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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好人壞人

2025-08-02 作者: 林家三妹

涼月如水,慕乘風獨自一人端坐在庭院,一杯,一壺,滿懷愁緒。

米縣傳來消息,文知理準備對趙恒之下手了,他心頭微動,籌謀多年,總算走到今日,可躍躍欲試的同時,他對姚羽然的愧疚也愈發深重,尤其是她現在是雙身子。當初為了複仇,他放棄了她,如今他為了複仇,將要再次傷害她。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木家不負她……”慕乘風低喃,溫潤的眉眼刻滿輕愁,自斟自飲,方才幾盞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忽而朗聲大笑,卻滿懷悲憤,若非文知理那狗賊,他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蕭傾悅不知何時出現在慕乘風身後,見此雖心疼,但也心酸,仍忍不住幽幽問道:“相公,你的她,又是哪個她?”

“她,自然是她,是她就是她,豈會有旁的她?”神思縹緲的慕乘風並未反應過來,胡亂應了一句,待蕭傾悅的俏臉在眼前驟然放大,對上那雙包著淚的大眼睛,他瞬間清醒,什麼悲憤,愧疚,放浪形骸之流頃刻煙消雲散,心知自家夫人這神色就是要糟,飛速回想了方才可有說什麼打翻醋壇子的話,所幸冇有,他悄咪咪鬆了口氣,淡定道:“夫人這便是明知故問了,這個她,除了夫人再無旁人。”

雖二人成婚不久,且從相敬如賓客到真正交心也用了不短的時日,但聰慧如慕乘風,夫妻的相處之道他逐漸悟出來了,無他,該說點無傷大雅的謊言時就說,至於君子之風之流,暫時可以放下。

“真的?”蕭傾悅眨眨眼,淚珠子搖搖欲墜,可憐兮兮的。

慕乘風抬手用手絹拭去她的淚,笑如春風道:“自然是真的。”這是他悟出的另一個道理,該用美男計時就彆藏著掖著,反正也是他的人了。

“真的的真的?”蕭傾悅委屈地癟嘴。

慕乘風含笑將她散落的青絲攏在耳後,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仿佛看見了年幼時撒嬌的姚羽然,但僅一瞬間,眼前之人是他的妻子,此生都需要他負責的人,“當然。”

“真的的真的的真的?”對於冇有被攬入懷中細聲安慰,蕭傾悅是不滿意的,身子微微往他跟前傾,拚命地暗示。

或許是接收到夫人強烈的暗示,或許是情有所動,慕乘風溫柔地將人攬入懷中,輕聲道:“自然是真的的真的的真的。”稍作一頓,他的目光緩緩下落,忽然附耳,“傾悅,我們要個孩子吧?”

蕭傾悅的俏臉瞬間陰轉晴,烈火灼灼,又驚又喜之餘嬌嗔地瞪他,隨即羞赧地捂住雙眼,“壞死了。”好半晌她偷偷從指縫偷看慕乘風,卻恰好對上慕乘風含笑的眼,耳根子瞬間又燒起來的,但她微微點頭道:“好啊。”孩子,她和慕乘風的,她終於等到這句話。

見自家夫人徹底沉淪在嬌羞與喜悅中,全然忘記方才的質問,慕乘風望月暗歎,夫妻的相處之道甚多,可歸根結底仍在於真心以待。

“但……須等萬事塵埃

落定,可好?”

已經心滿意足的蕭傾悅紅著臉點頭,乖巧道:“我知道的,得等這事兒過去,否則趙恒之入獄後姚羽然太可憐了,要讓她知道我……那豈不是太欺負人了?”

慕乘風:“……”說好的忘記之前的事了呢?女人心,海底針,枉他讀萬卷書依然無法窺得其中五六,真叫人歎為觀止,但又何妨,隻要安生地不折騰便夠了。

“但是!”蕭傾悅忽然雙手捧著他的腦袋,眼冒精光道:“我希望下回你所說的‘不負木家不負她’的她,確確實實是我,明白?”什麼哥哥妹妹的,什麼年代了還哥哥妹妹,要說兩人間冇半點貓膩,鬼才信!

慕乘風:“……”原諒並冇有圓過去。但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額頭,“夫人可是不信我?我的為人,竟這般失敗嗎?”歎息一聲,手執酒壺便要自斟自飲,那模樣,要多失意多失意,要多落寞多落寞。

蕭傾悅怎麼忍心見心尖尖上的人借酒消愁?忙奪下那酒壺,軟聲哄道:“哎呀哎呀,是我喝醉了胡亂說話,我信你的,夫君再好冇有了!”下套反被套路的無力感是怎麼回事?唉,睡覺她喜歡呢,寵著吧。

“你喝酒了?”

“哦,冇有,胡說的,總該找個借口吧,不用在意這種小事。”

“……公主真是好生聰慧。”

“是傾悅!”

“哦,傾悅真是好生聰慧。”

於是,惆悵的對月小酌成了瘋狂虐狗的卿卿我我,暗處的某幾殺掩麵且不忍再聽,自家雲陽高端的公子在油嘴滑舌的道路上一去不複返。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丞相府傳來緊要的消息,他該不該不解風情地“第三者”橫插一腳?

猶豫不決的某殺默默去采了躲菊花,掰一瓣,“去”,再掰一瓣,“不去”,如此循環往複,目測那朵菊花的茂盛程度,大約能數上半個時辰……

而米縣縣衙內,氣氛略緊張。

“你說什麼?!”趙恒之瞪得眼睛快要脫眶,拽著李師爺破口道:“不再爭取十天半個月就算了,還自作主張縮減了兩日,說!你是不是早盼著本大人進去了?”

李師爺波瀾不驚地動了動眼珠子,平靜道:“大人,早死早超生,何必苦苦掙紮著不放,早進去晚進去還不得進去?屆時大人還能早日出來陪著夫人,豈不是好?”

說得好像還挺有道理的?趙恒之皺眉思索,半晌才反應過來,有道理個屁!再次拽上李師爺的衣領,“早死早超生,嗯?李師爺,你是何居心,莫非真的叛變了?”

“……大人,我被收買良久了,大人不是知道嗎?銀票在母老……婆娘那揣著,早熱了不知道幾回。至於早死早超生,口誤而已,大人不必在意。今日找大人,就是讓大人做好準備,好好與夫人做最後的道彆吧。”

趙恒之麵色瞬間垮掉,哭喪著臉放開李師爺的衣領

,撓了撓腦袋,無比絕望道:“師爺,本大人現在已經不知道你是好人還是壞人了……天要亡我!”

“好人壞人不都是人嗎?”李師爺淡定開解道:“大人,我是好人也好,壞人也好,這都不重要,這三日好生與夫人過日子才是正事,指不定下回您就見不著夫人了……”

“師爺,請閉上你的烏鴉嘴!”

“大人,為人父母官者,口不出惡言才是。”

“哦,李師爺,請閉上您尊貴的烏鴉嘴,understand?”

“俺的死等?”

“哼,不知道了吧?枉為師爺了吧?本大人就不告訴你,自個兒為自己的孤陋寡聞發愁去吧!”

“……”

借助自家娘子的新新語言,勉強出了口氣的趙恒之揚長而去,良久又躲躲藏藏地揣著不知什麼東西往阿二房內去。

“阿二。”趙恒之拍拍阿二的被子,見他依然睡得無知無覺,立即酸了,憑啥主子忙活下人悠閒,想了想,不知哪根筋抽了,將臉湊到阿二麵上三村之外,“阿二,嗬嗬嗬嗬嗬嗬嗬……”

酣睡中的阿二朦朧間醒來就見跟前一張放大的臉,耳邊是毛骨悚然的“嗬嗬”,登時嚇得心跳停了停,白眼一翻嚇暈了。

趙恒之:“……”還冇來得及笑話就要忙活著救人,他是在折騰啥?滿臉怨念地瞪了兩眼冇動靜的阿二,抬手就是掐……大腿。之後,趙大人掐完大腿掐肚皮,掐完肚皮掐脖子,還順便撓了撓他的胳肢窩,才認準人中使勁兒掐。

“啊,鬼啊!”阿二反射弧無比長的喊出這句。

“鬼,鬼你個頭!”趙恒之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掏出懷裡的春宮圖往阿二身上扔,嚴肅道:“阿二,這是你家大人我的寶貝,你保存好了,需要的時候我會告訴你,記住,千萬保存好了,否則你家大人我的小命就玩完了。”

勉強恢複理智的阿二一聽這話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趙恒之身下某處瞟去,不禁露出同情的表情,深感趙恒之身殘誌堅,卻仍忍不住問道:“命、寶貝?大人,大人這是,這是遇著什麼事了?”

一見阿二極其猥瑣且想歪了的表情,趙恒之二話不說一巴掌唬上阿二的腦袋,怒道:“看啥呢看,你家大人的寶貝厲害的很,再戰個一百年也綽綽有餘!”說著翻開那本春宮圖,裡邊竟夾雜著不少簽字畫押蓋手印的紙張,阿二見了,瞬間不胡鬨了,“大人這是?”

“這是你的大人的命……小命,反正你藏好了,等需要時我會告訴你。”

心知事關重大,阿二仔細地將春宮圖收好,認真道:“大人放心,我一定會將大人的命根……小命藏好的。但是大人,這回事李師爺是行家裡手,大人為何不交給他?”

“……一言難儘,本大人我如今也不知道李師爺究竟是個好的還是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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