩。眼見身子側向左邊,就要掉落江的時候,一股似風非風的勁力從龔破夭那裡傳來,“扶”住他側了的身子,使他恢複了平衡。

劉農峻這才明白,龔破夭冇踏紙過江是在陪著他、幫著他。心下一熱,劉農峻感激道:“多謝老大。”

龔破夭卻對他“噓”了一聲——

一柱燈光突然就射了過來。

劉農峻還冇搞清是怎麼回事,射出燈光的巡邏挺就“噠噠噠”地轟鳴起來。

不用說,這巡邏艇是暗中漂流著的,發現了目標,才突然發難。

龔破夭悄聲對劉農峻道:“彆慌,你隻管走。”

說罷,龔破夭的竹篙朝劉農峻的木尾一點,他腳下的圓木頓如飛箭。

“哈哈,龔老板果然神功蓋世。”岡本的聲音拋了過來。

“嘿嘿,比起你的超人‘智慧’,暗中算人,我還是技差一籌的。”龔破夭反嘲道。

燈光追著他。

巡邏挺也越逼越近。

艇上的機槍口正寒幽幽地對著他,恨不得將他打個稀巴爛。

機槍冇響。

機槍也不會響。

龔破夭是他岡本好不容易才守候到的獵物,豈會一槍就玩完了?

“龔老板,識時務為俊傑啊,麵對這不對稱的力量,我看你還是乖乖地投降吧。”岡本得意地道。

圓木雖快,也快不過巡邏艇吧。

何況這江水滔滔,他龔破夭往哪裡跑啊?

“投降兩字,還是留給你用吧。”龔破夭譏道,“不過,我有點不明白,你怎麼這麼神,知道我今晚要過江呢?”

“很簡單,你喜歡打回馬槍嘛。”岡本洋洋自得地道,“當我推測你淩晨過了江,大概是到了龍門鎮這些地方,就猜你今晚肯定會過江的。船已經管製起來了。你怎麼過呢?我想到達摩的踏葉過江。當然啦,你還冇神到他那個本事,踏個木過江,相信你還是可以的。這不,我就在這裡恭候著你了。”

龔破夭瞥了一眼已經遠去的劉農峻,心氣一提,身形微晃,十幾個身影頓然飄在江上。

“岡本,看誰恭候誰吧。”龔破夭人在西麵發聲,聲音傳入岡本耳的卻是在北麵響起一樣。

岡本無疑是第一回見識“八卦迷蹤術”,心下頓然一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下令趕緊開火。

艇上的機槍“噠噠噠”地吐出一串串子彈,瞬間將龔破夭所踏的圓木掃得粉碎。

岡本左聽右聽,也冇聽到子彈入肉的聲音,心裡喊了一聲“糟糕”,馬上趴下身子——

龔破夭的子彈就到了。

聽到腦後的頭發“滋滋”作響,岡本已嗅到了一股被子彈燒焦的糊味。

險。

好險。

要不是自己訓練有素,趴下得快,燒焦的就不隻是頭發,而是“撲嗤”一聲,腦門被他龔破夭的子彈開個洞吧?

岡本慶幸地想。

慶幸之餘,心裡就要置龔破夭於死地了,不由張嘴大喊:“打,給我狠狠地打。”

艇上的機槍,加上十幾支三八大蓋,馬上形成了一片火力網。

“岡本,後會有期了。”龔破夭飄上岸,以心音傳出。

岡本一聽,仿若在耳。

小心地抬頭張望,江上哪裡還有龔破夭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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