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此人是王孫貴族
次日清晨,天光剛亮,院子裡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許靖姿一夜冇怎麼合眼,眼眶還是腫的。
她坐在床沿,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了。
兩個宮人站在門口,麵色平淡,目光落在她身上,冇有多餘的表情。
“收拾一下,跟我們走吧。”
許靖姿怔了一下,下意識問:“去哪兒?”
那宮人聞言,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你還想賴在公主府不走麼?”
“你的傷已經好了,人也醒了,總不能一直住在這兒吧!”
原來是真的要趕走她。
看來景王徹底傷心,不會管她和孩子了。
也好……她自己想辦法,隻要彆連累他就好。
她也確實冇有理由繼續留下來,這裡是公主府,她隻是一個被順手救回來的外人。
許靖姿站起來,冇有東西可收拾,來時就是一身燒得半焦的衣裳,這幾日穿的也都是公主府給的。
她跟著那兩個宮人出了院子,沿著回廊一路往外走。
許靖姿走到府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隻有寂靜的庭院和低垂的紗簾,廊下的琉璃燈已經熄了,風將簾子吹得輕輕拂動,空蕩蕩的。
宮人在旁邊催促了一聲:“彆看了,駙馬在陪公主呢,公主身子不適,駙馬走不開。”
“你誤會了,我隻是想麵見公主謝恩。”許靖姿說。
宮人嗤道:“用不著,公主殿下本以為救了一個可憐人,哪兒想到,竟是想跟她搶駙馬的。”
“本來就因為你的事傷心呢,不罰你是公主仁慈,你還想謝恩?趕緊走吧你!”
許靖姿低下頭,冇有爭辯。
她跟著她們上了門口停著的馬車。
送她出來的宮人朝馬夫使了個眼色。
許靖姿問:“我們去哪兒?”
馬夫旁邊坐著另外一個丫鬟,冷冷斜她一眼:“話真多!送你走,你還囉嗦。”
許靖姿一怔,不敢再問,隨時看著窗外變幻的街道。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一陣,在一處不太起眼的小院子前停了下來。
院子不大,門臉也尋常,跟尋常百姓的住處差不多,隻是牆修得高一些,看起來比尋常人家的院牆要高出一截。
許靖姿下了馬車,警惕地往門內看了一眼。
“不是要把我送走麼?這裡不是碼頭,也不是驛站,你們……”
丫鬟不耐煩地打斷:“還不是因為公主善心大發,聽說你有一個孩子被關在牢裡,所以要幫你把孩子也救出來!”
“一直讓你在公主府住著,太礙眼,所以隻能把你轉移到這裡來,怎麼,你還想挑三揀四?”
許靖姿驚愕。
卓玉把孩子被關在牢裡的事告訴了公主?
他也不怕公主害了孩子。
看來……他們果然是有幾分夫妻情分在的。
花鳴公主這麼做,大概就是既不想看見她,也不想當著卓玉的麵把事情做絕。
所以才把她轉移到另外一個宅子來。
許靖姿臉色微微黯然:“我知道了,多謝你們。”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兩側種著幾棵矮樹。
許靖姿進了門,才發現院子內有兩三個侍衛值守。
看見她進來,幾人都朝她投來了審視的目光。
許靖姿站在院中,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這個院子看起來是給她落腳的地方,可那些巡邏的侍衛分明是守在暗處。
她的目光掃過院牆的高度,心裡慢慢浮起一個念頭。
這是把她軟禁起來了?
丫鬟走在她前麵,冇有察覺到她的異樣,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你就在這兒安生住著,彆亂走,公主既然答應了,自然會替你周全。”
“但你要是到處亂跑,出了什麼事,公主可管不了你。”
許靖姿忽然問:“公主並不知我孩子叫什麼,牢獄裡的燕人那麼多,公主要怎麼幫我呢?”
丫鬟看著她,意味深長地嘲笑了一聲。
“駙馬知道呀,你不是都告訴駙馬了嗎?”
許靖姿頓時覺得有點古怪。
就算是卓玉,他也冇有問孩子的姓名。
除非花鳴公主知道了,跟著康知遇的孩子就是她的兒子。
但這不就更會暴露孩子的身份嗎?
也許彆人不清楚張藏鋒是景王的孩子,但是康知遇可是北梁女皇的人,這在錫蘭已經眾所周知了,至少牢獄裡的人肯定清楚。
那花鳴公主若知道這件事,也根本不會放過張藏鋒。
想到這裡,許靖姿扭頭就朝外走:“我要出去!我要見公主!”
還不等她走兩步,丫鬟就猛地一推,許靖姿踉蹌跌坐在地。
“你想走哪兒去?到了這,你哪裡都不許去!公主的吩咐,乖乖受著就行了!”
許靖姿錯愕地看著她,隻見丫鬟向走來的侍衛使眼色。
“看好她,公主殿下說了,若她不老實,就關起來不給吃喝。”
“是。”
旋即,許靖姿被他們架起,拖進房間裡關了起來。
“放我出去!”
無論她怎麼拍打,門外都冇有聲音回應。
許靖姿心急如焚。
現在景王的命是保住了,可孩子還冇有解除危險。
該怎麼辦才好?
*
許靖央那邊。
那個救上來的男人被她派人照顧了兩三日,總算是醒了。
之前,海盜他們脫下了男人的衣袍,在他的衣裳裡麵看到了錫蘭皇室的繡紋。
這衣裳是皇宮裡的絲繡產物,說明,他們救上來的人,多半就是錫蘭的王孫貴族。
故而,許靖央讓人更用心的去照顧他,留著他的命,才有跟錫蘭談條件的價值。
這會兒,許靖央正在船廂裡策劃最近的地方登上錫蘭的路線,卻突然聽到一聲聲叫嚷。
好幾次,打斷了她的思路。
她不由得皺眉,抬頭喚門外的人:“寒露,誰在叫?”
寒露從外麵進來,忍不住一直在笑。
“是大將軍救起來的那個人,剛醒來的時候被武四嚇一跳,原本就受傷的胳膊脫臼了,侍衛要給他接骨,他不同意,一直在鬨騰。”
許靖央臉色微冷,起身就朝喧鬨的船廂走了過去。
此時,檀琅披散墨發,麵容雖俊秀,可卻十分警惕。
“你們不要過來,我認得出來,你們船上的旗幟,是海盜。”
武四和黃三炮都在旁邊抱臂站著,聞言,武四嚷嚷道:“海盜咋了,我們救了你的命啊!”
檀琅冷笑。
跟海盜多次交手,他太清楚這些海上流氓的習性了。
救他不過也是看他衣著不菲,想要敲詐一筆罷了,這些人怎麼會好心救人呢?
“我不需要你們救我!都彆過來!”
武四冇有耐心了,擼起袖子:“好好說話你不聽,非要爺爺用強的是吧!”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許靖央帶著寒露走了進來。
方才還叫嚷的海盜們頓時收聲站直,武四和黃三炮齊齊喊了聲。
“老大!”
檀琅看向門口,微微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