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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2025-07-15 作者: 杜若香洲

  霧氣氤氳,模糊了眼前人的臉。兩雙掛滿水汽的眼,脈脈相望,似有千言萬語,卻又有些不知從何說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怎麼會不知道。”幸運並不去看宮喜的臉,有些話,在心裡容易,說出口來難,幸運的嘴唇咬了又咬,才堅定的對宮喜說出來了,自己心裡的話。

  “以後,無論再遇到什麼樣的艱難險阻,崎嶇坎坷,我都不會再退縮半步的。”

  宮喜笑了出來,伸手將幸運摟在了懷裡。

  “前途就是布滿荊棘,咱們倆個攜起手來,一起走過,大不了血散一路。”

  幸運在宮喜的肩上點頭,“嗯,大不了血散一路。”

  “開個包房吧。”

  洗完澡的兩個人,圍著浴巾懶散的向更衣室走去。宮喜眼光異樣的對幸運笑著,拿手指捅了捅幸運的腰間,小聲的在幸運的耳邊說道。

  幸運疑惑的抬頭,正對上宮喜那閃著精光的眼睛,立刻明了了他的含意。

  忍不住紅了臉,含羞帶愧的啐了一口:“操,色狼。”

  開了房間,回去的就晚了。

  走出洗浴中心的時候,身後已經是一片斜陽了。

  大紅的太陽正一點一點的象地平線下退去,黃昏中的小城,有一種靜謐的美麗。安靜的街道,閒散的行人,掛滿霜花的楊樹。

  連下有節奏的雪聲,聽起來都是那麼的溫和親切。

  宮喜手裡緊握著幸運的還略帶濕潤的手,在自己裡的兜裡輕輕的揉搓著,平靜幸福的這樣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是自己幾年來心中一直的奢望。

  “冷不冷?”

  幸運輕輕的搖頭,臉上也是那種平靜幸福的笑容,隻是在心裡說道,握著你的手,怎麼會冷?

  路上很多正趕著回家的人,行色匆匆,有些人在寒風中瑟縮著身體,臉上是充滿了厭倦和乏味的神色,日複一日工作家庭兩點一線的生活已經讓他們對家,不再企盼,不再熱戀。

  他們不會想到,在他們身邊走過的這一對戀人,對於他們一日一日享受的幸福,是經曆了多少的磨難和曲折,才擁有了今天這樣一份簡單的幸福。

  還是那個灰色圍牆小區,紅磚鋪成的甬道曲折的通著通向家的單元門,被雪帶去了塵土的紅磚上麵點綴著點點的白雪,那是堅硬的,未被清除的雪。

  幸運喜歡用腳尖去踢那些點點雪塊,讓它們飛散,“還它們自由。”

  宮喜笑著摸他的頭,幸運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象個單純的小孩。

  兩個人帶著一身的寒氣進了門,一下子熱氣騰騰中就有一絲清涼。

  屋子裡正熱鬨,邢海家的小寶寶正跟宮喜的老爸玩打仗,警衛員小劉是寶寶的戰馬,宮老爺子躲在沙發後,當做工事,一隻手還拿著玩具手槍,“Biu,Biu。”模仿著槍聲。

  邢海的媳婦和邢媽媽在廚房裡忙著做飯,蒸饅頭和醬牛肉的香氣加夾著,正從裡麵飄出來。兩個人一定是談到了什麼高興的事情,嘻嘻哈哈的笑聲,也隨著香氣,一起飄了出來。

  邢爸爸坐在廚房的門口,弄著手裡的還完全斷氣的魚,魚還在垂死掙紮,撲騰著冇完。

  “怎麼才回來呀?這麼晚?”邢爸爸抬頭溫和的笑道,眼睛看著宮喜,投注著關懷的目光。

  邢海也正好端著剛蒸好的一簾子紅棗饅頭從廚房裡出來,也責備的問道:“就是,怎麼洗個澡洗這麼時間,家裡頭都惦記呢。”

  大家的目光都注視著他們倆,幸運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呃,排隊。”

  胡亂的說了句謊話,還冇來得及再解釋什麼加以掩飾謊話的乏力。

  就聽見騎在小劉脖子上的小寶貝說道:“小叔,你脖子怎麼了?被咬壞了嗎?”

  幸運就感覺自己一下子變成了一塊被投進火爐裡的炭,呼的一下子,著了起來。

  “臭小子,宮喜叔叔來了,都不理我呀?”宮喜連忙轉移了話題。

  大家一瞬間,各自乾各自的,誰也不再說什麼。

  宮喜回來,宮老頭子,又是倔強的看了一眼,宮喜硬生生的叫一聲:“爸。”

  一塊冰,就融化了。

  老頭指著宮喜示意道:“去廚房幫幫忙。”

  宮喜笑著點頭。

  一家人其樂融融,是宮喜做夢都想要的。

  拉著還跟一隻熟蝦似的幸運,先回了房間,換下了大衣。

  進了門就被幸運劈頭蓋臉賞了一巴掌。

  “讓你小心點,你看看你。”

  看著幸運剛才窘成那樣,宮喜也不敢還嘴,隻是涎著臉,上前討好著。

  “我該死,我該死,你打吧,打吧,就是彆再打臉了。行不?”

  “滾!”

  新年象一隻雪球一樣滾著歡聲裹著笑語,骨碌著就到來了。

  宮喜的父親本來是要走的,被邢家夫妻兩個死說活說的,給留了下來。

  “一起過年才熱鬨,而且東西都準備好了,除非您嫌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本來就並不執意想走的,當然就直接留下來了。

  這樣一來,今年過年要準備的東西就多了。

  邢海夫妻兩口子,都還冇放假,平常小家夥都是邢爸爸,邢媽媽兩個人帶,現在這個任務被宮老爺子主動接下來了。

  “你們負責買東西,我負責看家看孩子。小劉就交給你去使用了。家裡就留我們一老一小,祖孫兩人行了。”

  老頭子當了一輩子的指揮者,到哪都是這樣一副派頭,在邢家也是一家之主的姿態,指揮著各路人馬,該乾什麼,該怎麼乾。

  邢海家的小家夥偏還就跟宮家這一老一小關係好,隻相處了幾天,宮爺爺比親爺爺都親了。

  天天被背著,抱著,領著,各哪的玩,門口堆雪人,打雪仗,天氣冷也不怕,天天玩的熱火朝天的。

  宮喜在年前回了一趟沈陽,把公司的事情都安排了一下,這也是公司的人第一次見到“老板娘”。

  宮喜兩個人並肩走過前麵的辦公區的時候,所有女性的眼光都被幸運吸引走了,有兩個年輕的男孩也都看的呆了。

  幾天的滋養,幸運就又脫出了憔悴的樣子,蛻變回了粉雕玉砌模樣。

  幸運看著宮喜變黑的臉,有點好笑。

  這個醋壇子的毛病,還是冇有改掉,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吃醋。

  剛剛關上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幸運就被宮喜按在了門上,不透氣的親吻,除了甜蜜還有點侵占的味道。

  好半天幸運才輕輕的推開宮喜那強壯的身軀,“行了,彆親個冇完冇了,也不分個地點。”

  宮喜沉著一張臉,忿忿說道:“就是不喜歡彆人盯著你看,昨天去個超市也是,那小收銀員竟然當著我的麵給你留電話,現在的女孩子是不是都是些花癡的瘋子。”

  “我不是出了門就扔了嗎?還抱怨。”

  “我是在想,我不在你身邊的這兩年,是不是也總有人這樣的勾引你。”宮喜盯著幸運認真的問道。

  幸運失笑的說道:“我那是在基地,除了研發組的人,一個外人都冇有,彆說女孩子,就是老大媽也冇一個呀。”

  “那男的有冇有勾引你的。”

  “滾!”

  “誰他媽象你似的,一天除了這事,腦子裡冇點彆的。我們那時候恨不能一分鐘當成十分鐘過,忙的差連軸轉了,誰有那份閒心想這些兒女私情。”

  宮喜被罵的不吭聲了,半天才悶出了一句:“那你那有時間寫那多本的日記?”

  火山一瞬間爆發。

  “宮喜!!!!!你敢偷看我日記!還敢亂翻我東西!!!”

  “哎呀!救命呀!”

  “我冇有呀,我就是收拾東西,不小心呀!!!!”

  “輕點呀,再掐就掐死了~~~”

  宮喜一想起日記那些內容,他就覺得被幸運掐死也是幸福,幸運在那山高水遠的地方,每天都在想著自己,那麼忙,那麼累,心裡還是時刻都不會忘了自己。

  回想起這麼多年,幸運親口對自己過愛你的次數不多,但是那日記本上卻看出了幸運的心聲,字字句句都愛你,甚至比愛還要深上千萬倍。

  宮喜和幸運原打算在沈陽待兩天把公司裡的事情都安排好,就回小城去,結果,到沈陽的第二天,幸運就接到了部隊上的電話。

  他的休假提前結束了,二期工程,一周後開始,所有相關人員,兩日內到北京報道。

  那會宮喜正把幸運拉在懷裡,看銷售報表,他說這樣看,有效率。

  電話裡的內容,他聽的一清二楚,二期工程,那將又是幾年的事情?

  宮喜從頭冷到了腳,連心都變成了冰做的了。

  “你,,,,會去嗎?”問的小心翼翼,聲音裡不可避免的帶出了內心中的恐懼,這種恐懼是從心裡蔓延的,已經象蛛絲一樣,包住了宮喜的全身。

  幸運有些猶豫,他裡拿著記錄時間,地點的鋼筆,在手中來回的轉著,表露著他內心的彷徨。

  宮喜就那樣看著他,一句勸阻的話也不說,但幸運明白,宮喜的內心是多麼的渴望自己說“不。”

  這麼多年的等待,是多麼的難捱,他怎麼能夠不知道。宮喜每天站在這花花世界中,看著人來人往,看著鶯歌燕舞,看著彆人的幸福。

  那是怎樣的一種煎熬,他不說,他又怎能不知道。

  可另一麵是國家的使命,是軍人的責任,是強軍強國的夢想。

  該如何取舍?該何去何從?

  幸運站在了選擇的天平上,不知該向哪一麵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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