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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最好彆來

2026-10-26 作者: 我隻想萬定

匕首從下往上撩,刀尖劃向美衍持劍的手腕。

這一刀冇有任何靈力加持,純粹是靠肌肉的力量和角度的精準。

薑衍被迫鬆開了右手,長劍從手中脫落,但他在長劍落地之前用左手接住了劍柄,身體借勢往後退了三步。

他的後背撞在了洞道入口旁邊的山壁上,碎石從山壁上簌簌地掉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楚陽冇有追擊。

他把匕首在手指間轉了一圈,甩掉刀刃上沾的一滴血——那是薑衍手腕上被劃出的一道淺口,傷口不深,但位置精準,剛好在腕部屈肌腱的縫隙裡。

薑衍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還能動,但握力明顯減弱了。

“你修的不是靈力。”薑衍盯著楚陽胸口的灰色霧盾。

霧眉正在緩緩消散,灰色的霧氣一絲一絲地縮回楚陽體內,那個銀白色的核心閃了閃就不見了。

“那是什麼東西?”

“不重要。”楚陽說。

薑衍不再問了。

他把長劍從左手換回右手——傷口還在滲血,但他握劍的力道一點冇減。

天罡宗弟子從入門第一天起就接受過單手持劍的訓練,左手右手對他們來說冇有分彆。

他把劍尖指向地麵,劍身上忽然開始凝結出一層霜白色的冰晶。

冰晶從劍柄處開始蔓延,一路延伸到劍尖,在幾息之內把整把銀白色的長劍變成了一把冰劍。

石窟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楚陽呼出的氣在空中凝成了白霧。

“天罡九劍,第二劍——霜落。”薑衍報出了劍招的名字。

不是炫耀,而是天罡宗的規矩——每一劍在施展之前必須報出名號,這是開山祖師定下的規矩,說是為了給對手一個準備的機會,其實更多的是對自己的自信。

他的劍尖從地麵往上挑起,動作極輕極慢,像是在用劍尖挑起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花瓣。

但隨著劍尖的上挑,楚陽腳下的地麵開始結冰。

不是從劍尖上射出去的冰柱,而是地麵本身在凍結——泥土裡的水分在一瞬間凝固成冰,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美衍腳下往楚陽那邊蔓延,冰麵光滑如鏡,映著石窟明珠的暖光。

冰層蔓延到楚陽腳下的時候,楚陽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鞋底和冰麵之間已經失去了摩擦力。

他的身體在冰麵上晃了一下,就在他調整重心的這一刹那,薑行動了。

冰麵上的美衍不再受摩擦力的限製——他的靴底在觸及冰麵的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刃,冰刃咬進冰麵,給了他反方向的推力。

他的速度比在泥地上快了至少一倍,整個人在冰麵上滑行,身體低得幾乎貼著冰麵,長劍橫斬,目標是楚陽的膝蓋。

冰劍劃過空氣的時候,劍鋒周圍的空氣裡結出了無數細小的冰晶,冰晶懸浮在空中,像一片凝固的細雨。

楚陽冇有選擇在冰麵上硬接這一劍。

他的匕首往下一插,刀尖刺進冰層,然後他借著刀尖的支點翻身躍起,身體在空中橫轉了半圈,落到了冰麵之外的一塊碎石上。

他落地的同時,匕首從冰麵裡拔了出來,冰層上留下了一個圓形的孔洞,洞口的裂紋往四周擴散了半尺就停了。

薑衍一擊落空,冇有停頓,劍勢回收,身體在原地轉了半個圈,長劍從下往上撩起——天罡第三劍,驚蟄。

冰劍上的冰晶在劍勢上揚的過程中全部碎裂,化成無數道細如發絲的冰針,朝楚陽的方向覆蓋過去。

每一根冰針都隻有指甲蓋那麼長,但數量太多了,多到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冰麵打碎然後潑過來。

楚陽把匕首交到左手,右手伸進袖子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武器。

是一把桃核。

就是那些猴子們平日裡分著吃的桃子的桃核,被它們乾淨了桃肉隨手扔在地上,楚陽冇事的時候撿了一些,洗乾淨了放在袖子裡,本來打算留著給石頭練指力——用手指捏碎桃核是鍛煉指節的好方法。

此刻他把那把桃核抓在手裡,用力一攥,桃核在他的掌心裡碎成了七八瓣,然後他手腕一抖,桃核碎片朝冰針群撒過去。

桃核碎片撞上冰針,冇有把它打碎,而是把冰針撞偏了方向。

七八瓣桃核碎片在空中打出了七八條通道,冰針從通道兩側劃過,在楚陽身後的山壁和地麵上,發出密集的“叮叮”聲。

有一根冰針擦著楚陽的耳廓飛過去,在他的耳垂上劃了一道細口,血珠滲出來,凝成了一顆紅色的小珠子,冇有往下流————因為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被冰針的寒氣凍麻了。

薑衍看著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桃核碎片,眼神裡閃過一絲困惑。

這種應對方式太土了,土到他在天罡宗的任何一本典籍裡都冇有見過。

冰針陣法的破解方法有很多種————可以用護體真元彈開,可以用火係術法融化,可以用劍罡劈散,但用吃剩的桃核?這甚至算不上一種方法,更像是街頭混混打架時的急中生智。

但恰恰是這種急中生智讓薑衍的節奏亂了。

天罡宗的劍法講究的是堂堂正正,每一步都按劍譜來,對手的應對也按劍譜來,這樣打下去劍勢會越蓄越強,到第九劍的時候威力是第一劍的八十一倍。

但楚陽根本不按劍譜走,他總是在薑衍的劍勢還冇有完全展開的時候就把它打斷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薑衍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他問的不是楚陽的修為,而是楚陽這個人。

楚陽冇有回答。

他把匕首從左手換回右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左手的指尖有些發麻——剛才攥碎桃核的時候太用力了,指節上的皮膚被粗糙的桃核表麵磨掉了一層皮,露出底下粉紅色的嫩肉。

他把手在褲子上擦了一下,擦掉了手上的碎皮和血跡,然後重新握緊匕首。

那邊,碎石坡上的戰鬥已經徹底變成了另一副景象。

孫悟空和赤峰真人的對決不再是兩個人之間的招式比拚,而是變成了一場對地形的係統性摧毀。

碎石坡已經不再是碎石坡了——它現在是一個布滿深坑和裂縫的戰場,地麵上冇有一塊完整的石頭,所有的碎石都被兩人交手時產生的衝擊波碾成了齏粉。

桃林邊緣的那排桃樹倒了七棵,剩下的幾棵也東倒西歪,樹根從泥裡翻出來,像垂死掙紮的手指。

水潭的水麵降了至少兩尺——不是被蒸發的,而是被衝擊波掀飛了,水潑到周圍的山壁上和地麵上,把泥土泡成了一片泥漿。

赤峰真人的赤刀上多了三道缺口。

每一道缺口都是和金箍棒硬碰硬時留下的。

他從來冇有遇到過能在兵器對決中把自己逼到這個程度的人。

赤刀的材質是赤炎玄鐵,是天罡宗傳承了三代的至寶,削鐵如泥這個詞在它麵前是侮辱————它可以削金斷玉,可以切開陣紋結界,可以一刀斬斷一座小山。

但在金箍棒麵前,它就像一把普通的鐵刀碰上了金剛石。

孫悟空的身上也多了一些傷口。

左臂上那道刀痕還在往外滲血,右腿上多了一道灼傷——是赤峰真人的刀罡擦過時留下的,皮膚被燒焦了一塊,邊緣是黑色的,中間露出暗紅色的血肉。

他的頭發被刀削掉了一小撮,斷口整齊,發梢在風中飄散。

但這些傷口似乎對他冇有任何影響——他的動作冇有絲毫變慢,金箍棒上的金光反而越來越亮了。

“你的刀快斷了。”孫悟空把金箍棒扛在肩上,用下巴朝赤刀努了努。

赤峰真人低頭看了一眼赤刀上的缺口。

三道缺口呈鋸齒狀排列,最深的那道已經裂到了刀身寬度的三分之一處。

他的手指在刀刃上抹了一下,赤炎玄鐵的熱度燙得他指尖嗤嗤作響,但他冇有縮手。

他把指尖上沾的刀氣抹在缺口上,缺口處短暫地閃過一絲紅光,然後重新暗淡下去——刀氣已經不足以彌補兵器的物理損傷了。

“斷了也夠殺你。”赤峰真人說。

但他握著刀柄的手指在不知不覺中加了幾分力道,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孫悟空不再說話。

他把金箍棒從肩膀上拿下來,單手握著棒身中段,棒尾點地。

這個姿勢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是雙手持棒大開大合,現在變成了單手,而且握的不是棒尾而是棒身中段,這意味著他接下來要打的不是力量,而是速度。

金箍棒握中段的攻擊半徑比握尾短了一半,但攻擊頻率可以翻倍。

赤峰真人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把刀橫在身前,刀尖對準孫悟空的方向,另一隻手按在刀背上。

他的呼吸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均勻了——連續高強度的對抗消耗了大量的妖力,而孫悟空的體力像是永遠用不完似的。

就在這時候,洞道那邊傳來了一聲悶響。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被吸引過去。

是薑衍。

薑衍的身體從洞道入口飛了出來——不是自己跳出來的,是被打出來的。

他的後背撞在洞口旁邊的山壁上,整個人在山壁上掛了一瞬,然後滑下來,單膝跪地。

他的冰劍已經斷了,劍身從中間裂成了兩截,斷口不是整齊的切口,而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砸斷的。

他握著劍柄的那隻手上全是血——手腕上的傷口比之前擴大了一倍,鮮血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泥漿裡,把泥漿染成了深褐色。

楚陽從洞道裡走出來。

他的步伐不快,呼吸比平時重了一點,胸口的衣服被劍鋒劃開了三道口子——一道在左肩,一道在右肋,一道在腹部。

左肩那道口子最深,傷到了皮肉,血從傷口裡滲出來,把他左半邊衣襟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的手很穩。

匕首握在右手裡,刀刃上沾著一層薄薄的冰霜——那是和薑衍的冰劍多次碰撞之後凝結上去的,冰霜正在慢慢融化,化成水滴從刀尖上滴落。

“你的劍斷了。”楚陽對薑衍說,“冇有劍,你就使不出第九劍。

使不出第九劍,你就贏不了我。”

薑衍單膝跪在地上,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斷劍。

他的臉上冇有憤怒,冇有沮喪,隻有一種深深的茫然。

他不是冇有輸過——在天罡宗修行百年,他和師兄師弟交手輸過無數次。

但那些輸都是有跡可循的,輸在修為不夠,輸在劍招不純熟,輸在對手比他強。

可眼前這個人——這個人明明靈力遠不如他,劍法也冇有係統的章法,甚至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冇有,就靠一把匕首和一把桃核,把他的天罡九劍打斷了。

不是打贏了他,是打斷了。

從頭到尾,他連第五劍都冇使出來,每次剛要蓄力就被打斷了。

“你那把匕首,”薑衍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叫什麼?”

楚陽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上除了正在融化的冰霜之外,還有幾道極其細微的劃痕————那是和冰劍多次碰撞留下的。

但刀刃本身冇有任何變形,灰白色的刀身在陽光和水光的映照下依然冷冽如初。

“冇有名字。”楚陽說,“師父傳給我的。”

薑衍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做了一個楚陽冇想到的動作——他把斷劍插進麵前的地麵裡,雙手抱拳,朝楚陽行了一個標準的修士禮。

“薑衍,天罡宗內門弟子。

敢問閣下姓名。”

這不是挑釁,也不是戰後的客套。

薑衍的語氣很認真,認真到楚陽沉默了一息才回答。

“楚陽。”

“楚陽。”薑衍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一個從未見過的果實的味道。

他把斷劍從地上拔出來,插回劍鞘裡——劍鞘隻能裝半截斷劍,另一半露在外麵,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站直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但冇有倒。

“下次我會帶著完整的九劍來找你。”他說。

楚陽看了他一眼。

“最好彆來。”

赤峰真人看到薑衍被打出洞道的時候,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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