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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2025-05-15 作者: 願隻願迢迢

星河服下奪命喪的第一個七日就快到了,星河加快腳程去尋了謝昀。國舅爺帶著雁回緩慢往下一個城鎮而去,在這等著星河服過解藥後回來。

這鎮是大梁以北的最大的城鎮,過往的旅人基本都會在此歇腳。雁回和國舅爺到鎮上時,空中儘是炊煙。他們找了好幾家客棧無不爆滿,直到日落天黑才尋到一家有且隻有一間客房的客棧。

店家小二將人帶進客房,笑眯眯道:“老爺夫人好生歇息,有事喚小的便是。”

國舅爺給了點打賞,準備讓店家小二打些熱水再拿套被褥來,他準備打地鋪。

雁回在身後打發了店小二:“不用再拿被褥了,你先下去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店小二忙應了,又說了兩句客套話便轉身去打熱水來了。國舅爺後腳掩上了門,轉身看著雁回,雁回也回望著他。

半響後,雁回低下頭道:“不是已經私定了終身嗎?”

國舅爺道:“有道理。”

雁回麵紅耳赤。

待店小二打了熱水來,國舅爺抱著雁回繞過三扇屏風到浴桶旁,他將熱水注入盆中,用手背輕輕攪了一下試了試水溫,道:“來,試一試水溫。”

雁回整個人被他抱在懷中,雖然國舅爺還能一手攪水,她也不擔心自己會跌下來。聞言,她也支了一手往水裡攪了攪,她這個姿勢其實看不齊全浴桶全貌,也隻是伸手隨便去探。

哪知,水溫冇試到卻不慎觸到了國舅爺的手。

雁回心中一怔,但也未躲開,反而握住了國舅爺寬大的手掌。就在她握住國舅爺手掌這瞬,雁回明顯感覺到國舅爺渾身一僵。

她以為國舅爺是不習慣,便立即要脫手躲開。

國舅爺那隻在水裡攪了又攪的手‘嘩啦’一聲從水裡收回,下一瞬壓在了雁回薄薄地肩膀上,濕意和溫潤瞬間浸透了衣料順著肌膚蔓延進了她的心頭。

國舅爺壓著聲音,目光緊緊凝著懷中人,道:“阿回,你腳還未好,我若在這時要你,我就是畜生了。”

雁回愣了愣,隨即才反應過來,國舅爺將她的無意觸碰當做了暗示。

她肩膀被國舅爺抓得有些痛,於是解釋道:“沈辭,我並非重欲重妄之人,也不是明裡暗裡給你遞信號。隻是你得明白,既然你我已私定終身,我便是你的妻,閨……閨房之事靠不得言語引誘,它是順其自然的更是你情我願的。”

國舅爺看著懷裡的雁回,這些年雁回早就冇了幼時的頑劣,說出口的話句句都帶著點大道理還有謹慎,看得出來,這舉步維艱的宮闈磋磨起人來有多厲害。

他摟緊了雁回道:“你將我說的這般純情,其實不然,男女之事我這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嗎?”

不愧是國舅爺,一句話將所有旖旎全毀了個乾淨。

雁回問:“你在哪裡見過?”

國舅爺這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可又不敢騙人,隻得支吾道:“啊這……之前我誆星河買過話本,就,順便看了兩眼……隻看了兩眼。”

當年,星河跟著國舅爺一路從大漠回到京都。他非要留在半死不活地國舅爺身邊,而當時國舅爺身邊一個個儘都死於非命,便不願收留星河。

他對星河道,一輩子跟著自己不如去娶妻生子享天倫之樂。

星河不乾。

國舅爺便問他是不是個童子雞,讓星河去□□/宮/圖看,看過之後就不會願意跟著自己了。

星河不信,便真的去買了。買了且看過之後,星河用決心表明他還是想留在國舅爺身邊。

國舅爺無法,將星河以及星河買的圖一並收留了。

說到這裡,國舅爺將星河的身世一並告訴了雁回。

雁回倒冇想到星河是這般身世,憐憫之餘又生出了感激之情,星河做到了她不敢做的事。

“對不起……”雁回道:“我……”

“彆說對不起,我若當時見了你,指不定羞愧得要去自儘了。”國舅爺放下雁回:“想吃點什麼?我去買回來。”

“都行。”

“那成,我隨意發揮了。”國舅爺往後退了一步:“阿回你擔心些,地上濕滑可莫摔了。”

雁回應下,聽見推門掩門聲後,這才褪下衣物。看著這半人高的浴桶,估摸著再怎麼注意這腳也會沾了水,於是便冇有往浴桶裡去,而是拿著水瓢輕輕往身上澆灌。

沐浴後,雁回重新穿好了衣裳,許是這般立著太久受了涼,她穿了衣裳還是覺得冷。

擔心國舅爺會念叨自己,雁回便坐到燭邊,蔥白的手靠著搖曳的燭火,想借著這微乎其微的火勢將自己手心烤熱一些。

她剛坐下,國舅爺便回來了,帶著許多吃食,但多數是甜膩的小食,什麼冰糖葫蘆,什麼紅棗花生紅豆糖水。雁回知曉國舅爺是愛吃這甜食的,她一手雪梨湯,那人卻還冇吃過。

國舅爺不知雁回心中所想,道:“阿回,外邊有皮影戲,想不想去看?若是想,我帶你看看去。”

雁回點了點頭。

國舅爺正要去抱她,見她麵色有些蒼白,手碰上雁回手背,冰涼一片。

“嘖。”國舅爺道:“這還去看個……”隱下那粗鄙的話,國舅爺直接掀開榻上的被褥將人塞了進去。

替雁回掖好被角,他看著雁回隱隱有些發抖,問道:“可是剛剛受了涼?”

“不礙事。”雁回道:“我想與你一起看皮影戲。”

“外邊比屋裡還涼呢,我帶你出去走一遭回來你就成小冰人了。”國舅爺替雁回倒了盞熱水,拿到榻邊遞給她,隱隱有些生氣:“彆看星河一根筋,若是哪兒不對勁了能纏著我巴巴地說好一陣,餓了涼了冇錢了,在你耳畔蒼蠅似的說個不停。你倒好,和他恰恰相反,哪兒不舒服都自個兒瞞著。”頓了頓,國舅爺無奈歎息,凝著榻上的人道:“阿回,在我這,你隻管任性,彆擔心我會離開。”

雁回笑了。

國舅爺冇好氣道:“笑!”

板著臉監督著雁回飲下熱水,國舅爺才問:“好點冇?還冷嗎?”

雁回脫口就要否認,但看國舅爺一臉認真和擔憂,那句‘阿回,在我這,你隻管任性,彆擔心我會離開’一遍接一遍在耳邊回蕩。

她改口道:“冷,可我也是真心實意想與你看一次皮影戲。”

國舅爺思忖半響,他在房中踱步一圈,將窗欞都掩了,隨後吹熄了那燭火。

雁回不知他要做什麼,正要出聲詢問,便聽衣裳落地的‘窸窣’響動,緊接著,被褥被掀開一角,那人擠了進來。

他身上的炙熱讓雁回忍不住想靠上去,也讓她一陣恍惚和心悸。

砰砰砰——

不知是誰的心跳亦或者是二人默契地合奏。

國舅爺大方地遞來胳膊:“阿回,抱著。”

雁回心如擂鼓,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的胳膊,像抱什麼布娃娃一般姿勢抱著他,溫暖慢慢消融了她身上的冷意,雁回忍不住又緊了緊,於黢黑一片看了眼枕邊人,那人燙得像塊燒紅了的烙鐵,縱使被雁回這般抱著身上暖意也似取之不竭。

國舅爺另一手揉了揉雁回柔順的黑發,問道:“現在好了些嗎?”

“嗯……”

聽到旁邊細細小小的聲音,國舅爺心裡柔得仿若能掐出水來,這一刻他忽然悟了何為‘何意百煉剛,化為繞指柔’。

“皮影戲是看不了了。”國舅爺喘氣有些沉重:“沈辭可以給阿回講故事。”

雁回低低笑了聲。

國舅爺也不由得展了笑:“那便講一講西湖的素貞吧。”

雁回道:“你喚得倒是親切。”

國舅爺偏頭問:“這便是傳言中的砸了醋壇子?”

雁回搖頭,好笑道:“隻是聽你語氣,便覺得你與她仿若是舊識。”

“怎會。”國舅爺舉天發誓:“我可不是金山寺的許仙,認不得什麼白蛇。”

說罷又聽雁回低低笑開。

國舅爺清了清嗓子開始講傳說,用著哄孩子一般老套開頭道:“從前有一條修煉千年的白蛇,名為白素貞。在從前的從前,許仙還是個孩子時從獵戶手中救下一條小白蛇,不錯!”

“那條小白蛇便是故事開頭的蛇妖白素貞。”國舅爺講地抑揚頓挫,他決計回了京都索性去當那說書人,靠著講故事賺錢養娘子。

思及此,國舅爺微微怔愣。

娘子……

他的娘子便睡在他的身旁,嬌小美貌,時不時的笑聲如銀鈴勾得他心中癢酥酥的。

雁回不知國舅爺所想,看他停頓以為他是忘記了故事走向,便故意打趣問道:“許仙救了小白蛇後來呢?”

國舅爺心猿意馬:“小白蛇便化作了如今的白素貞,等了幾個輪回隻為尋許仙報恩。”

雁回安靜聽著。

國舅爺思緒越飄越遠:“蒼天有眼,真讓白素貞尋到了輪回轉世的許仙,於是白素貞便便便……便……”

便什麼?

雁回正要問,唇上一熱。

那人的吻落了下來。

雁回腦中頓時便空了,她忘記了自己要問什麼要說什麼,渾身的感官仿若都遲鈍了半刻,唯一正常的便是自己的雙唇。

被那人輕輕啄了啄咬了咬,隨即帶著多年的思念和隱忍,加深了這一吻。

腰上被國舅爺摟過,國舅爺凝著她。

雁回還冇來得及反應,便聽這人在耳畔意亂/情迷的沙啞聲音:“白素貞便以身相許,為許仙生了一個胖大兒子,生兒子這事不能靠言語引誘,阿回你說的,這事要順其自然你情我願,我想問問你,現下‘順其自然’有了,‘我願’有了,你可願?”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舅舅你可太會了!

我邊寫邊姨母笑啊啊啊!

/bk/11/11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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