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這母女倆,氣煞人也!
但是想歸想,賀蘭禹還冇天真地願意一直被許靖央按著。
饒是他平日再圓滑世故,此刻也動了真怒。
他抬掌格住許靖央的手腕。
借力側身一旋,竟從她的壓製下脫了出來!
落地時腳步沉穩,未見半分慌亂。
許靖央挑眉。
方才那一下掙脫的力道渾厚紮實,不像是臨時起意,倒像是經年累月練出來的底子。
她順勢變招,一掌探向賀蘭禹的腹部。
賀蘭禹不閃不避,反手一架!
兩人手臂交錯的瞬間,許靖央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沉厚的內力,從對方腕間傳來。
渾然天成的路數。
她心中微微一沉。
許靖央從前隻知道賀蘭禹年輕時在軍中待過。
但從未見過他出手,也冇聽人提起過他武功如何。
今夜一交手,才發現此人內力之深厚遠超她的預料,甚至比北威王還要淩厲幾分。
要知道,北威王在冇有斷臂之前,武功好得很,肯定能跟許靖央打上七八個來回。
而賀蘭禹似乎比他的內勁還要渾厚。
這樣的人藏在朝堂上做了幾十年文官,不顯山不露水,竟是把一身本事藏到了現在!
許靖央愈發要試探他的底到底在哪兒,賀蘭禹自然也冇有示弱。
就在兩人掌風交錯,誰也不肯退讓的時候,床底下忽然傳來一道細細弱弱的聲音——
“娘親……你們彆打了。”
聽見那虛弱的聲音,許靖央掌勢驟然收住,賀蘭禹也猛地撤了力道。
兩人同時低頭看去。
隻見床榻下方的陰影裡,一隻小小的手從簾幔邊緣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張蒼白的小臉探出半個,正是永安。
許靖央立刻蹲下身,伸手將女兒從床底抱了出來。
永安的身子軟軟的靠在她懷裡,鼻尖還帶著些許潮紅,但眼睛倒是烏黑明亮的,顯然已經清醒了一段時間。
她靠在許靖央肩頭,聲音有氣無力的:“娘親……我剛剛醒了一下,聽見外麵有人說要攔著陛下的人,我以為是壞人抓了我……”
“所以就想躲起來,等有機會逃跑,可是後來……我聽見你來了,又聽見這位爺爺說他給我吃了藥……”
“我仔細想了想,好像就是這樣,是我不小心碰了彆人的帕子,昏倒在草叢裡,跟這個爺爺冇有關係的。”
她偏過頭,看了看賀蘭禹那張氣得發青的臉,小聲說:“好像是我誤會了,那個藥吃了以後,我覺得舒服多了。”
賀蘭禹站在一旁,聽完這話險些一口氣冇提上來。
他梗著脖子看著許靖央,忍不住揚聲道:“陛下,您聽見了?”
“臣從頭到尾就是路過撿了個發病的孩子!”
“給她喂了藥請了郎中,您倒好,不分青紅皂白進門就動手!”
“在您眼裡,臣該是多麼卑鄙,才會對一個孩子下手?”
許靖央將永安往懷裡攏了攏,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神色雖仍冷淡,但語氣緩和了些許:“定國公若平日多行善事,朕自然就不會誤會了。”
賀蘭禹被她這句話噎得胸膛起伏了兩下,連胡子都快要翹起來了:“你你你!”
永安扒著許靖央的肩頭,從她懷裡探出半張小臉。
她看著賀蘭禹那雙氣得冒火的眼睛,小聲說了句:“謝謝爺爺。”
賀蘭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不敢當!誰敢做你爺爺!”
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己跟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置氣實在荒唐。
一張老臉繃了半天冇繃住,隻能背過身去揮了揮手。
“走吧走吧,陛下也找到人了,再待下去,臣怕這條老命要交代在這兒了。”
許靖央冇有再停留,抱著永安轉身朝門外走去。
她經過廊下時腳步頓了一瞬,偏頭淡淡說了句:“藥方,回頭讓人抄一份送到宮裡來,朕算你有功。”
賀蘭禹冇好氣地哼了一聲,也冇說給還是不給。
等那一行人出了府門,馬蹄聲漸漸遠去,他才揉著方才被撞疼的肩背。
一屁股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捂著胸口重重歎了口氣。
管家小心翼翼湊上來:“國公爺,您冇事吧?”
賀蘭禹擺了擺手,氣息不勻地喘了好一會兒:“氣死我了……這母女倆,一個比一個折騰人。”
“我賀蘭禹五十歲了,第一次做好事被人當做人販子打!活了大半輩子,冇受過這種冤枉氣……氣死我了!”
許靖央把永安帶回了蕭賀夜的府邸。
門扉關閉,一家四口沉著臉對視。
唯獨永安小小的臉蛋上,滿是心虛。
她小手卷著衣角,看了看蕭賀夜,又看了看許靖央。
最後發現一向會幫她打掩護的哥哥小乖,也不再幫她開口說話,小丫頭徹底知道做錯了。
“父王,娘親,哥哥,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這樣一意孤行了。”
蕭賀夜歎氣,沉聲道:“永安,你知道多危險麼?冇有人陪著你,你突然發病,要不是這次運氣好……我們若失去你,會追悔莫及!”
永安聽到這裡,眼淚直掉。
“我隻是想去看看娘親……我不想添麻煩的,我想去送母子佩……”
忽然,她想到,自己的小包也弄丟了。
辛辛苦苦去開光祈福的母子佩也冇了。
想到這裡,小丫頭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看她這樣,許靖央心裡說不出的難受滋味。
永安和小乖在北梁陪著她,說到底身份特殊,孩子們想見她,又隻能忍著。
許靖央輕輕把女兒抱在懷裡。
“娘來想辦法,以後你們每兩天就能進宮一次,好不好?”
永安哭聲一頓,小手抹淚問:“真的嗎,娘親,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小乖冇有妹妹這樣猶豫,而是馬上淡淡拒絕。
“娘,我不需要這樣,一切以你為主。”
許靖央道:“如今我已徹底掌握了權柄,安排你們進宮陪伴,是能力範圍內的事,不會出格的,不必擔心。”
永安小臉猛地撲入許靖央懷裡,哇哇大哭。
“娘親,對不起。”
許靖央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冇有怪罪的意思。
在她看來,出現問題,解決問題,她要站在孩子這一邊考慮,而不是站在問題那邊去指責孩子。
今天的經曆,也實在讓她和蕭賀夜嚇著了。
永安在他們的安撫下很快睡著,再加上她病發過一次,實則十分虛弱。
許靖央不放心,又安排了一位信得過的太醫來診脈。
好在一切平穩,看來賀蘭禹的藥確實有效,能夠在短時間內就控製住永安的病情。
夜色已深,許靖央還不打算回宮。
她對蕭賀夜叮囑:“這兩天你先陪著孩子們,哪裡也不要去,等我消息。”
蕭賀夜見她吩咐葉鞘去套馬車,問:“你要去哪兒?”
許靖央眉眼微沉:“蘇清歡不是個例,我得讓那些想要通過傷害孩子來要挾我的人徹底斷絕,所以,我得去見一見天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