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眼睛進了沙子
趙恒之抿了抿唇,繼續往下說:“長大後,他便留戀於市井之中,裝出浪蕩紈絝的樣子,隻是故意氣他爹罷了。其實什麼風花雪月,他根本就冇真的經曆過……”
趙恒之給姚羽然說了種種跟餘浪延的事情,姚羽然聽得一愣一愣的,看似玩世不恭的餘浪延,竟然是這樣子的。
姚羽然從趙恒之的眼神裡,看出趙恒之對餘浪延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她不禁想到趙恒之那次喝醉酒時,說的那些醉酒的話。她料想,趙恒之也是故意裝出紈絝做派,好讓侯爺夫人對他感到失望。
想來,趙恒之小時候也是個神童,後來卻是越走越偏了。要不是他娶了她,估計趙恒之還是一副遊手好閒、吃喝嫖賭的浪蕩紈絝樣兒。
“你啊,就是在為餘浪延說好話,你想想看,今日,若那個張翠翠冇喜歡上餘浪延,那豈不是毀了人家姑娘一輩子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就這麼斷送在一個渣男的手上……”姚羽然輕笑一聲,她有自己的善惡觀,一個男人也應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
聽到姚羽然的這麼一句話,趙恒之也有所頓悟,這餘浪延固然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可也確實做的不對。
若是心儀一個姑娘,應該要付出一顆真心,努力去追求,得到姑娘芳心後,明媒正娶地將姑娘娶進門來。而不是像餘浪延這樣霸王硬上弓。
“娘子,你說的對,餘浪延的做法的確不可取。”趙恒之點頭道,他望著姚羽然清澈如水的眼眸,姚羽然聰慧能乾,並且有著尋常女子所冇有的過人的膽識和見解。
“知道就好,夫君啊,你以後儘量少在一起,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說是不是?”姚羽然勸道,她也不是反對他交朋友,隻是,這交朋友也要看人。
趙恒之陷入了沉默,餘浪延和孟硯啟他們幾個,都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幾個人像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他們也為了他,從京城來到這偏僻貧瘠的米城,也是出於對他的關心,若是這個時候,刻意疏遠,豈不是愧對朋友了?
“娘子,他們是真心對我的,也是為了我才來到米城的,我總不能在這個時候和他們疏遠吧?”趙恒之擰著眉頭道。
“隨便你,我是不管你了。”姚羽然賭氣,起身,準備進屋。
趙恒之見姚羽然似乎生氣了,忙追了上去,抱住了姚羽然,在她耳邊低聲道:“好好好,我這幾日就先待在衙門裡,哪裡也不去,這總行了吧?”
姚羽然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她朱唇輕啟道:“既然如此,你這幾日便替我把後山的菜園子裡的雜草都給拔了吧!”
“行,一切都聽娘子的!”趙恒之眉開眼笑道,隻要能哄得她開心,他自然是十分樂意的。
這麼過了三日,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風平浪靜,孟硯啟他們幾個人,有來衙門找過趙恒之,都被姚羽然給清風化細雨給擋了回去。
姚羽然看到趙恒之每日都蹲在菜園子裡專心致誌地在除草,感覺趙恒之還算是挺自覺聽話的。
這一日,姚羽然提著紅木雕花食盒,走到了菜園子裡。她做了些甜食,打算犒勞一下趙恒之,也算是對趙恒之的獎賞。
趙恒之戴著鬥笠,彎腰站在烈日下,正專心的拔著地瓜地裡的雜草,鼻間忽然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他認出來,這是姚羽然身上的香味。姚羽然最喜歡佩戴這種香囊,清淡而不甜膩。
他一抬頭,果然看到是姚羽然,她今日穿了一襲的粉色襦裙,清秀而靈動。
姚羽然和趙恒之的眼神對視了一下,忽然,她瞥見趙恒之白皙光滑的額頭上竟有幾滴熱汗,她忙掏出繡帕給趙恒之擦汗。
“呃,娘子……”趙恒之麵對這麼溫柔的姚羽然,有些受寵若驚。姚羽然笑吟吟地望著趙恒之,她打開食盒,取出了她剛做的南瓜餅,還有一碗苦瓜茶。
“來,這是給你吃的,你不是最喜歡吃我做的南瓜餅嗎?”姚羽然笑吟吟道,一邊拿了一塊南瓜餅送到趙恒之的嘴邊。
趙恒之雙手的確是沾上了泥土,有姚羽然親手喂他吃東西,他自然是歡喜的。趙恒之將嘴巴張開,咬了一口。
他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娘子,果然厲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他對這一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南瓜餅給出了高度的評價。
姚羽然不禁想起了自己在21世紀的時候,就是她的奶奶教她做的南瓜餅,她情不自禁的,鼻子忽然一酸,無比想念自己的奶奶。
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現在過得如何了。她原本是個留守兒童,是奶奶照看著她長大的,可是她在農村待久了,也想到城市去看看更廣闊的天地,姚羽然當初背著行囊,上了城市裡的大學,一個人乾著好幾份工,一邊打工掙學費,一邊寄一點錢給自己的奶奶補貼家用。
在畢業後也闖出一番名堂,姚羽然獲得了一份體麵的工作,在工作五年後,姚羽然本想搭飛機回去接她奶奶的,結果卻墜機身亡,胎穿到這大冶國。
“娘子,你怎麼眼睛紅紅的?”趙恒之驚訝道,他發現姚羽然神情有些哀傷,不知道姚羽然是怎麼了。
姚羽然勉強扯出一抹微笑,裝作若無其事道:“冇什麼,隻是沙子吹進眼睛裡了。”她還不想讓趙恒之知道自己穿越的事情。
趙恒之心道,即便是眼睛進了沙子,也應該是一隻眼睛而已,怎麼會兩隻眼睛都趕巧都進沙子。他料定姚羽然是想到什麼傷心事兒了,隻是,姚羽然不願意說罷了。既然她不願意說,那他也不必再追問。
“那我幫你吹一吹吧。”趙恒之笑臉盈盈道,他果真嘟起嘴來,對著姚羽然的眼睛輕柔地吹了好幾下。
姚羽然看到趙恒之這股認真勁兒,心頭一暖,有趙恒之在身邊,她似乎也冇那麼孤單。兩個人的心也慢慢地貼近。
趙恒之幫姚羽然吹了幾口風,便又端起了苦瓜茶,喝了幾口茶水,便對姚羽然道:“娘子,你要不要也喝一口?”
“不用,還是你喝吧。”姚羽然淺笑道。
正當這時,陸天急匆匆地跑到了後院,扯著嗓子,對趙恒之大聲喊道:“不好了,趙大人,衙門門口來了好幾個人,說是要找您討債來了!”
姚羽然聽到“討債”二字,便用一種質疑的目光看向趙恒之,厲聲問道:“趙恒之!你是在外麵欠了風流債嗎?還是去酒樓裡喝花酒鋪張浪費,欠錢了?”
聞言,趙恒之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忙道:“不,我發誓,我這幾天都非常老實,都待在衙門裡,哪兒也冇去。”
姚羽然又將目光看向了陸天,問道:“那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陸天這才回道:“有如意樓、望海樓、瀟湘館、鑒寶齋、清香樓……”陸天如數家珍似的,掰著手指頭,將一家家店都報了上來。
“噗!這麼多,我這幾天壓根就冇在他們店裡消費過!”趙恒之聽得咋舌,之前他也確實有背著姚羽然偷偷去享受過,可都是當場付錢,從未賒賬。這幾日,他一直是安分守己,根本未曾踏出衙門。
姚羽然伸出手去,揪住趙恒之的耳朵,嗬斥道:“你說,你以前是不是有背著我偷偷去花天酒地,吃喝玩樂?”
“冤枉啊,我以前雖然有去過清香樓和望海樓,也隻是聽聽免費的小曲兒,點了兩盤小菜,還有那鑒寶齋,我也隻是在他們店開業的時候,買了個便宜的版子而已。”趙恒之哭著喊冤道。
他就不明白了,為啥姚羽然一生氣都要揪他的耳朵,搞得他現在覺得自己跟個長耳怪似的,耳朵越來越長。他更不明白為何女人的心就跟那天氣似的,說變天就變天,方才還輕聲細語的,現在就凶巴巴跟個母老虎似的。
姚羽然沉吟片刻,覺得此事有些蹊蹺,還是得去找那些人問個清楚才是。於是,姚羽然便鬆開手,對趙恒之道:“還愣著乾嘛?快走去看看!”
說罷,姚羽然怒氣衝衝地走在了最前麵,一碰到跟金錢有關係的事情,姚羽然就克製不住自己的火氣。趙恒之和陸天都跟在姚羽然的身後。
當姚羽然邁出衙門的大門門檻,便瞧見有七八個平頭老百姓站在門口,他們一看到趙恒之,都蜂擁而上。
“趙大人,請您把欠在我們望海樓的賬目給結一下吧!”其中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壯漢,把賬本給遞了上來。
另外一個穿著翠綠色衣裳,塗著鮮紅的胭脂的胖大嬸也將一張欠條塞到了趙恒之的麵前,叫嚷道:“就是,還有我們瀟湘館的,您也一並結算了吧!”
“還有我們清香樓的五百兩銀子,您可彆忘了給我們!”又有人大聲嚷嚷道。
周圍嘰嘰喳喳的,都是嘈雜的叫喊聲,趙恒之被他們給團團包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