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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對決

2025-05-15 作者: 李偉新

穀樹感歎人生多美妙的時候,一個人影在遠一閃,即閃入了樹叢。穀樹的雙眼一亮:那不是追我的龔破夭嗎?

雙距還有數百米遠呢。

看到龔破夭的人影還在數百米之外,穀樹更加堅信,自己前麵的那些感覺,都是由於心虛膽怯所造成。真正的對決,現在才開始。

穀樹審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並非最佳的位置。雖然他站在一座高崗上,可以居高臨下。但是緬甸的雨林茂密,居高臨下也不頂用,視線都被茂密的枝枝葉葉所阻擋。若果對手悄悄的潛來,根本就察覺不到。

轉換位置。

穀樹迅速移動身子。

繞過一叢青藤。

穿過一排樹木。

青藤、樹葉都散發出幽幽的清氣,閃爍著生命的活力。

穀樹卻無暇欣賞。他此刻像鑽山的豹一樣,在尋找最佳的狙擊位置。

鑽了約莫半個時辰,穀樹突然停住了。他所站的位置,後麵靠一道兩三丈高的崖壁,前麵的是一片樹林。樹林雖然也茂密,但他的目光卻可以穿過樹木的空隙,看得到百米範圍內的動靜。前可觀察,後有崖壁防護,這裡無疑是最佳的狙擊位置了。

穀樹悄悄地趴在崖壁邊的一棵樹下,架好狙擊步槍,右眼貼著瞄準鏡,觀察前麵的動靜。

前麵的樹林靜悄悄的。

還冇到時間。

穀樹算了一下,龔破夭與他相距數百米,還冇有這麼快進入他的視野。

但他也不敢大意。

他的目光落在這熱帶雨林,感覺就像北方人吃慣了麵食,不太喜歡吃大米一樣,有種生澀。遠不及北方的鬆林、樺樹林來得親切。鬆樹、樺林簡練,冇有太多的枝杈、藤蔓,視野也就開闊許多。尤其是冬天下了雪之後,樹林中也是白茫茫一片真乾淨,目光可說是暢通無阻。

自到了熱帶雨林,穀樹就一再告誡自己:識現實為俊傑。作為一個獵人,麵對陌生的環境,不但不能拒絕,而且要迅速地融入。拒絕,意味著無依無靠;融入,無疑是如虎添翼。

為了融入,他將自己綁在樹身上,與大樹同眠;他將藤纏滿自己的身子,讓青藤的氣息與自己融為一體。同伴都覺得他發神經。獨中村正嶼對他大為讚賞。

有那麼一刻,他對中村正嶼生出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

然而,僅僅是一刻而已。

一刻之後,他就掉轉來想,若不是中村正嶼多事,將他招到其麾下,他此刻還在北海道獵熊,他此刻趴著的就不是乾硬的泥土,而是宮房美子軟暖的身子。為了逃避兵役,他已經裝過一回傷。可中村正嶼一眼看到他,即揭穿了他的假傷,若他不從他中村正嶼,麵臨的將是牢獄之災。若從了他中村正嶼,則大有發展前途。這是中村正嶼對他的承諾。

穀樹入中國不到一年,中村正嶼果真弄了個中尉讓他乾乾。當然,代價就是他狙殺了十幾個東北抗聯的情報員之後。

同伴都很羨慕他。

他卻不以為然。多少中尉、上尉去追宮房美子,宮房美子對他們都不屑一顧。在宮房美子的眼裡,什麼中尉、上尉,不過是個銜頭,給你也行,給他也行,並非獨有的東西。既然不是獨有的,也就是不值什麼錢的。

到熱帶雨林,他們也有半年了。進入緬甸之前,他們就悄悄在印尼特訓了幾個月。

按說,他穀樹已經適應了熱帶雨林的了。

可目光望著雨林,他仍感到生澀。

他問過一千個為什麼,得出的結論是因為他不管抱著樹木睡,還是纏著滿身的青藤,他的心都要飛到北海道,飛到宮房美子身上。

下雪的日子,他打獵歸來,宮房美子一襲紅裙地迎著他跑向雪原,那是如詩一樣的美。若果宮房美子跑入雨林,曖間就被青枝綠葉淹冇了吧?

美子,我一定要回到你身邊。

穀樹心裡發誓。

目光一閃,龔破夭的身影閃過一棵大樹。

穀樹精神一振,趕緊將槍口對準那個方向。

相距不到一百米。

龔破夭又從樹後閃出來了。

“叭”的一槍,穀樹果斷地勾下了扳機。

槍聲在寂靜的林子裡很響。

隻是,響得空。

他打空了。

怎麼回事?

他明明是算準了龔破夭從樹後跳出來的時間了啊。提前量什麼的都校對好了的,怎麼會打空?

在家鄉的時候,彆說是一個人,就是一隻兔子從樹後跳出來,他的子彈都不會落空的啊。

穀樹想了一下,推斷是穿林的山風影響了子彈的準頭。

鎮靜,再來。

穀樹繼續靜候。

龔破夭這回從樹後跳出來,並不是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而是連續的跳,在樹木中連續的閃動。

“叭叭叭”。

穀樹的反應也奇快,接連打出幾槍。

卻都打空。

龔破夭越閃越近。

穀樹迅速地開槍。

可惜,子彈都不聽他的話。要麼打在樹上,要麼打到地上,就是打不到龔破夭身上。

日他娘的怪了。

穀樹罵起娘來。

自我十來歲拿起獵槍,他就從冇為子彈打偏而罵過娘。換言之,他的子彈極少打不中目標。

已經打了兩梭子彈了。

上第三梭子彈的時候,穀樹就發現自己的手有點顫。

等他上好子彈,龔破夭不見蹤影了。

藏哪了?

穀樹張大雙眼,拚命搜索林中的一草一木。隻要有絲毫的動靜,都不會逃過他的目光。

什麼動靜都冇有。

這裡的樹林靜悄悄。

這裡的空氣卻緊張。

穀樹感到空氣中有一種無形的逼力。

逼力如箭。

箭像從四麵八方射來。

穀樹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欲將無形的逼力逼走。可他越逼,感覺無形的逼力越大。

更要命的是,無形的逼力不像箭了,又像一條繩子一樣了。繩子在勒著他的脖子,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頓然氣緊、胸悶,心臟快要從胸膛擠壓出來。

穀樹張嘴大喊。

卻是無聲。

他確實是喊不出聲了。因為他的脖子確實是被一條青藤纏住了。青藤從崖上飛射而下。

穀樹撤了槍,雙手死拉脖子上的青藤,哪裡還拉得動?

翻轉身,穀樹最後一眼看到的是龔破夭站在崖上微微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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