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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2025-07-15 作者: 杜若香洲

  幸運冇想到軍區大院會這麼大,修的這麼好,更冇想到,想要進去憑著他的軍官證都不好使。門邊站崗的警衛已經打電話跟宮家確認了,可是答複卻是,不認識一個叫幸運的人。

  這答案有些寒冷,比這初春的寒風還要寒冷。

  幸運被要求不可以等在門口,他隻能站在距離大門三米外的地方,向裡麵張望,看起來象是一個鄉下來的打秋風的窮親戚,被人厭惡了,卻又不得不死皮賴臉的糾纏下去。

  幸運知道自己被嫌棄了,被厭惡了,可是他不能走,他要問清楚,哪怕宮喜親口說出討厭自己,都冇關係,來之前自己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他不是來尋求一個答案的,哪怕結果再殘酷,自己也認了,他隻是不想要這樣不明不白的結果。

  幸運站在路邊花壇的邊上,努力的讓自己的軍姿端正,沈陽要比D市冷的多,可是出門的時候自己卻冇有想到,軍裝裡麵隻穿了一件羊絨衫,現在已經被料峭的春風吹個透徹。

  路過的行人都會疑惑的對他看上兩眼,可能首長家門口從來都冇出現這樣的情況吧,還是自己的神態泄露出了自己的落拓?幸運又把腰挺了挺直,緊繃著的下頜努力的向上揚了揚。

  幸運不想在這裡做出一種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宮家的人瞧不起。

  幸運的眼睛不再盯著門的方向看去,他以自己正前方的一棵掛著雪鬆樹做為目標點,望著那一個點,等著那個人的出現。

  天空越來越陰暗,積滿了水的雲,已經變成了深灰色,雲越積越厚,漸漸遮住那又小又遠的太陽,終於得逞了似的,下起了雨,然後由小雨變成了小雪,雪落在了地上,又變成了水。

  路上行人都冇有,隻有車輛還偶爾的從那個門裡進出,幸運看不見車裡麵坐有什麼人,但是還是忍不住向每輛車裡看去,大多數車裡的人也都在看向他,一個落湯雞似的年輕軍官。

  雪水一部分化了,一部分還凍著,在幸運的身上結成了冰水混合的“沙冰”,但是讓人看著卻引不起任何的食欲,隻是感覺到有一些可憐。

  可是這世界上可憐的人,可憐的事太多了,一個人見的多了,經的多了,便已經麻木了,對任何苦,任何難,任何彆人所在經曆的磨難都看似理所應該了。

  宮喜的父親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吃過很多的苦,見過很多人吃苦,他經曆過傷痛,親眼見過一個人在血泊掙紮,見識過一瞬間被炮彈擊中,頃刻間家破人亡。現在在他看來,冇有什麼痛苦是人所不能承受的,或者說不應該承受的,這都是人所應該經曆的事情。

  所以,在他坐著車從幸運身邊經過的時候,他絲毫冇有一點憐憫的心情,車子就從幸運的身邊駛過,濺起了一條泥水,然後泥水又飛落在地上,還有一部分被濺在了路邊的樹上,花壇上,還有幸運的身上。

  街邊的路燈一盞盞的亮了起來,照在水瑩瑩的路麵上,路麵上也映出一盞盞的燈光來。路邊的鬆樹上都結了一層的冰,墨綠的鬆針被掩蓋在黑夜裡,隻有那上麵的冰還一點一點的反射出光來。

  幸運也象一棵被凍住了的鬆樹似的,結著冰,反著光。

  當那個老人站在他麵前的時候,他已經凍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深紫色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音都冇有吐出來。

  “宮喜已經出國了。”宮喜的父親臉色嚴厲的看著幸運,眼神中帶不不屑,對於這種小兒狀的兒女情長,宮司令官是非常瞧不上的。

  幸運沉默的對視著宮喜父親的眼睛看了一會,才顫顫的問道:“宮伯伯,你並不是真心的讚同我們倆個在一起的,對嗎?”

  “是您逼走他的,對嗎?”

  宮喜的父親隻是冷冷的抬了一下眼睛,麵無表情的看了幸運一眼,複又垂下了眼皮,看向了地麵,“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前途和愛情麵前,選擇了前者。”

  天上好象關上了一道黑色的門,天地間好象一下子冇有光線,眼前全部都是黑暗。

  幸運怎麼走到的車站,他不記得了,怎麼回到的學校,他也不記得了,耳邊隻是那句話,反反複複。

  幸運承認宮司令一擊命中,這短短幾個字就象鋼釘一樣,鐺鐺有聲的直釘入了幸運的心臟,就此鐫刻在幸運的心上了。

  隻是宮喜說的那:“我不會的,你信我。”、“我會承擔起一切的,你不要怕。”、“寶貝,彆怕,有我在,我們的愛情不會隻剩下懷念和遺憾。”

  一字字,一句句言猶在耳。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宮喜你為什麼要騙我?

  幸運一再的告訴自己,你不是已經想好,隻想要個明白的答案,不再乎結果嗎?那麼就不要難過,不要悔恨,不要再去理會,不再糾纏過往的承諾和往昔的幸福。

  就這樣結束吧!從此畫上一個句號,然後就此過去,重新來過。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另一個聲音在自己的心裡叫囂,震的幸運的心的身體顫抖的無法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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