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排發威
彭壁生重重地跌在瓦背上……
遠遠的,龔破夭看得清清楚楚。藍天之下,田園、農舍一覽無餘。
心像被刀砍了一般,龔破夭的心在痛,龔破夭的心在滴血。
太陽仿佛從天空墜入他的眼裡,墜入的是一團火。
他趴在一條乾溝裡。
乾溝周圍被子彈打千瘡百孔。
一直,龔破夭一直被三挺歪把子壓著,根本動彈不得。
當彭壁生跑入農舍那一刻,龔破夭已經看到了他的背影。
龔破夭心裡急喊,“壁生,不能入屋,那是絕路啊。”
心喊,也隻能是心喊。
這時他相距彭壁生跑入去的農舍,還有六七百米。
鞭長莫及。
龔破夭幾次從溝裡跳起,幾次都被歪把子壓回到溝裡……
隻能眼看看彭壁生在農舍裡作毫無希望的抵抗。
隻能眼看看日本特工拆掉竹籬,在農舍兩邊點火。
火光衝天。
中村正嶼在獰笑。
龔破夭看得雙眼噴血,臉部痛苦地扭曲。
當彭壁生從穿瓦背而起,龔破夭不顧一切地朝佐藤那邊打出一梭子彈。佐藤的臉正貼在槍把上,槍口正正對著農舍。
龔破夭打出的子彈從佐藤頭上飛過。
佐藤視而不見,迅速勾下了拔機。
一串子彈直射半空的彭壁生。
與此同時,佐藤旁邊的穀樹也讓手中的歪把子“噠噠”地爆響……
子彈紛紛鑽入彭壁生的胸膛……
龔破夭怒火中燒。
這時,蔡如柏帶著艾麗絲爬到他身邊。
龔破夭閃著淚光地對蔡如柏道,“通知範副連長、佟副連長,要他們把中村正嶼的特工隊全滅,一個不留。”
蔡如柏點了點頭,從背上取下報話機,側著身子,對著話筒向範庭蘭、佟大芳傳達龔破夭的命令。
範庭蘭接到命令,心裡不由道,“老大,你不用說我都已經開始做了。”
當英軍違約,提前朝中村正嶼的特工隊進攻,範庭蘭率領的特攻連剛剛走了一半路,相距那南部山頭還有兩裡多路。
看英軍的炮火在南部山頭轟隆,範庭蘭已猜到,英軍是在逼中村正嶼他們往後撤。中村正嶼他們往後撤,定然就與先行一步的龔破夭他們遭遇。
日本特工人多,龔破夭他們人少,明擺著是龔破夭他們吃虧。
範庭蘭當即命令趙卓賓,率領一排快速前進,抄敵人的後路。
佟大芳接到命令的時候,他所帶領的二排三排已經翻過那幾座小山包,把殿後的那兩組日本特工逼進了那幾座農舍。
他們麵對的日本特工隻有六人,兩挺歪把子。而他佟大芳的兩個排則有六十多人,絕對占據上風。
接到龔破夭的命令,佟大芳馬上對二排長劉農峻下令,“你率二排前去支援老大。”
劉農峻一聽龔破夭那邊需要支援,二話不說,就帶著二排的人繞向左邊,急促前進。
趙卓賓率領的一排跑得飛快,在彭壁生穿瓦背而出之際,他們已經到達田野南邊儘頭的樹林,斷了中村正嶼的後路。
範庭蘭算算時間,推測趙卓賓已經到達預定地點,便對四排長陳節下令,“炮轟狗日的小日本。”
“是。”陳節高興地應答。自入緬甸以來,炮排一直都冇有施展過身手,這下有機會施展,他豈能不高興?
炮排有兩個迫擊炮班,炮班每班九人,每班三門迫擊炮。還有一班是爆破班,爆破班隻有六人。
炮班迅速架起迫擊炮,填彈,根據觀察兵發回的數據進行瞄準、發射。
炮彈在空中呼嘯,落在防守右翼的日本特工的掩體上。
防守右翼的日本特工,全然冇想到特攻連的炮排來得那麼快,還朝他們射出了炮彈。
當炮彈呼嘯而至,他們才發現大事不妙,紛紛從掩體跳起,撒腿就跑。
似乎預測到他們會跑,炮班齊齊發射出的六顆炮彈,準確無誤地在他們身邊爆炸,炸得他們血肉橫飛……
聽到右翼響起迫擊炮的爆炸聲,中村正嶼獰笑著的臉頓然扭曲,目光迅速從熊熊燃燒的農舍轉向右邊。
他看到一條手臂在空中打滾。
他看到一截槍托在空中飛翔。
長崎一夫和高野三郎麵麵相覷。
“撤。”中村正嶼反應極快的道。
長崎一夫和高野三郎迅即一左一右,掩護著中村正嶼後撤。
其他人也跟著後撤。
迫擊炮在空中呼嘯。
一顆落在佐藤不遠處。佐藤正提著歪把子,貓著腰小跑,聽到炮彈落地的瞬間,他的身子趕緊往前一撲。身子還冇撲到地,他感到左耳一熱,一股暖暖的液體就流到他臉上。他用手一摸左耳,左耳不見了半邊。
“快跑。”他的副手吉永衝他急喊。
呼嘯著的炮彈卻像長了眼似的,在他倆的身前落下一顆,又在他倆的身後落下一顆,兩顆炮彈齊齊爆炸。瞬間彈片如蝗,嗤嗤地鑽入他們的身子。
佐藤仰身倒地,歪把子扔到一邊。
吉永往前撲倒,彈匣撒了一地。
似乎是一眨眼功夫,中村正嶼就被滅掉了五個手下。
這一刻,中村正嶼才感到形勢的嚴峻。他原以為自己麵對的隻是龔破夭帶著的幾個偵察兵,冇想到特攻連的人也來這麼快。
戀戰,都怪自己戀戰。
回頭看了一眼熊熊燃燒的農舍,中村正嶼這才感到,這把熊熊大火,燒掉的不僅僅是彭壁生,連他們的特工隊也一塊被燒掉了。
害人的肥佬啊。
要不是跟彭壁生糾纏,他們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吧?
嗯,彆這麼想,還冇到絕境的時候。
中村正嶼望著田野儘頭那片樹林,心想隻要一跑入那片樹林,就擁有了天然的遮蔽物,龔破夭他們再神,也奈何不了他。
炮彈在他身後呼嘯。
卻都在幾十米之外爆炸。
炮彈對他不損絲毫。
可身後密集的槍聲,卻令他頭皮發麻。
密集的槍聲都集中在那幾座農舍。
那裡是他兩組殿後的特工。
管不了那麼多了,回去支援根本不可能。
中村正嶼腳底生風地跑著。
近了,那片樹林。
跑在前麵的穀樹和上川與樹林隻有一裡之遙。
隻要穀樹和上川到達樹林,就有了防守的天然掩體。
希望就在眼前。中村正嶼開心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