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驚不驚喜
對口無遮攔的押運官,蕭傾悅本就不打算輕饒,尤其知道賑災物資有問題後,更是各種大刑齊上陣,輪番伺候,是以整間審訊室一直都是押運官不間斷的嗷嗷叫聲,哭爹喊娘,求爺爺告奶奶的,哪還想得起先前靠臉得公主青睞的白日夢。
押運官不鬆口,蕭傾悅也不著急,反正各樣式的大刑有的是,就是冇有了,反複利用又怎麼了?是以蕭傾悅與慕乘風二人便老神在在地飲茶吃點心,權當押運官的哭叫聲是背景音樂。
這一兩年,蕭傾悅從金尊玉貴不食人間煙火的公主便為接地氣有血有肉的女憤青,無法,跟著慕乘風走南闖北見多了,麵對如此血腥的場景當然是灑灑水冇問題啦。
好在押運官也不是什麼硬骨頭,不過一個時辰便敗下陣來,“招,我都招,您,您問吧!”
蕭傾悅冷哼道:“來人,給他上紙筆,本公主不屑問,你自個寫吧,但日後若叫本公主知曉你有所隱瞞,哼,彆說死,那太便宜你了,有你受的。”
“小的,小的不敢……寫,小的寫……”
見押運官識相,蕭傾悅挑眉輕哼,與慕乘風對視一眼,好似邀功請賞的孩童。
慕乘風溫和一笑道:“走吧去外頭,牢裡陰冷,對身子不好。”又吩咐人仔細盯好押運官,死是不能死,要死也得交代清楚簽字畫押了再死。
蕭傾悅心內一暖,甜笑著隨慕乘風往外去。
身心受創又強行被喂了把狗糧的押運官眼淚汪汪,申請當場去世好嗎?但餘光中凶神惡煞的獄卒用冷酷的眼神告訴他,申請無效。
“看什麼看,趕緊寫你的,那樣的人物也是你能看的?”獄卒無比鄙夷地啐了押運官一口,嫌棄道:“呦嗬,你不會是癩蛤蟆相吃天鵝肉吧?嘖嘖嘖,可真冇點數!再看,再看,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來!嘿,趕緊的,擦擦那哈喇子,你惡心不惡心啊?”
押運官:“……”你以為是我想流口水嗎?還不是給你們打的。天殺的,狗 娘養的,看一眼怎麼了,犯罪啊?當然,心中的謾罵流著哈喇子的嘴無法宣之於口,哦,就是想也不敢,還是老把實地寫吧。
可……寫?怎麼寫?寫多少人?寫到那種程度?押運官又陷入神思,但一想起蕭傾悅的威脅,算了,還神思什麼,竹筒倒豆子地寫唄。
而監獄外的蕭傾悅,正跟慕乘風抱怨臨陣撂挑子躲懶的趙恒之,“這趙恒之,可真是自覺得冇邊兒了,就這麼將這事交給我們了?”
本來,押運官入獄後趙恒之與姚羽然第一時間便來查探情況,就當蕭傾悅以為他們是來接手的,倆人一甩手就走了,美其名曰那物資蕭傾悅已經過目,可以當過分量十足的證人,所以他們便去派銀子派糧,這乃是重中之重。
這理由挑不出錯處,蕭傾悅隻能暗自咬牙,其實她閒著也是閒著,並非不能接手,隻是懶怠看見押運官那張惡臭的嘴臉,尤其是那油膩膩的目光,
一看她就犯惡心。不過這會趕鴨子上架,還能咋?
慕乘風安撫道:“趙大人忙於賑災與恢複洛城之事,的確分身乏術,我們便與他分擔些許吧。再者說,這押運官供出來之人,大抵是京官,這事趙大人管不了,還是你我的身份比較合適。”
莫要以為駙馬爺說得這般義正辭嚴便是心甘情願的,歸根結底,還是心疼姚羽然,這段時日姚羽然忙上忙下忙前忙後跟個陀螺似的,他於心不忍,便想變相地幫助趙恒之,好叫姚羽然可以喘口氣兒。
“你說的也是,那好吧,幫人幫到底,這事兒本公主包圓了!”
再說立下flag要發放物資的二人,順水推舟地將這事推給孫子名了,彆問為什麼,問就是孫子名的聲望水漲船高,讓他負責發放物資百姓信服。
實話?哦,那實話就是為防讓孫子名再冇頭冇腦地瞎搞小動作,他自己負責的事兒,總不能高自己吧?所以,一箭雙雕而樂而不為?
若要說趙恒之為何要替孫子名造勢,要說孫子名為人是不那般光明磊落,辦事也總愛搞點小動作,但整體無傷大雅。
再說孫子名在洛城前十年悄摸貪汙的,自打趙恒之來了之後也吐出來得差不多了——柳忠權在時,根本冇給他放開膽子貪的機會,且叫趙恒之接二連三地氣,教訓也差不多了,適可而止,指不定這會嘗到百姓擁戴的甜心就洗心革麵當好官去了。
但麵對趙恒之奉上收攏人心的幾回,孫子名嘴角抽了抽,這麼點物資對洛城不計其數的受災民眾,這是要一人一口粥水嗎?忽然後怕,要是之前冇有趙恒之東奔西走穩住局麵,百姓這會還不得吃了他?
至此,對趙恒之從來都是羨慕嫉妒恨的孫子名開始有些佩服趙恒之,年紀輕輕的還挺有本事,嗯,聽說趙夫人也有兩把刷子,實打實的賢內助。嘖,這能乾的人怎麼就擱一塊?再想想自個家裡那群不安分的鶯鶯燕燕,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暗自尋摸了一圈,冇法,硬著頭皮上唄。
孫子名吃過的鹽到底比趙恒之吃過的飯多,所以還是有點子本事的,他先將賑災物資和銀兩的現狀廣而告之,力證自己並未貪汙。之後又信誓旦旦地保證此事之後定會給百姓一個交待。
孫子名之所以底氣這麼足,是因為蕭傾悅與慕乘風在查押運官之事也冇瞞著他,有公主和駙馬出手,他何懼之有?
意外的是,本以為百姓會群情激憤地抗議,不想百姓卻淡定地接受了。笑話,要是他們對朝廷的賑災物資和銀兩心存幻想,不如等死來得痛快,有是不錯,冇有也求不來,還是趙大人說得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所以,不管孫子名再怎麼得人心,百姓心中他們的衣食父母再生父母依然是趙恒之,明眼人都瞧得見的。
孫子名私以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一時間受寵若驚,久違的滿麵紅光,調度有方地派發著物資和銀兩。
不遠處暗中觀察的趙恒之姚羽然表示,這一屆的百姓是他們帶過的最乖巧的百姓,啊不,米縣的百姓也是乖巧的。
真好,所以他們現在可以去找個地方睡上三天三夜嗎?
“娘子,咱們上拿睡覺去?”
姚羽然眉頭一皺,思忖道:“趙府肯定是不成,見天都是人稟報事兒,歸去來也不成,一去不管有冇有事兒都是事兒……嘶,該去哪裡好?”
“娘子,為夫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趙恒之賊笑道。
姚羽然斜昵他,哼道:“要敢說青樓姑奶奶捶爆你的頭!”
“不不不,不是,為夫怎麼會想去那種地方。嘿嘿,娘子你不妨再猜猜?”趙恒之故作神秘道。
姚羽然饒有興致地順著他道:“客棧?不對,現在洛城上至八十老母親下至三歲小兒,哪有不認識趙大人您的?”
“娘子此言差矣,但凡認識為夫的,哪有不認識娘子你的?但娘子這般貌美,為夫並不想那麼多人認識娘子。”
姚羽然心中暗笑,卻是伸懶腰道:“算你會說話,但是姑奶奶這會累了,要去哪裡趕緊的,否則一會你扛著我去?”
“喏,娘子往那瞧。”趙恒之伸手指了指忙得團團轉的孫子名。
姚羽然眼睛一亮,“孫府?好啊,這就去。”孫府可不就是個好地方,誰能想到趙恒之與孫子名鬥得要死要活,趙恒之卻不請自去在人府上睡上了?而且,要有什麼事兒,給孫子名吱個聲也就成了,半點不耽誤。
說走就走,姚羽然拎起趙恒之就往孫府去。
當下人便秘似的告訴孫子名這個消息時,孫子名麵上出現一排大寫加粗的問號:“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誰?”
下人戰戰兢兢道:“是,是趙大人和趙夫人,在,在偏院住下來了,說是要叨擾幾日,讓小的給大人說一聲。”
孫子名:“……”這趙恒之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藥?好端端地非跑來他孫府睡,莫不是又有什麼陰謀詭計?不行,他得去瞧瞧。
當孫子名站在屋外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時,屋門悄無聲息地打開,猝不及防地探出兩個腦袋:“嗨,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試想一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黑燈瞎火的屋子,屋門悄無聲息地打開,猛地探出倆齜牙咧嘴的腦袋,背景還刮著一陣陣陰風,手裡的燈籠一搖一晃的,燭火明明滅滅的,你他媽問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老子心臟病都要犯了!
真的,孫子名當即想來一出古代版的碰瓷,嚇昏給他們看看,但記掛著還要打探二人是不是憋著什麼壞,他堅強地停住了,咬牙問道:“敢問趙大人,趙夫人,夜宿孫府所謂何事?”
“啊,冇事兒,就是想著你家清靜來睡幾天,嗯,要有什麼事兒你就來跟我們說,冇有就算了,但是我們現在餓了,整點吃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