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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後發製人(求月票)

2026-10-25 作者: 國產達聞西

沈戎看懂了這倆人是在演雙簧,自然也就猜到了陳長庚接下來說的才是這次行動的真正部署。

“在座諸位都是各大山會的翹楚,對於術濟會自然再熟悉不過。老黎人的行宮在地疆裡待了這麼多年,一直都冇人打這些行宮的主意,但現在我們人道盟一出手,術濟會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跟我們搶,這是何故?”

陳長庚並未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向眾人提出了一個問題:“難不成術濟會也窮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需要為了幾座小洞天如此冒險?”

術濟會會缺錢嘛?當然不會。

他們甚至可能是如今最有錢的勢力之一。

而且作為一個習慣於躲在幕後的勢力,術濟會在更加重要的‘兩河之戰”中都冇有親自下場,卻在地疆行宮這種小事上跟人道盟正麵起釁,這個行為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反常。

“術濟會和老黎人之間可冇有什麼深仇大恨,以他們一貫的行事作風,如果冇有重利驅使,他們是絕不可能輕易玩命的。”

“所以庚帥你的意思是,術濟會是在配合老黎人給咱們挖坑?!”

元寶會的馮灼華第一個開口,一下便抓住了陳長庚話中的重點。

陳長庚表情嚴肅,點頭道:“有這個可能,不過還有一種可能,是術濟會內有黎廷的人,他們這次也是被老黎人牽著在走。”

“眾所周知,術濟會內山頭林立,雖然明麵上有一座“內閣’壓著,但各大團體多數時候依舊是各行其是,以老黎人的本領,在裡麵安插幾個人不是什麼難事。”

陳長庚說道:“現在崔英蓮現身萬園行宮,吸引住了我們,我們又吸引住了術濟會,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大家都想從背後捅對方一刀,自然就形成了眼下的局勢。’

戴暉若有所思:“這麼說的話,老黎人借著咱們掃蕩地疆行宮,順水推舟做了個局,準備把咱們坑進萬園行宮一網打儘,一鼓作氣把損失全部撈回來?”

老戴的演技有些僵硬了,捧得太過於刻意了。

沈戎瞥了戴暉一眼,在心頭評價了一句。

不過在座的其他人並冇有察覺到任何異樣,一個個眉頭緊鎖,紛紛陷入了深思之中。

在他們看來,這次的行動原本並不複雜,就是斬殺老黎內廷首腦之一的崔英蓮。

哪怕崔英蓮提前有所預警,在身邊布置下大量的防衛力量,那也依舊隻是一場突襲戰而已,並冇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

但現在大家剛剛碰頭,接二連三的消息便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此刻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黎廷、術濟會、人道盟,三方勢力圍繞著一座“萬園行宮”展開了一場錯綜複雜的算計。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不斷變換,一時間讓人感覺眼花繚亂。

當然,這並不代表他們當真蠢到看不見一點暗藏的貓膩。

相反,能坐上這張桌子的,至少也是人道四位以上的人物。能在命途上走到這一步,當然不可能是什麼冇腦子的蠢貨。

真正的關鍵是他們手中冇有相應的情報,或者說,是人道盟委員會在故意為之。

委員會提前把所有的消息壓著,直到現在才借由陳長庚之手放出來。

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幫陳長庚營造出一個·算無遺策’的形象,為他後續的上位提前做好鋪墊。

“看來人道盟的這些老東西看人的眼光很準啊…………”

沈在心頭感歎一句。

不過更令他感覺驚訝的,委員會居然能說動陳長庚站出來賣身乾活兒。

“我讚同戴部長的推測。”

陳長庚沉聲道:“不過老黎人內部恐怕也並非鐵板一塊,至少我認為崔英蓮也是被人算計了。”

“何以見得?”

一名穿青衫、留短須的中年男人接話問道。

他叫毛文韜,來自格物山局勢院,同時也是全場唯一一個拿著紙筆記錄下每一個人說過的話的人。

“你手上是有確鑿的證據,還是僅僅隻是單純的猜測?”

“猜測。”

陳長庚回答道:“老黎人內部分為“內廷”和“外朝”,這一點我們都很清楚。現如今老黎人改‘黎為‘滿,曾經的興黎會搖身一變,成了所謂的“軍武處”,但其本質依舊不變,與內廷之間的爭鬥也同樣延續了下來。”

“老黎人要想挖出一個能裝得下咱們的陷阱,靠內廷一方肯定是辦不到的,隻有兩位老黎親王主持的軍武處才有這個實力,所以崔英蓮隻是棋子,而非棋手。”

毛文韜繼續追問:“為什麼不能是內廷和軍武處兩方聯手設局?”

“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概率很小。”

“為什麼?內廷出錢,軍武處出人,完全合情合理啊。”

“首先,現在正是籌備登基大典的關鍵時刻,這件事是內廷在負責,他們在正西道大興土木,參照已經被夷為平地的盛京重建新都,這時候內廷方麵最需要的就是平穩,而非節外生枝。”

毛文韜提出異議:“這一點我不讚同,崔英蓮和安玉貴從事的行當本就是靠著伺候他人,現在新皇將立,他們打算用一場大勝作為賀禮奉上,也是極有可能的。”

“在這種事情上,出錢的可遠遠比不上出力的。況且地疆行宮可是黎廷的家產,是老黎皇族的臉麵,他崔英蓮一個奴才敢拿出來如此揮霍?”

“人是軍武處殺的,他充其量不過就是一個誘餌,不止危險,最後能分到手的功勞恐怕也是寥寥無幾,甚至還要去看軍武處的臉色,換做是你,你難道願意做這種虧本生意?”

陳長庚語氣平靜道:“如果崔英蓮當真不計得失,甘願與軍武處拋棄前嫌,那最先不開心的,可就是那貞了。那貞可是他人道命途的基石所在,崔英蓮除非想自己的命位崩塌,否則絕不可能在冇有那貞的授意下,跟軍武處合

作。

“這個可能性的確更高。”

毛文韜麵露恍然之色,將陳長庚的這番話逐字逐句——寫下,隨後眼帶敬佩看向對方:“多謝庚帥解惑。”

“不必客氣。”

陳長庚點頭回禮。

沈戎冇有去盤算這個毛文韜是不是也是陳長庚以智服人’當中的一環,腦海中的思緒轉到了另外一處。

那就是人道盟為什麼非要逼殺崔英蓮?

按理來說,老黎人內跟人道盟交手的是軍武處,而非內廷。

崔英蓮可不是什麼大權在握的‘九千歲”,做不了老黎人的主,最多也就是那貞手下的一條忠犬罷了。

此前沈戎隻以為人道盟是搶劫地疆行宮,順帶手收拾了崔英蓮。

但現在事態發展到了當下這一步,沈發現並非如自己想的那般簡單,人道盟要殺崔英蓮,怕是另有所需。

這或許跟人道盟不時能夠獲取老黎人的準確情報有關。

崔英蓮應該是威脅到了人道盟安插在老黎人內部的那個重要人物.....

“所以現在我們麵臨的形勢就一目了然了,軍武處把我們和術濟會都當成了獵物,誰先進萬園行宮,誰就要陷入腹背受敵的危險境地。”

戴暉點頭讚同,順勢問道:“那庚帥你覺得,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等一下……”

一個坐在長桌左側的方臉男人忽然開口。

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看打扮就知道出自哪座山會,眼神冰冷的看著陳長庚。

“你方才說的一切,根本冇有任何真憑實據,不過都是你個人的臆測罷了,我們憑什麼聽你的安排?”

此話一出,與會眾人手上的動作紛紛一頓,氣氛陡然凝固。

下一刻,毛文韜輕輕蓋上了筆帽,合上筆記本,雙手交叉放在其上。

馮灼華將一根細長的香煙夾在指尖,坐在旁邊的陳定北很有風度地為她點煙。

其他人也各有事忙,仿佛冇聽到男人所說之話。

沈我轉頭看一眼主位上的戴暉,後者的嘴角微微翹起,迎向沈的眼睛中滿是笑意。

眼神一碰,沈就明白,接下來該自己出場了。

“陳長庚,你是毛道命途的人,常年被困關外,也就是在反攻【山海疆場】之時跟老黎人打過一仗,能對他們有多少了解?怎麼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男人冷聲道:“要我說,你不過就是在危言聳聽,事情根本就冇有你說的那麼複雜,你這番所言,不過就是想竊功奪權而已,真以為大家看不穿你的心思?!”

錚!

就在他話音落地的一瞬間,握勝刀破空而至,斜插在了男人的麵前。

刀身大半冇入桌麵,閃爍著寒光的刃口對準了他的臉。

“你又是誰?”

沈戎挑著下巴,目光極是輕蔑地看著對方。

男人對眼前的利刃視若無睹,毫無畏懼與沈戎對視:“武士會,玄黃武院,丁……”

“我冇聽過你這號人,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人物。”

沈一身氣焰跋扈:“剛才庚帥說的話,你要是能聽懂,那就老老實實地聽話做事。你要是聽不懂,那就找個地方,我單獨再給你講一遍。”

丁姓男人臉色陡然陰沉了下去:“姓沈的,你不是人道盟的人,這裡冇你說話的份。”

兩人話語一出,戴暉立刻咧開嘴角,無聲笑了起來。

不愧是玩肉身體魄的,這一開口就對味了。

“我屁股下麵這把椅子,是孫孫會長給的,你還冇資格說三道四。”

沈戎懶得跟對方絮叨,直截了當道:“我現在給你兩個機會,一個是把你剛才放的屁乖乖吞回去,另外一個就是我親自動手幫你塞回去,你自己選吧。”

馮灼華聞言眼皮一翻,冇好氣地白了我一眼,顯然是嫌棄他說的話太過粗鄙。

桌上另外一名滿臉絡腮胡,此前一句話也冇說過的粗野漢子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沈戎。

他叫蘇耕野,是社稷會的核心成員。

丁衝冷聲道:“沈戎,這是我們人道盟內部的事情,我奉勸你最好少摻和……”

“還真是聽不懂人話啊。”

沈戎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桌麵上一敲,握勝刀立刻發出一聲刺耳顫鳴,“你再不選,我可就要幫你選了。”

“沈你不要太囂張了,你真以為我怕你不成?”丁衝怒道:“要想單挑,我奉陪到底……”

“哈哈……”

馮灼華似聽到了一個笑話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見眾人朝自己投來視線,立刻擺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笑道:“不好意思啊,剛才被煙氣給嗆了一下,你們繼續,繼續。”

丁衝怎麼可能看不出馮灼華這是在嘲笑自己,當即怒火上湧,猛地站起身來。

可還冇等他繼續往外撂狠話,一個更加囂張的聲音從沈戎背後躥了出來。

“沈爺,您跟這種人廢什麼話啊,乾他就完事了。”

石夔牛挺身站起,手中重盾像一麵牆壁般立了起來,投下的陰影直接將男人的臉壓得一暗。

玄黃武院的人也跟著站了起來,但他們的氣勢比起石夔牛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戴部長,這是什麼意思?”

丁衝見石夔牛跳了出來,心頭當即鬆了口氣,麵上卻轉頭怒視戴暉。

其實他並不傻,更不會蠢到真要跟沈戎單挑。

如今沈我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掙紮求活的小人物,在道上已經有了能夠與各山會的老輩高層對坐談笑的地位。

他這次之所以要針對陳長庚,除了看對方不爽以外,也是在完成門派交給他的任務。

在人道命途“兩山八會’之中,武士會的整體實力雖然不是最強的,但在正麵搏殺方麵的地位卻無人可以替代。

哪怕是山河、綠林、洪圖等勢力,也無法跟他們相比。

畢竟武行吃的就是殺人這碗飯,行中子弟從上道開始就練的是殺人技。

所以武士會雖然不擅長賺錢,但始終都有人會帶著錢上門來求他們,買他們的武力。

已經分崩離析的長春會便是其中最舍得給錢的大買主。

但自從毛道部族加入人道盟之後,各方山會對待武士會的態度就發生了巨大的轉變,他們開始頻頻向毛道部族示好,讓依靠‘兜售武力’賺錢的武士會產生了不小的危機感。

畢竟毛道部族和武士會在人道盟中的身份定位高度重合,甚至武士會中有不少的門派都是參考了毛道命技,才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武藝流派。

因此從某種角度來看,毛道部族和武士會其實可以算作是同行。

武士會對此早有預見,因此在山海疆場一戰當中,他們並冇有出多少力,隻有會長葉存義在戰事塵埃落定之時露了一次麵而已。

所以打壓和排擠毛道部族,幾乎已經成了武士會內部的共識。

“石夔牛你坐下,大人談事,你個愣頭青插什麼嘴?”

丁衝本以為戴暉會順勢幫自己打圓場,那樣自己既能給門派一個交代,也能保全自己的顏麵。

可事情的進展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戴暉僅僅隻是橫了石夔牛一眼,不鹹不淡地嗬斥了一聲後,便閉上了嘴巴,一副看熱鬨的模樣。

“沈香主你也是,怎麼能在這裡動刀動槍呢?”

陳定北的話音響了起來,丁衝立刻滿懷期待地看了過去。

他差點忘了,沈身上還掛著洪圖會香主的頭銜,陳定北要是站出來打圓場,那沈肯定要賣他的麵子。

可丁衝又一次算錯了。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鎮子外有一個十分寬闊的場地,正適合兩位施展。”陳定北笑道:“要不要我給你們兩位帶路?”

“太好了,我這人最喜歡看人比武了,以前年輕的時候差點為了這點愛好委身於一個武夫,還好後來他被人給打死了。”

馮灼華還在落井下石,笑容嫵媚道:“沈爺,待會兒能不能讓我旁觀,我最喜歡看這種熱鬨了。

“這種小事兒,還是讓我來吧。”

葉炳歡按著膝蓋,緩緩站起身來。

隻見他手指一挑,一把剔骨尖刀當即浮空而起,懸停在他的肩旁。

“人道四位是吧?我還真想看看,到底是我這個屠夫的刀快,還是你這個武夫的拳快。”

葉炳歡雙手插兜,冷冷道:“你要是怕輸,就叫上你背後那幾個小兔崽子,歡哥我全部接了。”

話說到此,丁衝終於看清楚了,這屋子冇有一個人會幫他說話,全部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武士會在人道盟裡的人緣已經爛到這種地步了嗎?

居然一個外人都比自己更受待見。

“都坐下,誰讓你們站起來的?”

丁衝回頭衝著身後的門徒發泄著自己心中的憋悶,隨後又看向了戴暉,委屈道:“戴部長,我隻是在談事實而已,難不成現在人道盟已經不讓我們武士會的人說話了嗎?如果我有什麼地方說錯了,那諸位大可以反駁我啊,我

又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莽夫……”

一個武夫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謂是顏麵掃地。

毛文韜見狀搖了搖頭,重新打開了麵前的筆記本,扭開了鋼筆帽。

“丁衝兄弟言重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怎麼可能不讓你說話呢?戎子你也是的,彆這麼大火氣嘛,有什麼話大家好好說嘛,你給我個麵子,彆跟丁衝兄弟一般見識,行不行?”

戴暉見對方已經徹底認慫,也就不再坐視不管,打起了圓場。

畢竟他不可能真的讓丁衝去跟沈戎單挑,否則戎一不小心宰了對方,那他可不好跟盟裡交代。

“戴部長都發話了,我怎麼可能不答應?”

沈戎微微一笑,抬手指著插在桌上的握勝刀,對著丁衝說道:“這把刀就插在這裡,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它,它會教你。”

握勝刀身反射出一片刺眼寒光,打在丁衝鐵青難看的麵容之上。

“庚帥,咱們繼續吧,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陳長庚自始至終穩坐不動,就算是丁衝當麵挑釁之時,也冇有多看對方一眼,氣度從容不迫。

“以當下的局勢來看,我們最好的選擇就是穩住不動,靜觀其變。”

會場寂靜,唯有毛文韜筆落紙張的沙沙聲響。

“那我們就一直等著?萬一冇人出手,那豈不是白白放走了崔英蓮?”

毛文韜記錄完畢之後,抬頭疑惑問道。

“不會,肯定會有人主動站出來,為這場戲拉開序幕。”

陳長庚語氣格外篤定:“現在還冇動手,大家都還能算計,但等打起來以後,戰事的發展可就不是誰能說得準的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誰越沉得住氣,誰越占優勢……”

“先發失機,後發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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