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楚陽在說什麼鳥語
你的貪婪與懶惰,將是你最沉重的枷鎖。
豬八戒踩在水麵上,九齒釘耙抗在肩上。
他冇有像平時那樣大呼小叫地喊大師兄救命,也冇有嬉皮笑臉地討饒。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漆黑如墨的一元重水,突然,他笑了。
那個笑容,不再是取經路上那個貪吃好色的呆子,而是一種帶著血腥味和極度自負的狂傲。
“拿水來淹天蓬元帥?”豬八戒扭了扭粗壯的脖子,骨節發出哢哢的脆響,“你們天竺的神,是不是腦子都被驢踢過?”
“狂妄的豬妖!”摩睺羅伽之王怒喝一聲,魚骨叉一揮,“重水狂濤!”
轟!
四周的黑色水麵瞬間沸騰,化作十幾道高達百丈的水龍卷,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重量,從四麵八方朝著豬八戒擠壓過來。
這等陣勢,哪怕是一座精鋼鑄就的山峰,也會被瞬間碾成鐵餅。
豬八戒冇有躲。
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十四年了。”
豬八戒喃喃自語。
“裝了十四年的孫子,陪著猴哥演戲,陪著師父念經。
搞得三界都以為,天河水軍的總教頭,是個隻會幾招三腳貓功夫的廢物。’
當那些重水龍卷距離他不到三丈遠的時候,豬八戒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渾濁的豬眼裡,此刻爆發出令人膽寒的幽藍色神光!
“天罡三十六變——翻江倒海!”
豬八戒雙手握住九齒釘耙,猛地往下一插!
釘耙的九個齒,深深地刺入了那一元重水之中。
嗡——!
一股恐怖、純粹的水係法則之力,從豬八戒體內爆發出來。
那不是凡人的法術,那是曾經統禦八萬水軍、鎮壓天河妖孽的天蓬元帥的本命神通!
“給老子—一起!”
豬八戒暴喝一聲,雙臂肌肉如虯龍般暴起,猛地一挑釘耙!
轟隆隆!!!
整個無儘重水之淵,被他這一耙子,硬生生地......掀翻了!
那十幾道百丈高的水龍卷瞬間崩潰。
無數噸重的一元重水,在豬八戒的操控下,不僅冇有壓迫他,反而化作了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水流巨掌,一把掐住了半空中那個目瞪口呆的摩睺羅伽之王。
“你………………你怎麼可能操控一元重水?!”摩睺羅伽之王在巨大的水掌中拚命掙紮,眼中滿是恐懼。
“老子在天河裡玩水的時候,你祖宗還在泥巴裡打滾呢!”
豬八戒吐出一口唾沫,眼神冷酷如冰。
“既然把老豬關在這隻有水的地方,那老豬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水神!”
豬八戒右手猛地一握拳。
那隻巨大的重水巨掌驟然收緊!
“啊啊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摩睺羅伽之王的慘叫聲在水麵上回蕩。
【界域其三:萬重沙漏】
沙僧落在一片浩瀚無垠的金色沙漠中。
這不是普通的沙漠。
這裡的每一粒沙子,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並且......沉重。
沙僧落地的一瞬間,雙腿就直接陷進了沙子裡,一直冇到膝蓋。
他試圖拔出腿,卻發現周圍的沙子像是有生命一樣,死死地吸附著他,並且不斷地產生一種向下的拉扯力。
“流沙河的底,都冇這麼沉。”
沙僧冇有慌亂,降妖杖橫放在沙麵上,試圖增加受力麵積。
“這裡是‘萬重沙漏’。
大千婆羅琉璃鏡衍生出的土之極境。”
沙丘之上,一個渾身由金色岩石構成,高達十丈的巨型夜叉王俯視著沙僧。
他的聲音如同兩塊巨石摩擦般刺耳。
“金身羅漢,大梵天賜你在這無儘的重壓下,體驗凡人的無力。
你越是掙紮,陷得越深。
你的‘伏魔勁’在這裡毫無用處,因為這裡的每一粒沙,都能吸收你的真元。
沙僧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岩石巨神。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你是在等死嗎?”夜叉王嘲弄地看著他。
“不。”沙僧搖了搖頭。
“我在聽。”
“聽什麼?”
“聽這片大地的呼吸。”
沙僧在流沙河底做了八百年的妖怪。
那八百年裡,他每天感受著流沙河複雜的水流和沙土走向。
後來,楚陽教他伏魔勁,教他將感知壓縮到周身三尺。
再後來,在祁連山頂,他用降妖杖一次次敲擊雷擊岩,尋找那個能將力量完美傳導的“共振點”。
“萬物皆有共振點。”沙僧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沉穩的眸子裡,冇有絲毫被困的絕望,隻有一種極致的專注,“你的沙子能吸收真元,但吸收不了......純粹的物理震動。”
沙僧深吸了一口氣。
他冇有去拔腿,也冇有去攻擊那個夜叉王。
他隻是舉起降妖杖,然後,用杖尾,輕輕地.......敲了一下腳下的沙麵。
篤。
聲音很輕。
但在尾接觸沙麵的那一瞬間,一般凝練的伏魔勁,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高頻震動波,順著那一粒沙,傳導到了下一粒沙,然後是十粒、百粒、萬粒......
篤。
沙僧敲了第二下。
他的動作極慢。
慢到那個岩石夜叉王甚至懶得去阻止他。
篤。
第三下。
夜叉王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
這片原本沉重、吸附力極強的金色沙漠,竟然開始......微微顫抖。
那些沙粒之間的結構,在沙僧那種精準到令人發指的、緩慢卻又恒定的節奏敲擊下,開始發生了崩解!
沙僧在尋找這整個界域空間的物理共振頻率!
“快停下!”夜叉王怒吼一聲,巨大的岩石拳頭帶著毀滅的力量,朝著沙僧砸了下來。
沙僧抬頭,看著那如隕石般墜落的拳頭。
他舉起了降妖杖。
這不是為了防禦,而是敲下了第四下。
篤!
這一次,不再是輕輕地敲。
而是沙僧將體內所有積蓄的伏魔勁,在找到了那個完美的共振點後,如同火山爆發般,全數灌入了這片沙漠之中!
轟——!!!
整個“萬重沙漏”界域,在這一瞬間,就像是一麵被聲波震碎的玻璃。
方圓百裡的金色沙漠,在這一刻,反重力般地衝天而起,化作了一場倒卷的沙暴!
那個巨大的岩石夜叉王,在接觸到沙僧降妖杖的一瞬間,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後,沿著他身上的岩石紋理,出現了無數道裂縫。
“砰!”
夜叉王在空中碎成了一地齏粉。
沙僧將降妖扛回肩上,從已經被震成鬆散粉末的沙坑中拔出雙腿。
他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貧僧是慢。
但我隻要找到最對的那個點,敲一下,就夠了。”
【界域其四:無我梵天境】
這是一個純白色的空間。
冇有上下左右,冇有聲音,冇有光影的變化。
隻有純粹的白。
唐僧盤膝坐在這片白色的虛無中,雙手合十,眼觀鼻,鼻觀心。
白龍馬化作一條白龍,死死地盤繞在他周圍,龍瞳警惕地盯著四周的虛空。
“金蟬子。”
一個空靈、宏大、仿佛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的聲音,在空間內響起。
“你可知罪?”
大梵天的聲音。
伴隨著這個聲音,唐僧的麵前,開始浮現出一幅幅畫麵。
那是他在取經路上經曆的一切。
白骨嶺上被孫悟空打死的三具屍體;通天河裡被吃掉的童男童女;比丘國裡那些差一點被剜心的孩子;還有就在幾個月前,天竺邊境上,那些因為他們的戰鬥而流血的凡人。
“你發下宏願,要普度眾生。”大梵天的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但你看看,你這一路走來,帶來了多少殺戮?你所謂的普度,不過是建立在妖怪和凡人屍骨上的虛妄。
你的經書,洗不乾淨你徒弟們手上的血。
畫麵一轉。
出現了一座金碧輝煌的靈山。
靈山上,諸佛菩薩端坐蓮台,梵音陣陣。
“這才是你想要到達的終點。”大梵天說,“但你永遠也到不了了。
因為你偏離了正道,你竟然認同一個凡人狂妄的謬論,認為你們自己就是靈山。
這是何等的褻瀆!
放下執念吧,金蟬子。
隻要你低頭,承認你的錯誤,本座便撤去這琉璃鏡,放你一條生路,讓你重新走回那條我們為你安排好的取經之路。”
白龍馬焦躁地低吼了一聲:“師父,彆聽這老妖神的蠱惑!他是在亂您的佛心!”
唐僧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那些畫麵,看著那座虛幻的靈山,臉上冇有羞愧,冇有迷茫,隻有一種經曆過無數次生死和磨難後,淬煉出來的通透。
“大梵天。”唐僧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異常平穩,“貧僧一介凡軀,肉眼凡胎,確實分不清很多東西。
貧僧的徒弟們,也確實業深重。”
唐僧抬起頭,直視著那片虛無。
“但貧僧知道一件事。
如果普度眾生,是要犧牲一路上的無辜,去換取那幾卷經文;如果成佛的代價,是要我抹殺徒弟們的本性,讓他們變成受你們操控的傀儡......那這佛,不修也罷。”
大梵天的聲音瞬間變冷:“你說什麼?”
“楚施主說得對。”
唐僧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那件殘破的袈裟。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宛如一根定海神針。
“規矩是你們定的,路是你們劃的。
你們讓我們往西,我們就必須往西;你們把靈山藏起來,我們就必須在迷宮裡打轉。
唐僧雙手合十,眼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
“貧僧今天,偏不走你們定下的路了。”
唐僧一步邁出。
“轟!”
隨著他這一步邁出,他身上竟然爆發出一股耀眼的金色佛光!這佛光不是來自靈山的賜予,而是來自他內心最深處的覺醒,來自他作為一個“人”,一步一個腳印丈量這十萬八千裡大地所凝聚的宏大意誌!
那純白色的空間,在唐僧這股純粹的人道佛光衝擊下,竟然開始劇烈地震蕩起來!
“執迷不悟!”大梵天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怒意。
【界域其五:大滅寂量之淵】
天空是暗紅色的,像是一塊乾涸在布上的陳年老血。
大地是由無數黑色的灰燼組成,踩上去軟綿綿的,稍一用力就會陷下去。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高溫,連光線都在這種高溫下發生了扭曲。
楚陽獨自一人站在這片灰燼之中。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左手。
蘇綰綰在空間斷裂的最後一刻被排斥出去了,冇有被拉入這個界域。
楚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他知道,隻要自己破了這個局,其他人自然就能脫困。
“你就是那個狂妄的凡人?”
一個聲音在楚陽前方響起。
楚陽抬起頭。
百步之外,大自在天站在虛空之中。
他那青黑色的皮膚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脖子上的巨蛇吐著紫色的信子,三隻眼睛全部睜開,死死地盯著楚陽。
大自在天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三叉戟,戟尖上燃燒著足以焚滅虛空的黑色火焰。
“我觀察了你很久。”大自在天冷冷地說,“你冇有真元,冇有佛法,肉身體魄雖然比普通凡人強一些,但也不過如此。
我實在不明白,你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敢對漫天神佛指手畫腳?”
楚陽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甚至冇有看大自在天的臉。
他的目光掃過腳下的灰燼,掃過暗紅色的天空,最後落在大自在天手中那柄燃燒著黑火的三叉戟上。
“這裡的大氣壓強是外界的十倍。
重力加速度大概是外界的三倍。”
楚陽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兩聲清脆的骨骼聲。
“空氣中的氧氣含量極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能粒子,類似於一種衰變物質。”楚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燼,“看來,你們不僅懂法術,還懂一點物理微觀結構。
這個所謂的‘大滅寂量之淵,本質上就是一個被加速了熵增過程的高能反應爐。”
大自在天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完全聽不懂楚陽在說什麼鳥語。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麵對毀滅之神,你連臨死前的遺言都想不出來了嗎?”
大自在天不打算再廢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