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許靖央要親自去
“寒露,此事問仔細了麼?”
寒露伏低了身子:“回大將軍,暗騎衛從錫蘭那邊花重金買來的消息。”
“當地的賞金商人手裡有路子,跟海上的船隊都有往來,暗騎衛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聽說有一批從大燕來的人,被一群海盜扣在南海那邊了。”
許靖央沉吟追問:“我們的人有冇有試著跟那群海盜談贖人的事?”
寒露點頭:“試過了,暗騎衛托了中間人去遞話,願意出雙倍的價錢,甚至更多,也要把人贖回來,可那群海盜連價都不肯還。”
“他們對中間人說,人不能放,放了他們要倒大黴。”
“倒大黴?”許靖央沉吟。
隻聽寒露道:“這幫海盜狡詐多端,說辭來回變化,一會說被知遇帶去的人殺了好幾個弟兄,一會又說他們的船被我們撞爛了所以才扣留了人。”
“總之,各種罪名莫須有地列了一堆,卻不肯要錢,隻說不會放人。”
說到這裡,寒露很氣憤,覺得他們太張狂了。
“我們的人派過去談和的中間人回來後,說那些海盜威脅他,若思再敢派人去說和,就連中間人一起扣!”
如此窮凶極惡,膽大包天!
許靖央臉色陰沉下來。
她不是冇有經曆過談判失敗的局麵,在戰場上打了那麼多年仗,她很清楚,這已經不是漫天要價的行為了。
而是拒絕談判。
如果對方隻是想要錢,他們會開出一個數字,無論多高都有商量的餘地。
可這群海盜連價都不開,說明他們要的根本不是錢。
他們要的是比錢更值錢的東西。
會是什麼?
許靖央在腦海中飛速思考。
東瀛滅國之後,殘餘的皇族一路南逃,她早就收到過密報,說東瀛的幾位王姬被送到了錫蘭,獻給錫蘭皇帝做了妃嬪。
錫蘭雖是小國,可地處南海要衝,控扼著幾條重要的商路,又跟海上的各方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那些海盜常年在南海遊弋,如果冇有錫蘭方麵的默許甚至授意,他們怎麼敢扣留一支有大燕和北梁背景的船隊?
寒露也恰好想到了這裡。
“大將軍,卑職鬥膽揣測,這群海盜肯定是打算把知遇他們交給錫蘭。”
“東瀛的皇族到了錫蘭之後,錫蘭皇帝對北梁和大燕的態度就變了,近來一直在驅趕兩國商賈。”
“海盜扣下小公子和知遇,多半是想把他們送到錫蘭去領賞,錫蘭皇帝聽從那東瀛王姬的話,也恨您滅了東瀛,斷了他們在海上的財路,所以,若知遇他們落到錫蘭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許靖央手指輕輕按著龍椅扶手,緩緩摩挲,在腦海裡演練戰局。
錫蘭是小國,兵微將寡,本不足為懼。
可偏偏隔著萬裡海路,這也是他們敢挑釁的底氣所在。
她如果從北梁發兵,大軍渡海千裡,補給線拉得太長。
沿途還要經過數片不歸任何朝廷管轄的海域,光是後勤就能拖垮一支精銳之師。
即便她再能打仗,到了海上也是另一種打法,甚至未知的海域,會帶來很多不可控的風險,戰局輸贏瞬息萬變。
而錫蘭那邊顯然算準了這一點。
“如果從北梁大張旗鼓地發兵,先不說能否打贏,光是籌備糧草船隻就需要至少兩個月。”
許靖央沉聲思索:“兩個月之後,張藏鋒和知遇就算還活著,恐怕也隻剩半條命了。”
寒露猛地抬頭,眼眶微微發紅:“大將軍,卑職請命帶兵前往!卑職願立軍令狀,拚上性命也要將小公子和知遇平安帶回!”
許靖央看了她一眼。
“你帶過水戰嗎?”
寒露張了張嘴,冇有答上來。
許靖央替她說了答案:“你冇有,我也冇有,北梁的水師大多在近海巡防,真正能遠航作戰的船隻不超過百艘。”
“這樣的兵力,派出去打海盜或許夠用,但去打一個能借助彆人朝廷的海盜勢力,遠遠不夠。”
她頓了頓,鳳眸裡浮起一層寒光:“所以,我們不能派兵。”
寒露怔住了:“那……”
“我親自去。”
這四個字落地的時候,寒露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目光裡滿是驚愕,脫口而出:“大將軍,您如今是北梁女皇!您怎能親自涉險去海上?”
“朝中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您,您若是離京太久,那些宗室和權貴怕是要蠢蠢欲動……”
許靖央抬手打斷了她。
“正因為我是女皇,所以我才不能大張旗鼓地去打。”
“對外,君主巡查南境,不會有人懷疑。”
短短的幾個瞬息,許靖央已經想好了布局。
調走水師的船,再帶三百人。
讓這些人分批出發,在錫蘭附近彙合。
到了地方再跟暗騎衛碰頭,聯絡當地的賞金商人,摸清張藏鋒和康知遇被關押的確切位置,一擊得手,立刻回撤。
她不是奔著去滅國錫蘭而去的,但若能立威,也不失是個好機會。
許靖央緩緩閉上眼。
江山戰線仿佛自動在她腦海裡勾勒成圖。
腦海中浮現的波瀾壯闊的海域上,一條條可能的線路凸顯而出,涇渭分明。
她通過之前對這片海域的了解,迅速地找到了最合適的一條航線。
一條從北梁南境入海,繞過幾處暗礁密集的海域後,直插錫蘭東海岸的路線,最為合適。
在得知許靖姿出事之前,其實她已經對這片海域有了一些計劃。
許靖央想起什麼,起身走到多寶架前,按出暗格,抽出最下麵的牛皮卷,遞給了寒露。
“我們便照這個辦法行軍。”
寒露湊近了看,發現那牛皮卷上正是一個路線圖。
標注了沿途可以補充食物的幾個小島,以及幾處適宜藏匿船隻的隱蔽港灣。
寒露看得心驚。
她不知道大將軍是何時準備的這份路線圖,但從那些標注的細節來看,至少不是臨時起意。
她忽然想起,許靖央在登基之前做了許多年的將軍,打過的仗比朝中絕大多數人吃過的飯還多。
她最擅長的就是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怪不得,早有傳言說錫蘭正在驅趕北梁和燕人,但許靖央那會卻並不回應。
起初寒露以為隻是相隔海域,大將軍要把所有精力留給製服北梁朝廷的事上。
冇想到在那會她四麵楚歌的情況下,依然能分出心神去考慮這條戰線。
錫蘭也過不了幾天好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