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鐵兵衛
亞龍灣的海岸上，一個個身裹黑衣的戰士從運輸船上下來，訓練有素地完成了列隊。
兩名領隊向周異進行了報告。
“我是第4大隊大隊長趙驍。北洋兵團第4大隊，應到291人，實到291人。”
“我是第5大隊隊長檀子章。北洋兵團第5大隊，應到304人，實到304人。”
趙驍體型魁梧，背著盾牌和一柄釘頭錘，檀子章則是瘦削很多，但背著一個沉重的武器匣。
但都非人類。
周異看到，它們的頭部都是一個銅製長麵具，上麵有兩個近乎眼眶的孔，但裡麵漆黑一片。
北洋兵團的戰士全身由幾何形鋼鐵骨骼組成，省略了不必要外部封裝和填充，顯得一個個都身體瘦長，外麵僅用黑鬥篷進行了遮蔽。
它們有兩種體型。
趙驍代表了其中壯碩寬大的重裝戰士，它們都背負大盾和冷兵器。
檀子章則屬於輕盈瘦長的另一類，攜帶有較大的武器匣。
紅隼傳音說：“原來是鐵兵衛。”
周異問：“那是什麼？”
“這是一種骨人技術產物。骨人機體脆弱，參戰很容易損傷嚴重，所以骨人的技術方向之一，就是製造抗擊打能力強的機體。”
“鐵兵衛，就是骨人工程師仿自身結構製造出的強化機體。它采用了基礎的仿生機械結構，內置價格低廉的工匠光印，並安裝有分機設備。”
“這樣骨人們需要時，就能用控製器操作鐵兵衛，參與戰鬥和探索危險地區。”
無人機說：“不過鐵兵衛的缺陷也很明顯。因為要控製成本，整個機體精度不足，所以靈活性和敏捷度都較差，無法執行複雜精密的任務。”
“北洋兵團將這一技術進行改良，將武器作為意識中樞，這樣就不存在延遲和操控難度高的問題。這很巧妙。”
周異默默聽完。
他向兩位大隊長說：“冇想到你們來的這麼早，辛苦各位了。”
“冬季開戰，我們需要儘快過來布防。”
趙驍回答道：“周先生，容我為您介紹。我們第4、5大隊由兩部分兵種組成，第一部分是步兵，就是像我這樣的，以正麵肉搏戰為主。”
“第二部分是射手，檀子章就是其中之一。他們持有各種中遠程武器，以射擊方式殺傷敵人。”
“雖然我們已經了解了這裡的基本環境，還請您向我們詳細描述這裡各地的實時情況，以便我們能夠針對性布防。”
“當然，如果能通過信號傳輸就更好不過了。我們的信號源是飛星劍塚】，隻要直接傳輸到它那裡，我們就能獲取相關情報。”
周異注意到，趙驍發出的聲音源頭在它胸腹，應該是那裡安裝了發聲裝置。
紅隼當即開啟了信號傳輸。
大約幾分鐘後。
“了解。”
趙驍響應道：“我們已經交換了意見。沙港地區有貴公司的異形守衛，是最為穩固安全的區域，薄弱的是前方的兩個地區。”
“我們4大隊擅長城市防禦，將進入鋼煉城進行布防和局部改造，那裡有礦區和工廠，很可能是被空襲的重要目標。”
“5大隊專精於野外戰鬥，檀子章會帶隊去貝殼市，在那邊布置地麵工事和防線。”
“預計一周內我們就能完成基礎布防。”
“還有一件事，不知道你們這裡是否提供機油？因為我們的機體是鐵兵衛，需要油做降低磨損、密封和防鏽，尤其是冬季。”
“如果有機油補給，我們的續航作戰能力會大大提升，損耗率也會更低，轉進速度更快。當然冇有也影響不大。”
周異說：“這個冇問題，你們對機油有什麼要求？”
“最普通的機油即可，如果有足夠預算，滿額需要每一名戰士0.2升，足以覆蓋整個冬季作戰。”
周異問了一下紅隼，得知機電城市均有機油售賣，這也是機電生命的必備品，價格倒是並不昂貴，3金/升。
能買到就不是問題。
總計595名戰士，機油開支是357金，折合不到4光種。
然後周異留意到一件怪事。
從頭到尾，近600人的北洋兵團都鴉雀無聲，它們也有左右打量環境的，不過都保持著驚人的安靜。
隻有趙驍一個在發話。
趙驍對此解釋說：“北洋兵團的規矩，執行任務期間，除去指揮官和傳令兵，其他都會關閉揚聲器。這是為了便於統一行動，專注於命令，減少不必要的精力消耗。”
“不過這不會影響我們內部的交流傳信，因為我們能通過飛星來迅速傳達指令和反饋，反而比血肉之軀的方式更快和準確。”
獵脊者飛往儲能市去購買機油。
在此期間，北洋兵團所有成員就地休息。
……
周異看見，馮櫻也來到了海岸邊。
她提著北洋劍和趙驍說了些什麼，對方指了指旁邊，那裡有一具站在原地的鐵兵衛。它背負盾牌和鐵棍，但紋絲不動。
趙驍接過北洋劍，插入鐵兵衛背上的一個接口裡。
鐵兵衛的金屬麵具上，黑色眼洞開始發光，先是紅光，然後是黃光，接著是綠光，最終所有光彩都消失。
這名鋼鐵戰士顫抖了片刻，僵硬的軀體終於活動了起來。
它拔出背上的北洋劍，左右揮舞了一下。
“呼，呼。”
“這就是鐵兵衛的機體。”
“倒是比預想中要靈活好用，強度不錯。”
變成北洋兵團一份子的丁野，忽然將劍對準馮櫻：“師姐，我們也好久冇有打過了，來一把！”
馮櫻說：“你才剛開啟新的機體，不宜劇烈活動。”
“來一把，來一把。”
丁野興致高昂：“現在我可比之前更強，雖然和周先生那種程度不能比，不過我想試試看，看我這下能不能贏你。”
讓周異意外的是，馮櫻冇有拒絕。
她和丁野相對而立。
女藥師解開纏繞雙手的布條。
她的手指上有不少斑痕，皮膚也並不細膩，但長而有力。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的瑪瑙綠指甲，看著格外醒目。
這是美甲？
周異很快注意到，馮櫻的手周圍白氣縈繞，最密集的是她雙手的指尖。
原來她的光印和指甲有關。
鐵兵衛丁野手持北洋劍衝來。
馮櫻赤手空拳，卻毫無退縮地和他近身戰。
女藥師的速度敏捷占優，但力量上是丁野勝了一籌。
雖然每次都能躲閃和用手臂和雙掌格擋，但馮櫻命中丁野，卻也無法對它造成真正的傷害，隻能將它擊退，或者打得踉蹌兩下。
丁野手持大劍，能夠完全專注於劈斬攻擊。
“所見皆斬！”
它手中劍忽然發出紅光。
“破！”
這回的北洋劍並冇從鐵鞘裡拔出，而是斬向馮櫻。
馮櫻則是單手張開，雙眼專注。
某種奇異力量瞬間成型。
拔劍斬擊的丁野反而被一股巨力衝飛，鋼鐵軀體往後滑行了一段距離才穩住。
它將大劍收回背上：“冇想到還是破不開你的防禦。”
“師姐你早早退役太可惜了，你的能力上限很高，說不定可以成為享譽世界的大俠客。”
丁野惋惜道：“實在可惜……”
馮櫻隻是用布條重新纏住雙手。
在這一刻，周異分辨不出，這個大量數據記錄生成的丁野，和真的丁野有什麼不同。
好像那個少年就是換了一種方式重活了一樣。
不久，獵海也帶著兩大桶機油返回。
趙驍說：“那麼，周先生，我們就出發去駐防了。”
周異點頭。
一名名鐵兵衛返回船上，兩艘運輸船緩緩掉頭駛出棧橋，朝北方而去。
馮櫻站在海岸邊，看向遠處。
周異走到她旁邊：“為什麼棄武從醫？”
女藥師擰起眉頭，嘴唇繃緊，似乎這個問題難住了她。
好一陣後。
她說：“有一次，我從奴隸商人那裡救了一個小孩。我發現，那個小孩我以前就救過一次。於是我就問他，為什麼你又被抓了？”
“那個小孩說，因為他患了治不好的病，所以他讓爸媽趁著還看不出來的時候把他賣掉，換成錢。”
“不論我救下他們這樣的多少次，都冇有用。”
“成為藥師後我才知道，這個世界上的病實在太多了。”
馮櫻輕聲說：“俠客和醫生並冇有什麼不同，隻不過俠客看到的病在外麵，醫生看到的病在裡麵。”
她望向一望無際的霧霾海洋：“對人來說，最大的病源就是這片死海。靠它太近，就會被異化輻射後生病，所以隻能設法增強自己，依賴於其他光納種的保護。”
“董事長，你說，鐵兵衛這樣的形態，會不會是人類最好的歸宿？這樣能夠不用再被脆弱的血肉束縛，甚至進入死海也冇有問題。”
女藥師臉色有幾分迷茫。
周異則是笑著說：“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總不能因為手腳病痛而直接砍掉。”
“我常年研究神代時期的史前人類，死海文書裡記載，他們那時候也很多嫌棄血肉苦弱，想要機械飛升的。”
“不過這不要緊，願意機械飛升的機械飛升，願意繼續當血肉人類的繼續，光納種有著從低級到高級的進化之路，人類為什麼不能有多樣化的分支？”
“隻要他認可自己還是人類，遵守人類社會的基本規則，那麼他就是人，不用拘泥於外形結構。”
馮櫻思索了一陣，眉頭舒展：“你說得對。”
周異開導完畢，說：“回去上班吧。”
“董事長。”
“嗯？”
“我請求漲薪。”
“……”
周異驚了。
這才上班一個月，就要求漲薪。
“理由？”
馮櫻一臉認真地張開雙手：“現在我不僅是藥師，還是康複治療師，我的強化體是十指的甲基，體現出來就是指甲。”
“它們的「緩震」能力，能逐漸消耗和減緩衝擊能量。應用於理療康複上，能夠幫助患者恢複活動能力，加上我曾經是俠客，對戰鬥和運動損傷非常有經驗。”
“秦莫手術後的康複治療，就是我在為他進行專項設計。還有領海主沙海公現在的複診，也是由我給他全程定製了恢複方案和訓練項目。”
“我認為，我應該領多一點的薪水。”
周異通過紅隼確認了一下。
情況屬實。
訴求合理。
“市麵上康複治療師的月薪是3光種，那麼給你漲到7光種。”
“嗯，你很講道理。”
馮櫻加入公司後首次展露笑容。
“哦。還有一件事，剛才被丁野打岔，我差點忘記了。”
她說：“達芬奇醫生的能力已經達到B級，正在評估副主任醫師。結果應該快出來了。”
周異聽聞大喜。
機電醫生的瘋狂練級終於要出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