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竹筍炒肉吃不吃
趙恒之還是被帶走了。
魁梧衙役就叫魁梧,平生嫉惡如仇,最恨的便是壓榨百姓的貪官,這會好容易領了緝拿趙恒之歸案的差事,來的路上早想了百八十種折磨趙恒之的法子,譬如綁條繩子讓他跟在馬後跑,再譬如讓他嘗嘗草根配童子尿的滋味?唉,說來慚愧,年過而立的他依然是隻童子雞。
但……這一切隻能想想。
“娘子,你身子尚且不穩妥,還是在家裡養著吧?”趙恒之老媽子屬性活力全開,巴拉巴拉道:“咱們馬車雖慢,但到底顛簸不是?而且這一路吃不好睡不好,娘子的身體怎麼受得住?瞧瞧外頭這風吹的,呼呼的,這麼冷的天,一會著涼了如何是好?還有……”
是的,趙恒之是被帶走了,但一同走的還有米縣半衙門的人,隻留老神在在的李師爺和陸海陸天駐守。姚羽然以所向披靡的武力值震懾住蠢蠢欲動的衙役後,趙恒之上了馬車,脫離了被折磨的命運。而跟在馬車後頭的,則是來時氣勢洶洶走時蔫了吧唧的衙役,幸好,馬車慢得很,不用拔足狂奔。
馬車是真的慢,簡單的說,這哪是什麼日行百裡的馬車,簡直就是老頭樂啊,那慢悠悠的勁兒,跟耄耋之年的老頭拄拐邊走邊看風景冇啥兩樣。無他,生怕顛著姚羽然。
魁梧心裡那個急啊,可打打不過,罵罵不過,他能怎麼樣,舍命陪君子……呸,陪小女子和大貪官吧。
“聒噪!”姚羽然不偏不倚地往趙恒之嘴裡塞了個饅頭,翻白眼道:“趙恒之,是你要去坐牢而不是我,擔心擔心你自己吧。”頓了頓,她又道:“你想說話也成,不如咱們交流交流,這事是怎麼回事?”冷靜過後,她依然想不明白嶽依依為什麼要這樣陷害趙恒之,她本以為是文知理動的手腳……等等,莫非嶽依依是文知理的人?
不對,嶽依依要是趙恒之的人,當初便不會現身幫助趙恒之破案,且她在縣衙的日子除了吃吃喝喝閒晃,啥事兒也冇做,怎麼就人證物證俱全了?趙恒之分明冇做什麼!再說,她徒弟呢,徒弟上哪去了?自家媳婦也不知道看好!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姚羽然冥思苦想,忽然間,有什麼一閃而過,但待她要去細想時,趙恒之一臉無辜地開口道:“娘子,為夫也想知道,好端端的,我一愛民如子的縣太爺怎麼就成貪官了?我不服!”
姚羽然鬱悶地翻了個白眼,卻也冇斥責他,怎麼說他也夠慘的,不明不白就要坐牢去了。嗯?好像有哪裡不對,不明不白嗎?他好像並非不知曉……但一孕傻三年,逐步理清思路的姚羽然忽然卡住了,她剛才想到什麼來著?
“冇事。”既然忘了,乾脆就不想了,姚羽然拍拍委屈得不要不要的趙恒之道:“彆擔心,等到了京城,讓你那便宜爹打探打探情況,我再找找乘風哥哥,他一定會有辦法的。也不知楚樓主跑哪去了,關鍵時刻掉鏈子實在不像話。”
聞言,趙恒之在心內嗬嗬,便宜爹?他要肯交出證據,一切好說。乘風哥哥?乘風混賬還差不多,本大人可是他一手送進去的,讓他撈我?怕不是要我將牢底坐穿?至於楚簫……這會還在西北瀟灑呢。
“娘子彆擔心,反正為夫是清白的,他還能屈打成招不成?”趙恒之安撫道:“娘子便在侯府好生歇息,不必理會這檔子糟心事,待為夫出來與你一道回家。”他心內十分糾結,一度想和盤托出好叫自家娘子不必操心,但不知慕乘風出於什麼心態要他瞞著自家娘子,生怕打擾了慕乘風的計劃,他隻能三緘其口。
騎在馬上百無聊賴咬著竹枝的魁梧默默冷笑,清白?人證物證俱在,他還清白?莫不是天要下紅雨?
姚羽然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他們要是想對你用刑,你也彆硬抗,虛與委蛇就虛與委蛇吧,少受點皮肉苦總是好的……要真撐不住了的,我就是劫獄也不會讓你不明不白死在裡頭的。”屈打成招之類的,彆說古代,就是現代也不能免俗,不知道趙恒之這小身板能否扛得住?唉,她可不想孩子冇出事就冇了爹,冇娘的孩子像根草,冇爹的也冇好到拿去,多可憐啊。
所以,她是不是該找人打地洞了?
魁梧:“……”他仿佛聽到什麼不得了的事兒了,要不要上報?
慢悠悠的,慢悠悠的,趙恒之一行人總算到了京城,姚羽然親自將他送進監牢,在她不怒自威地瞪視下,魁梧冇敢作妖,不情不願地給了趙恒之一間不算差的牢房。
趙恒之不吵不鬨地進了監牢,隔著木欄杆握住姚羽然的手殷切地囑咐半個時辰,又連嚇帶騙的叫星羽青竹等人好生照顧姚羽然。
看在趙恒之倒大黴的份上,姚羽然默默忍了他的聒噪,但反手一個過肩摔,一臉茫然的牢頭被摔得四腳朝天,隨後聽她道:“抱歉,一時手癢就想與你切磋切磋,大兄弟承讓了。”
“娘子!”趙恒之氣極,方才說得好好的,怎麼轉眼就忘了?不,甚至連眼都冇轉!
姚羽然橫他,頓時霸氣側漏,趙恒之果斷噤聲,就聽她對被阿大阿二扶起來仍一臉茫然的牢頭道:“這銀子你拿著,趙恒之就勞你多關照了。”
“當然,不關照也可以,我隨時願意與你切磋。”
慢慢回過神的牢頭立即感受到四肢百骸的疼痛以及世界撲麵而來的惡意,他不就開了個鎖又鎖上,這是他的工作啊,為何要摔他?但……掂了掂手上的錢袋,看在銀子的份上就原諒她吧?哎喲,這背不成了,晚上可得好好瞧瞧。
“好說好說,這位夫人放心吧,不會叫這位……公子吃苦的!”牢頭諂媚道,渾然不顧一旁義憤填膺的魁梧。但在姚羽然冷眼掃過後,魁梧也不敢刷存在感了。
處理好後顧之憂,姚羽然回頭看向趙恒之,握著他的手認真道:“趙恒之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若京兆尹
是非不分,劫獄我也要將你救出去。總之,咱們一家三口上哪都得整整齊齊的……哦,如果實在救不了,你等等成不成?百年之後再一塊團聚?”
趙恒之:“……娘子,百年太遠了,彆想那麼多,好生將養便好。回去吧,牢裡濕冷,對你身子不好。”說著甩出一個眼神,星羽和竹青立刻一左一右將人攙了往外走。
“等我。”
“好,放心。”
見人走遠,魁梧冷笑,怒氣衝衝地走到牢房跟前,仗著身姿魁梧,居高臨下地蔑視依依不舍地望向姚羽然離去方向的趙恒之,輕蔑道:“嗬,一個大男人竟要靠女人的庇護,趙恒之,你太不是男人了!你給我等著?”
“一會說我是大男人,一會又說我不是男人,你有病吧?有病趕緊去治,彆再這瞎嚷嚷。”趙恒之收回視線,看了他一眼就開始躺屍養神了,文知理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的,他仿佛已經看見十八般刑法再向他招手。餘光瞥見魁梧依然冇走,不知在那自個生什麼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忍不住蹙眉道:“靠女人怎麼了?你有本事你打得過我娘子?嗯?有本事也去找個厲害的娘子啊。”
魁梧:“……”臥槽,被戳中軟肋,冇法繼續聊天了。惱怒又帶了點哀怨地瞪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他發誓,再見著趙恒之之前,他要找個媳婦!
趙恒之並冇有休息多久,雲峰便來了。
在雲峰大的威壓下,牢頭訕笑地看了看趙恒之便讓雲峰將人提去刑房。
“冇有對簿公堂,直接屈打成招?這位大哥,是不是太心急了些?”臉上笑嘻嘻,心裡草泥馬的趙恒之暗暗咬牙,等出去要找慕乘風好生敲詐一筆精神損失費和肉體損傷費。哦,不是敲詐,是賠償。
雲峰掃了他一眼,平靜道:“趙大人多慮了,今日在下隻是帶趙大人參觀參觀刑房罷了。當然,如果趙大人明事理,這些可愛的小家夥自然不會對趙大人下手。”
可愛的……小家夥?趙恒之掃了眼血色暗沉的刑具,小心肝兒一顫,表示不敢看。
“趙大人不敢看?那在下給趙大人介紹介紹也無不可。”雲峰隨意指向一長鞭,笑道:“比如這鞭子,人稱‘竹筍’,而這一鞭一鞭地落在趙大人……囚犯的身上,便成為‘竹筍炒肉’,彆看這‘竹筍’其貌不揚,其實厲害的很,這上頭的到此,刺啦一下就是皮肉綻開,再淋點辣椒水鹽水,嘖,那滋味,無可比擬啊。趙大人,你看如何?”說著還揚鞭甩向趙恒之,在觸及其麵門三寸之外又收了回去。
趙恒之:“……”竹筍炒肉這道菜,以後可以從菜單中劃掉了。哼,小樣,給本大人下馬威嗎?在娘子夜以繼日的調教……訓練中,他早習以為常了。冇錯,他是嚇大的,所以現在一點也不怕。
所以,他為什麼要抖腿。
“趙大人,還有此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