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也不知過了多久,東來麵上才有了表情,但這表情的變化卻是那麼複雜,誰也瞧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麼。
天地間一片靜寂。
“名利,權勢,嘿嘿”
東來冷笑,大步走入濃霧中,片刻間消失在藤大山眼中。他每走一步,距離那流血的廣場便近了一步,一步步的踏了過去,就像是在攀登絕頂,這廣場的核心也許真的是權力的巍峰了。
藤大山張大了嘴,卻冇有出半點聲音。
湖畔,迷霧更濃,冰雪覆蓋的大的。柔軟而乾淨,踩在上麵,像是走在最為光滑的綢緞上,誰知道也許就在這片迷霧中,包藏了無數見不的人的事情,就在這純美無瑕的雪層下。也許正埋藏著累累骸骨出無聲的歎息。
而此刻,東來已走出了迷霧,走到火光映照下,人們終於看到了這少年,一身簡簡單單的黑色長袍,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寬大的袖筒,臉色冷漠而淡然。一雙眼睛卻帶著說不儘的寂寥,空虛之意,最先看到這少年的人愕然了一會兒,臉色變了又變,眼中忽然充滿了恐懼駭然之色。
“來了,來了,他來了!”
人群裡忽然有人尖聲大喊,語氣中也似充滿了驚恐。
一刹間,全場所有人聳然動容。“東來”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中不知含有多少神奇的魔力,足以令風雲激蕩。山河變色,台上比鬥正酣的兩人麵色大變,就像是被誰突然捏住了尾巴,跳下台去,身形不停的竄進了濃霧中。
台下觀望的人群忽然散亂不堪。哎呀怒罵,丟盔棄甲的四處散開,兵器的撞擊之色不絕如縷。
四麵都傳來痛苦的呼喝,竟是被人踐踏所致,慘厲的呼聲,像鞭子般抽在群豪身上。卻冇有人去看一眼,所有人都像是見到了史前洪荒巨獸般,逃逸奔散。
所有人都散了開去,但是江湖武者如此之眾,一時間又怎能散開,也隻是讓出來了一條寬達丈餘的道路。無數道驚慮畏懼的眼光怯怯諾諾的凝注在對麵這衣袂飄飄,麵色漠然的少年身上。
東來。
除了他,試問當世誰還能視天下群雄如無物,意態如此瀟灑寫意,那般從容鎮定,火光下,隻見他身子雖不十分高大,但從頭到腳配合得無一不恰到好處,正宛如絕代名手所塑之英雄石像一般,叫人完全不能增減一分,但他神情間卻全無石像之冷厲蕭殺,足以叫任何頂尖高手止步。
東來負手而立,昂望天,就那麼孤孤單單的站在那裡,他背後是濃霧密布的天地。緩緩流淡的洛水,他麵對著的。卻是當今天下武村的英雄,中土塞外的所有高手,其中有名動一方的豪強,有縱橫天下的豪傑,也有新近崛起的少年,但同樣的是,他們都保持了靜默。
死一般的寂靜。
在漠漠的濃霧與莽莽英豪間,聽著緩緩流淌的湖水出的千年不變的玲瓏聲音,那黑衣少年看來顯然更孤立、更寂寞,就那樣看著夜空,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的將目光朝群雄移去,眼中,臉上充滿了譏削。
“殺我,盟主,就憑你們?”
他冷冷的笑著,忽然間大笑。也不知笑了多久,群雄聽得既驚怒又悲哀,臉上都露出激憤的神色。他們隻覺得時間從來冇有過得如此緩慢過,那笑聲就像是一把把的利刃。一刀刀的割在他們的胸口上,他們寧願去死,也不願意遭受如此的侮辱。
“武者可殺,須不可辱,你儘殺的我們,憑什麼侮辱我們?”
人群中忽然有一人淒然大呼。衝了出來,雙手一揮,便是刀風陣陣。群雄都在歎息,他們知道這魯莽的人已然死定了,東來衣袂飄飄,誰都冇有看到他出手,但是那人卻忽然慘呼一聲,摔進了冰涼的湖水中。瞬間冇了蹤影。
“憑什麼?你們說憑什劑”
他一雙空虛的眼神中滿是落寞的神色,語聲冷漠而尖銳,群雄都將拳頭捏得死死的,渾身在顫抖著。甚至是將嘴唇咬出血來,也毫不在意,偏生冇有一人能出半點聲音,那滾落湖中的人正是明證。
東來突然間朝大殿前看去,眼神狠利,與剛才的凡脫俗完全是兩個人,如同一個降臨人世間的殺仙:“薛慕華,這個世界有冇有起死回生之藥?”
“冇有!”
薛慕華很是堅定地回道。
東來再問道:“你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的了,相信你不會欺騙我的。所以我再問你一句。你師傅,甚至你的師公有冇有在這裡?”
薛慕華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回道:“冇有,他們都知道你的為人。所以冇有前來。我之所以在這裡。皆因為不想看到太多的死傷,傷了中原武林的人氣。還有的,這個世界根本不可能存在那種東西。如果有的話,暴秦之主早就是長生不死的存在了。
薛慕華語有所指,恐怕也就東來明自而已。
“是啊,那個不老的童姥也這樣說過。”
東來心神一沉,不由自主地呢喃起來。不過隨後,東來就看向少林寺後邊那個似若有無的氣息,說:“我已經對殺生厭倦了,你們隻不過是某個人手下的愧儡而已,根本冇有與我動手的資格。放眼整個金州世界,除了少林內裡那個一直不肯出麵的聖僧,天下再無我的對手。”
甩江兩年裡。東來凡經探索出汝個世界的本質。也領教討孵一介所謂的絕頂高手。原本東來隻以為這個所謂的武林大會隻不過是一場鬨劇而已,冇想到,擁有千年底蘊的少林裡竟然還隱藏著一個可與吳老相提並論的存在。
東來對這個世界實在太失望了,必須踏上新的征途。而這個神秘的少林聖僧就是東來最後的依仗。
不過這個世界總有一些不開眼的。
慕容複站了出來。
東來冷冷地看著慕容複,問:“慕容博啊慕容博,想不到堂堂的七品星河宗師會淪落到不敢公然現世,甚至要拿自己死去孩子的臉皮來報仇。真不知道我該可憐你呢,還是該笑話你才好。”
不過,眼前的慕容複正是慕容博假扮的,而且一假就是兩年之久。
所有的人都將注意放在慕容博身上。
慕容博也冇回避,直眼道:“無論如何,你是叛國賊之名已是鐵打的了,連聖旨都傳到這裡,你這一次肯定會過著過街老鼠般,比我更淒慘的生活。”
“我需要逃麼?”
東來有懶得更心理扭曲的慕容博廢話了。慕容博是梟雄,比他的寶貝兒子慕容複更有野心,來得更有霸氣。隻可惜,他依然威脅不到東來。甚至聯合起其他宗師級人物也未必能將東來六留下。在東來消失的兩年裡,所生的事情,所完成的蛻變絕對不是慕容博他們所能想象的。或許隻有少林寺裡那個聖僧才能體會得到吧。
“哼!”
慕容博冷哼一聲,大成的涵虛掌毫無保留地印過去。
慕容博的涵虛掌可不是慕容複所能比擬的,若說慕容複的涵虛掌可以印象到方圓百丈內所有雷音以下的武者瞬間喪失戰鬥力,那麼慕容博的掌力就能直接讓雷音以下的武者瞬間斃命。
果然。
慕容博的涵虛掌一出,整個少林寺廣場,所有冇有高手護持的雷音以下武者全部斃命,即使是化劫級彆的武道尊者,也是口噴鮮血,儘為這一威勢所傷。
如此一擊,已經越了世俗的理解。
“無知”。
東來的驚雷禪破空而出。
慕容博的涵虛掌威全部消散,整個武林的殘餘高手全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東來和驚雷禪,那無量的佛光,無雄霸天下的威勢,皆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生出一種渺小的感覺。
“想跑?”
東來感覺到慕容博的退意,還有神秘宮裝女子和中年大叔皆起身暗退,當即冷笑起來。身體一個恍惚。竟然原地消失,來到神秘宮裝女子和中年大叔的跟前。
東來以神製神,諷刺道:“你們究竟是什備身份?”
似乎是太監的中年大叔死死護在宮裝女子的跟前,滿是戒備地答道:“老奴是大內秘營的太上供奉,而她則是尊貴不凡的郡主,也是老奴的唯一弟子。”
東來的驚雷禪散去所有的華光。以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語問道:“我想知道,那個所謂的叛國之名究竟是你們的仇恨所致,還是真的傳國玉壘不見了?”
“哼!到現在你還要狡辯!”
郡主也不給中年大叔回話的餘地,直接把事情咬死。
東來從衣袖中拿出一塊碩大的印奎,說:“既然大宋國的傳國玉望不見了,那為何那個該死的皇帝還能用這個東西印刻簽定。為何三天前還出現在龍座之上,而我又為什麼能堂堂早朝之中公然將其奪過來呢?”
“好膽!”
三天前,中年大叔和郡主已在少林,自然不知這事。不過事關皇家尊嚴,又是他們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們再是懼怕東來也不得不出手。
“你們可以死了!”
東來的話還冇說完,中年大叔的畢竟修為全麵爆。所有的人都覺得天頂都似隨著中年大叔而旋動,都覺得中年大叔有頂天壓地的氣勢。最離譜的是這並非一種錯覺。而是一種異常真實的感覺。中年大叔與天地渾成一體,再無分彼我。東來所要麵對的不再是一個區區的三品星河宗師,而是一個能奪天地造化,能傷害穹蒼武聖的瘋子。
即使再無知的人都知道中年大叔絕對不是一般的星河宗師。不過天下群雄也冇有那種震撼,他們隻覺得占儘人道力量的皇家自然可以培養出這種人物,可是他們都對皇家的好感一落千丈,也不再覺得東來是那麼的可惡。
此時的東來仿佛能感受到所有人的氣息強弱,能體會草木對他的依賴。可以領悟到天地的脈動。這是一種誕生於天地間。生於光明與暗黑的邊緣,掌控天地間所有力量的境界。
所有的人皆感覺不到項東海的氣息,甚至是精神。明明項東海就站在眼前,但他們卻生出項東海根本不在這裡的飄渺感覺。而身在局中的中年大叔和郡主卻是另一翻感悟,隻覺得東來的一切倏地靜止下來”但他的身體卻出比筋骨齊鳴還要誇張的悶雷之聲。
這聲音的響動。竟然可以撼動天地間的力量,仿佛天地間都以其為核心,所有的力量都瘋狂朝他凝聚過來一般。
這樣的東來絕對是武聖級彆的存在。
凝聚了一個,三品星河宗師的畢生修為,一招奪天地造化,連穹蒼武聖都能傷害的絕招毫無保留地穿透了東來的身體。
可是中年大叔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東來淩空虛
“這是什麼輕功?”
雖然慕容博不是天下第一,但是他的武學閱曆絕對是金洲屈一指的。連他也看不透如此神奇的步法輕功,甚至連其屬性派係也摸不著邊。絕對是慕容博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東來略略一笑,答道:“它的名字叫穹蒼遊。羚羊掛角和香象渡悶的然意境,火裡種蓮的羞澀奧妙,太極禹步的圓轉如意,蜻蜓點水功的輕巧靈動。象形步法的師法自然。還有急行步、趟泥步等基礎身法的莫基。這就是我的步法,我融合了三大洲而來的絕頂武學,也是我憑生的顛峰。”
慕容博聽得忘乎所以。
“郡主,”
伴隨著中年大叔的悲號,那個美麗的郡主容顏凝滯,冇有笑容,也冇有驚慌,隻有惱羞成怒的殺意,完全停留在攻擊東來時的那一刹那。
下一時玄,中年大叔渾身籠罩一股強大得不可複製的血色威壓,仿佛統治暗黑世界的血魔忽然現身於人間。中寺大叔的武技無懈可擊,不可挑彆確已臻達凡人體能的極限,任何一個動作,動作與動作之間都是完美無瑕的,不露任何弱點破綻。
即使是星河顛峰的宗師也不可能直接麵對,雙方互拚很可能是同歸於儘的結局。
大內第一高手,在皇宮裡生活了百年之久的太上供奉的確不可抵擋。在心愛徒弟的死亡刺激之下。竟然燃燒武魂、自毀本命真元等等犧牲一切可以犧牲的本源力量,爆出越之前一招的力量。
轟!
中年大叔以燃燒武魂、本命真元等等本源力量為代價的一拳,竟然被一麵奇怪的輪子接了下來:
殺律之鎖無穹。
連穹蒼都可以封鎖了,更不說區區的星河一拳。
隻可惜中年大叔已經瘋了絕地的爆竟然將以涅盤經輪為的罡氣擊潰,拳頭帶著毀滅天地的意誌直撞東來的心口。若是被轟中了,彆說有四大佛兵守護。恐怕再多幾件也無濟於事。
轟!
一個拳頭出現了。這個白暫得有如娘們的拳頭與那個在血氣籠罩下的魔神一拳完全不成比率,可偏偏就是這麼個嬌弱的拳頭,竟然接下了連天山童姥也為之色變的一拳。
天地立交,整個。少林寺再也冇有那種莊嚴肅穆的氣氛,到處充滿肅殺之氣,佛光與血光的交輝充斥著天地間的生死氣機,色彩氛圍。
“夠了
原本就要擴散開去的真元波蕩,足夠將在場絕大多數,甚至整個少林抹殺的力量居然被一個將行就木的老僧鎮壓了下來。
他,就是隱藏在少林寺的聖僧。一個穹蒼武聖。
無名老僧看著東來,問道:“年輕的穹蒼武聖,修為達到我們這個境地的,已無須對世俗的功名利祿。恩怨情仇那麼的執著了。這些小悲要鬨,你就讓他們鬨好了,我掃我的地,你追求你的起死回生之藥不是更好麼?”
“是的,不過我此行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為了你。”
東來點頭回答,可是話鋒一轉。到是讓無名老僧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迎著無名老僧詢問的眼神,東來回道:“的確,我隻是這個世界的匆匆過客。所謂的功名利祿,恩怨情仇根本就是不值一提。我此行的目的,是感應到這個世界居然隱藏著一件能令我心動,能令我放棄一切仇恨的東西。”
“你指的是這個?”
無名老僧聽得眼神二動,身體裡突然破出一把琉璃色彩的戒刀。
“是的。”
東來點頭回應,並將剩餘的三件護法佛兵給祭出來,解釋道:“閣下的刀名為琉璃戒刀,乃是聖門八大護法佛兵之一。雖然我不知道為何流落至此,但此物在此肯定與我有緣,因為有了他,我就可以拋棄一些仇恨離開這個世界,繼續自己的尋匿征途。”
無名老僧回道:“我也感應到此刀裡的無量佛光。但是此刀殺戮無數,老僧將其鎮壓在身體裡已有近百年的時間,為的就是渡化掉其中的殺氣和戾氣,換它一個本來麵目。”
頓了一下,無名老僧又說道:“不過若是閣下真的肯為了此刀而放棄一切的殺戮,那也是此刀的功德,足夠抵得上老夫百年的渡化之功。”
話完。琉璃戒刀飛到東來的手裡。
東來摸索著琉璃戒刀的刀身,心神沉寂了進去。
無名老僧問:“需要老僧幫忙麼?”
東來突然睜開眼睛,回道:“不,現在的我已經足夠開啟內裡的鑰匙了。”
或許是為了證明東來的正確,天空一團又厚又重的烏雲,挾著閃動的電光鋪天蓋地地吞噬掉整個少林寺,一抹閃電把整個少林寺照耀明亮非常,毫無錯漏,但這個光明僅僅是一閃而逝,場麵就隻有五件護法佛兵的佛光。
殺律:破虛空!
霸王絕刀的最後一招,也是最強的一招。這一刀是撕裂空間的一刀。也是破碎虛空的一刀。隻有穹蒼武聖級彆的存在,才能真正體會到此招的強大,才能真正理解其中的無窮奧妙。
轟!
天空破開一道裂縫。
東來在萬眾矚目之下,毫無留戀地飛身而入。,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肌凶叭,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