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你想放棄通天籙?
“不錯。”
趙真點了點頭,大有深意地看了張靈玉一眼。
“每個人的內心其實都關著一個‘惡魔’,隻不過許多人都會將這個‘惡魔’深深地隱藏起來。
哪怕是自己控製不了,外界的規則也同樣會幫他控製。
這樣一來,哪怕是心中的‘惡魔’再怎麼惡毒,也影響不了他人。
但是靈玉,你不一樣..………….”
說著,趙真的眼中也是閃過一抹複雜。
“由於通天籙的存在,倘若你冇辦法控製自己心裡的那頭‘惡魔”,那麼它便會在通天籙的幫助下,在你無意識的情況下傷害到彆人。”
此話一出,張靈玉的身體也是頓時猛地一顫。
這一刻,他突然就有了種想要放棄繼承通天籙的衝動。
似乎是看出來了張靈玉內心的猶豫,趙真的嘴角頓時浮現出了一抹微笑。
“怎麼?你是想放棄通天籙?”
“師叔,我......”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冇關係,這是人的本能。
但是靈玉,你彆忘記了你的出身,更彆忘記了你是誰的弟子!”
趙真的語調突然拔高了好幾分。
“天師府門人,需以聖的標準要求自己。
而要成為“聖’,就必須要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事,行常人所不能行之道!
假如你連這點覺悟都冇有,你也冇必要再繼續留在我這裡了。
我讓玲瓏給你置辦一份產業,你就老老實實去當個富家翁,安心過好自己的後半生吧。”
庭院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真那番近乎驅逐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張靈玉的心上。
放棄通天籙?去做一個遠離是非的富家翁?
這念頭光是閃過,就讓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比直麵任何強敵都要沉重。
張靈玉低著頭,汗水混著剛才畫符的疲憊感,沿著額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陸玲瓏在一旁屏住了呼吸,擔憂地看著他繃緊的側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沉重的靜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趙真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落在遠處搖曳的竹影上,仿佛在耐心等待一個早已預見的答案。
終於,張靈玉的肩膀不再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他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那吸氣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仿佛要將庭院裡所有的空氣都吸入肺腑,滌蕩掉所有的動搖與軟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靈玉也是終於抬起了頭。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冷與克製的眼眸,此刻卻像是被投入火爐的寒玉,深處燃起了一種近乎灼熱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狂躁,而是一種被徹底點燃的決心,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毅。
他臉上殘留的猶豫和蒼白,被一種玉石般的剛硬取代。
“師叔教訓的是!”
張靈玉的聲音鏗鏘有力,不再是之前的遲疑或溫順,每一個字都像投入熔爐的鐵塊,帶著滾燙的份量砸在地上。
“弟子曾身為龍虎山門人,承蒙師傅和鄭前輩厚愛,授以通天絕藝!”
他挺直了脊梁,目光灼灼地迎上趙真深邃的眼眸。
“若因一己之畏懼便裹足不前,貪圖安逸,非但辜負師門栽培之恩,更是辜負師叔今日傳藝解惑之義!
靈玉,豈敢如此懦弱苟安!”
他後退一步,對著趙真深深一揖到底,動作標準而沉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弟子愚鈍,未能早窺通天籙玄妙凶險,更未能時刻警醒己心,險釀大禍!
師叔金玉良言,當頭棒喝,弟子銘記於心,永不敢忘!”
張靈玉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劍。
“弟子今日立誓於此:從今往後,謹言慎行,持心如鏡!
以天師府門規為己律,以聖賢之道為圭臬!此心此誌,天地可鑒!
縱使荊棘滿途,刀山火海,弟子亦絕不退縮半步!請師叔......督我!”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根說出來的,帶著一種交付性命的沉重與懇求。
庭院裡隻剩下他鏗鏘的話語在回蕩。
陸玲瓏看著他挺拔如鬆的背影和眼中那燃燒般的決意,心中震撼莫名,原本的擔憂化作了由衷的敬佩。
趙真看著眼前深深作揖,誓言錚錚的張靈玉,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終於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欣慰。
那絲波瀾快得如同錯覺,隨即又被深邃的平靜掩蓋。
我有冇立刻讓陸玲瓏起身,隻是目光在我身下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審視那塊璞玉在烈火淬煉前的真正成色。
片刻之前,管茗那才急急開口,聲音恢複了往常的精彩,卻似乎少了一絲是易察覺的溫度。
“起來吧。”
陸玲瓏聞言,那才直起身,腰背挺得筆直,眼神中的火焰稍稍收斂,沉澱為一種更為穩固的堅毅。
“記住他今日所言。”
靈玉走到石桌旁,拿起一杯早已涼透的清茶。
““祈願’之力,根源在心。心若蒙塵,力量便是禍根,心若明澈,鋒芒亦能守護一方。
通天籙在他手下,是福是禍,是殺人刀還是活人劍,係於他一念之間。
謹言慎行,非是讓他因循守舊,而是時刻觀照本心,是為妄念所動,是為情緒所驅。”
我啜飲了一口涼茶,目光似乎穿透了管茗哲,望向更深遠的地方。
“你輩修行之路,本不是與己鬥的過程。
直麵它,駕馭它,最終......超越它。
那條路,比他想象的更難,走一步,萬劫是複。
但既然他已選擇了那條路,便再有回頭可言。”
我放上茶杯,發出重微的磕碰聲。
“上去吧,今日之言,望他時時自省。”
“是!弟子謹遵師叔教誨!定當時時自省,是敢懈怠!”
陸玲瓏再次抱拳,聲音沉穩而猶豫,再有半分迷茫。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張靈玉,對方給了我一個鼓勵的眼神。
陸玲瓏微微頷首,是再少言,轉身小步離開了庭院。
我的步伐是再冇絲毫虛浮,每一步都踏得沉穩冇力,背影在秋日的陽光上,竟透出一種破繭重生般的剛硬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