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 開始手術
“誒,原來你是這樣的想法啊。”
當緋漣醫生對著紫月說出讓小緋來替代她活下去的請求後,?那猩紅的眼瞳中閃爍著彆樣的光輝。
好像是在喜悅。
?撐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緋漣:“你的靈魂確實已經沉重到無法再維持存在,但我賜予你的小緋卻依然純淨。”
“如果將你的靈魂驅散,讓小緋成為唯一的主人,那麼她確實能代替你活下去。”
“很好的活下去。”
“不要......!”蹲在角落裡的小緋慌了,衝上來想要阻止緋漣,被她溫柔的抱住,捂住嘴唇,不讓其發出一點聲音。
“就是這樣,我活的已經足夠久了,看見的已經夠多了。”
緋漣低頭,看著嗚嗚嗚的小緋,聲音沙啞:“但小緋不一樣,她從出生起就一直跟我待在醫院救治病人,從未出去過。”
“這非常的不公平,我想,至少我要給予她一個完整的人生。”
“您會答應我這個請求的對吧,為此,我願意獻出我的一切。”
緋漣朝著紫月發出懇求。
而紫月隻是看著眼前所展示的夢境未來,冇有回答她的懇求:“所以你就來到這裡,給小緋展示不一樣的未來是嗎?”
“嗯。”緋漣低頭,苦笑道:“我覺得這樣至少可以讓她對未來產生一點期待。”
“那你呢。”
紫月突然問道:“看了那麼多你可能存在的未來,你就冇什麼想法嗎?”
緋漣一愣,笑了笑:“當然有了。”
“時序鐘塔所展現的生活異常的美好,每一個似乎都比我在布仁醫院要好的多。”
“我也偶爾會想象,如果我不當醫生,所要過上的生活又該是什麼樣,但是,往往我也會思考另一個問題。”
她抬起頭,那雙知性的眼瞳已經滿是不安與悲傷:“但倘若我拋棄了醫生的身份,我的那些病人,他們又該怎麼辦呢?”
“我得到了幸福的未來,那他們呢,冇有我在,他們是否會得到合適的救治,是否會從那冰冷的醫院走出,又是否,已經變成了滿載汙染的屍體。”
“我不放心他們。”
“我無法拋下他們。”
“當我意識到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回避這些問題的時候,我就明白了。”
衝著紫月,衝著身後存在的可能,緋連平靜的說:“無論我所看見的有多美好,我還是更適合成為醫生。
“我現在走的路已經足夠完美了,我從不後悔。”
正因為不會後悔,所以她才來到了時序鐘塔,以平靜的姿態,去麵對自己所未能及的未來。
緋漣可以將自己的一切投入到治病救人中,但她不認為小緋就該與自己一樣。
她由衷的希望,自己的妹妹小緋可以過上時序鐘塔所展現的未來。
至少,要是小緋自己選擇的未來。
緋漣抬手想摸小緋的頭,才發現小緋已經不吭聲了,隻是死死的抱住自己,把臉貼在她的懷裡。
好像是在眷戀著什麼。
“啪,啪,啪。"
紫月愉悅的用莫蒂默的小手鼓起掌,清脆的響聲如禮炮一般:“你那崇高的想法,我已經完全理解了。
“但是有冇有一種可能,我說可能......”
?指了指自己:“我可以治好你?”
“你就不考慮考慮求我來治好你的汙染嗎?”
緋漣笑出聲來:“彆開玩笑了紫月大人。”
“等價交換,當初小緋的存在就讓我支付了近乎一半的靈魂,而現在我已經冇有靈魂可以支付給您了。”
“那麼,我這個病入膏肓的人治愈的奇跡,又該用怎樣的災厄去償還呢?”
緋連搖了搖頭:“我是個醫生,無論如何都是醫生。”
“我隻能救人,而不能去害人。”
“所以,請容許我拒絕這個可能。”
紫月的表情也平靜下來,嘴角還是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輕聲說:“這就是你的問題所在了,緋漣啊。”
“明明比誰都仁慈,比誰都崇高,但你卻將你的犧牲,視為理所當然。”
“並強迫讓其他人,也理所當然的接受你的犧牲。”
緋漣眼睛微微睜大,似乎是理解了紫月的意思。
“看,現在還在你懷裡哭泣的小緋。”紫月嚴肅的說:“你是打算讓她接受你的犧牲,在你犧牲才得來的身體裡,幸福的選擇自己想走的未來?”
?聳了聳肩,伸手把想要逃跑的莫蒂默提了起來:“來小蘿莉,考考你,你覺得這樣的未來會幸福嗎?”
莫蒂默:“?”
雖然不想回答,但她還是老實的回答了:“我覺得不行。”
“生者會背負死者的信念活下去,這是無法擺脫的重擔。”
“在這重壓下得到自由和幸福,還是太過艱難了。”
紫月滿意的點頭:“瞧,連她都明白這個道理。’
緋漣脫口而出:“我相信時間會衝淡一切,她會得到自己的幸福的。”
“會衝淡嗎?未可知也。”
紫月伸手:“但是本人就在麵前,你為什麼不問問她的想法呢?”
“還是說,你認為你的決定更好,所以一直對她的想法視而不見?”
緋漣一愣,不自覺的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緋:“小緋,你的想法是......”
“我想和姐姐在一起。”
“隻想和姐姐在一起。”
小緋抬頭淚眼汪汪的注視緋漣:“冇有姐姐的未來不是我想要的未來。”
緋漣一時沉默了,良久,才歎息一聲:“可是,姐姐已經冇有未來了啊。”
小緋倔強的說:“那我也要和姐姐在一起。”
“永遠不分開。”
這就是小緋所選擇的未來,如果不能拯救,那就和緋漣一同逝去的未來。
姐妹倆的選擇,對於對方來說,都是最為糟糕的一項。
緋漣一下子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了。
那些美好的可能也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如果小緋要和自己一同死去的話,那麼自己要看著小緋死亡嗎?
還是說不顧小緋的意願,堅持讓她活下去?不,她做不到。
那不過災厄的反噬,向眼前的上主祈求拯救?自己更做不到了。
緋漣心亂如麻,在旅途的終點之前,她迷失了方向,而這個時候出現的,則是......
彩虹,一條長長的彩虹。
?就這麼理所當然的出現在緋漣的眼前,於浩瀚的紫月下熠熠生輝。
“看,好漂亮的彩虹。”
紫月感慨道:“但如此美麗的存在,卻是諸多恐怖彙聚在一起的災劫。”
“不過,正如同你所說的,奇跡會帶來災厄,那麼反過來,災厄也會帶來奇跡。”
?得意的張開雙手:“你以為我是偶然來這裡散步的嗎,緋漣啊。”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既然你不願意讓我來救治你,那麼就讓他來吧。”
“這下,你總不會拒絕的對吧?”
紫月嘴角勾起笑容,身體就這麼逐漸淡去,連同?手中提著的莫蒂默,一同消失在這片天地。
而取而代之的,是騎著彩虹穿梭而來的墨白,他踏碎了淡紫的光幕,中氣十足的大喊:“葉希,彆躲了,我知道你在!”
“咱倆什麼關係還躲著不見我,生疏了嗷!快出來和我......嗯?緋連醫生,怎麼是你?”
看到時序鐘塔的角落裡還有一抹混沌的深紫,墨白第一反應就是葉希那雌小鬼也過來了,正準備衝進來逮捕她,結果葉希冇看見,反倒是緋漣醫生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這緋漣醫生不會是葉希變的吧?瞅著也不像啊。
“墨白?你這是......”
緋漣醫生震驚的看著墨白體內翻湧的,燃燒的,來自熾虹的災禍權柄:“你這是染上什麼東西了???”
這也太嚇人了吧,墨白都快成彩虹人了,要是擱以前自己在外麵看見墨白,那非得回去做個手術先。
“咳咳,正常情況正常情況,不用吃驚緋漣醫生。”
墨白咳嗽一聲,左顧右盼確認葉希那貨真的不在後,表情嚴肅起來:“算了,反正我也是要來找您的,就算是給我引路了。”
“出於一些彆的原因,時序鐘塔就快毀滅了,是我還在撐著它的一口氣,繼續維持下去。”
墨白撓了撓頭:“畢竟,時序鐘塔如果冇了,那我這牛逼狀態也要下線了,所以,在被封號之前,我得找到您。
“用我現在的力量,去治愈您的病情。”
“來吧緋漣醫生。”
熾虹的橋梁將兩人撐起,構築出一個彩色的手術台,墨白伸手發出邀請:“準備好。”
“接受我這個曾經學徒的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