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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欣你在哪

2025-05-15 作者: 李偉新

被板田硬拉到家裡作客,龔破夭心裡有說不出的苦。雖說他表麵上裝出很輕鬆、很風流倜儻的樣子,總是找機會主動和小鬆子搭話,可他身上的每一條汗毛,都像春天靈敏的觸須,全方位地去探尋田欣。

田欣在哪?

田欣是否順利下了船?

田中一角是否已抓住了田欣?

一切的一切,都令他龔破夭揪心。

晚上十點多鐘,告辭了板田他們,龔破夭便直奔位於銀座的東京大酒店。酒店高九層,十分豪華。內設有四間餐廳、一個商務中心、多間酒吧、多個會議室、一個健身中心和洗衣設施。

當中一間餐廳由法國大廚執掌牛耳。想到法國大廚,龔破夭的眼裡便爬出紅燒蝸牛、香檳醬牡蠣。從香檳醬牡蠣,龔破夭知道法國人是熱愛濃香型的民族。如果是四人用餐的話,就有24隻大牡蠣,加上20毫升新鮮奶油、20毫升生香檳、三根小香蔥量的碎末、四分之一個檸檬的果汁、三個雞蛋黃、切碎的小茴香、胡椒粉等配料。從配料上也可以看出,配料並非配角,倒有喧賓奪主之勢。說是香檳牡蠣,給人的感覺卻是配料大合唱。也可見法國人並非單純的浪漫,而是挺複雜的。

麵對德國的飛機大炮,隆隆的坦克,法國人便浪漫不起來,隻能現實到投降的地步。

除了法式餐廳,還有意式餐廳。

意大利人是什麼時候冇了羅馬人當年那種橫掃歐亞的氣勢,龔破夭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從得到的情報來看,墨索裡尼的軍隊在非洲戰場上是屢戰屢敗,氣得希特勒直跳腳。

出發之前,龔破夭就選擇了這間東京大酒店,無疑是適合他這個“漢奸”和“花花公子”的身份的。而且,這裡也是各國記者雲集的地方。當然,少不了日本特高課嚴密的監視。

當他走到服務台,報上自己的姓名,服務員說了一通歡迎之類的話,便將房間的銪匙交給了他。

是308房。

隨服務生進了電梯,龔破夭心裡不由笑了一下。

在他走到服務台前的時候,就有三雙目光從三個不同的方向,閃到他的身上。雖然是一閃而過,裝作是漫不經心落到他身上的樣子。可那目光的銳利,仍然讓他龔破夭明顯地感覺到了。

渾然不覺。

他渾然不覺地對待。

當電梯關門前那一刻,龔破夭隨意地往外瞧了一眼,鬆下那張大臉,便倏地收入他的眼簾。儘管鬆下低著頭,坐在沙發上裝著看報紙。對於過目不忘的龔破夭來說,即使隻看到鬆下的頭發,也知道他是誰。

並冇倒抽一口冷氣。

這都是他龔破夭意料之中的事。

換著他是田中一角,也會對一個毫無漏洞的人產生懷疑。

正所謂高手隱於無形。

田中一角是反間諜老手,豈能不懂這點?

進電梯的時候,龔破夭就無意一樣碰了一下服務生,服務生幫他提著行李的兩隻手,馬上本能地有了反應。反應是一瞬,是服務生刻意的收殮,但兩隻行李箱還是猛地顫了一下。

“不好意思,今晚喝得有點多了。”龔破夭赧然的道。

“冇事。”服務生簡練的答,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

將龔破夭送入房間,服務生放下行李,對龔破夭鞠了一躬,“先生有什麼需要,請隨時吩咐。”

這是要小費的客套。

龔破夭自然很識做,馬上給了一百元服務生。

等服務生出了房間,關上了門,龔破夭第一時間就是打電話回上海,與林芷若通話,通話的內容都是情意綿綿的,思念啊想你之類。

林芷若也很會做,故意問他在船上有冇有遇到漂亮女子,話語裡充滿了醋意。

他當然一口否定,接著就指天發誓一番。

這一聊,就聊了一個多小時。

末了,龔破夭才交帶芷若,要她向林天成說一聲,他已順利到達了東京。

洗完澡,龔破夭躺在床上,心裡一邊想著林芷若,一邊又想著香奈子,漸漸就進入了夢鄉。

想都不敢去想田欣。

田欣眼裡噙著淚,淚珠差點就青蛙一樣跳出。

田欣此時就在東京大酒店斜對麵的一間小酒店裡。這間小酒店,是夜鶯常住的地方。當田欣九點來鐘入住在410房,隔壁即傳來職業女人依依哦哦的歡吟聲。將自己打扮成夜鶯,是田欣無奈之舉。

但也正是這夜鶯的職業,使她田欣順利地下了船,輕鬆就逃過了田中一角的靈異。

龔破夭離開寨子那天,田欣就悄悄跟上了。

發現龔破夭在秘密基地特訓,她也在基地附近“特訓”自己。並時常裝扮成農婦,進入基地去倒餿水、撿垃圾。她遠遠的可以看到龔破夭,龔破夭卻不知道她的存在。

跟蹤到上海,看到龔破夭挽著林芷若的手花前月下,田欣的心就要滴血。令她感到安慰的是,龔破夭從冇在芷若的房裡過夜。而且,憑著天生的獵人本性,田欣一下子就知道龔破夭和林芷若是在做戲。

但他們做得也太真了。

真得她田欣無法不吃醋。

這都不算什麼,令她田欣最受不了的是,龔破夭竟然寫了一大堆與日本人一個鼻孔出氣的文章。

雖然明知那不是龔破夭的本意,她的心仍然十分難受。多純的老公啊,卻不得不變成了一個雙麵人。

但誰叫他們桃源寨那麼特殊呢?當中的高人,就有清廷的大內高手。而且這人不是誰,正是她田欣的父親。然而,寨裡的人,冇有一個知道她父親是清廷的高手。

也就是說,她田欣的血液裡,早就擁有了間諜的因子。這也就是她為什麼能夠在打獵的時候,時常跑在龔破夭的前麵,坐享其成。

可令田欣不解的是,父親怎麼會死在中村正島的手下?是因為父親做鷹犬的時候,殺了太多的人,雙手隻想握魚杆,而不想再沾血,還是彆的什麼原因,田欣也不得而知。

看到龔破夭在秘密基地依依呀呀地學日語,她心裡就竊笑。

老公好傻哦,要知有今日,早向龔破夭學不就行了?

說是這麼說,她心裡也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因為父親教她日語,就要她指天發誓保密的了。

父親為什麼要教她日語?父親又怎麼會日語的?

對她來說也是一個謎。

直到下了船,踏上東京這塊土地,田欣感到似曾相識,很多年前就來過了一樣,她才推測到:父親定然是到過日本,並與日本的特工交過手。

具體如何交手,她當然就不知道了。

她的心裡隻有龔破夭。

昨晚,當龔破夭和香奈子入了房的時候,她的心就緊緊的。

當香奈子發出哦哦的歡吟聲,她哪裡還受得了?

他是我老公哦,怎麼能讓他失身?

想都冇多想,她飛了過去,就來猛敲了一陣門。

之後她就潛回到舞場,繼續假麵舞會。

後來,看到龔破夭在舞場拚命找香奈子,還很花花公子地情急,她的心就隱隱的痛。

我老公可是天底下的大英雄,怎麼會扮成一個丟人的花花公子哦?

看在眼裡,也隻能痛在心裡。

她田欣即使是近水,也救不了龔破夭的火。

下了船,發現鬆下和另外兩個便衣跟蹤龔破夭,田欣也悄悄反跟著鬆下他們三人。

龔破夭到了板田的家裡,鬆下留下一個在暗處守候,自己就走到電話亭打電話。

足足打了半個小時,鬆下才走出電話亭。

田欣一看鬆下得意的神色,便猜到鬆下找到了料。

果然,鬆下招了一輛出租車,就直奔東京大酒店。

那不是破夭預訂的大酒店麼?

這死鬆下是找死了。

田欣心道。

在小酒店住下,田欣即密切注視著大酒店這邊的動靜。

當龔破夭走出出租車,走入酒店,都落入了她田欣的眼裡。

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龔破夭的房間熄了燈,田欣也冇收到龔破夭想念她的一縷信息。

她真個傷心得欲哭。

在船上的時候,她就故意留下自己的膚息,他相信龔破夭再傻,也會嗅到她的膚息,知道她跟著他來了。當然,她這膚息也為迷惑田中一角。當她從二等艙飛回舞場的途中,她的膚息便由本我,變成了他人。這種本事,既是天生,也是做獵人特有的訓練而成。人類雖然是高級動物,但在仿生自我保護這一點,絕大部分的人早已經退化。所以一般人去打獵,時常是連條野豬毛都打不到的。道理很簡單,野豬遠遠的就能嗅到人的氣息。而田欣則能讓自己的膚息仿生,或是樹木花草的氣息,或是野兔狐狸的氣味,隨心而變。

半途,她即令自己的膚息變成夜鶯那種特有的風騷。

香奈子沿著她的膚息追蹤,當時就追向了四等艙。

那是天和地的不同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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