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有命償命!
海盜們從許靖央的屋子裡出來的時候,一個個臉上還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武四走在最前麵,大步流星,腰板挺得比平時直了兩分。
旁邊一個年輕海盜湊上來,壓低聲音問:“武四哥,咱們乾嘛非要把人帶回島上去?老大不如在船上直接處理了,這不是多此一舉麼?”
武四斜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你懂什麼!人家是太子,太子懂不懂?那是要跟朝廷換大價錢的,船上人多眼雜,萬一走漏了風聲,朝廷派水師來圍咱們,你跑得掉?”
“老大這是為了周全,你得學著點。”
“不愧是老大啊!”年輕海盜十分敬佩。
眾人三三兩兩地散了,各自往自己值夜的船廂走去。
武四走了幾步,忽然覺得身後少了個聲音。
他回頭一看,黃三炮落在最後麵,步子比平時慢了不少,低著頭,臉色有些發白,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武四喊了他一聲:“老黃,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被海風吹著了?”
黃三炮回過神,抬頭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
“冇事,就是方才站久了,腿有點酸。”
他說完便加快步子,越過了武四,頭也不回地朝自己那間船廂走去。
武四看著他的背影,納悶。
綁架的時候就他激動,嚷嚷的最凶,現在反倒是啞巴了?
夜深。
海麵上風浪平緩,船身輕輕晃著。
檀琅躺在那張窄榻上,半夢半醒間,夢見自己終於回了皇都。
將軍帶著人衝上船,將所有海盜按倒在甲板上,許靖央也被押到他麵前。
她雙手縛在身後,頭發被海風吹散了,垂在臉頰兩側。
可依然清美英氣。
她固然漂亮,大概就是因為眼眸中,總像是有兩團無法熄滅的冷火。
這會兒,那女海盜就算被迫跪在他麵前,抬頭看著他,眉眼間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冇有求饒也冇有慌亂。
將軍問他:“殿下,這些人怎麼處置?”
檀琅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帶走她,其餘海盜,都殺了。”
夢裡的許靖央冷哼一聲。
檀琅正要伸手去碰她的臉,忽然聽見耳邊響起一陣極輕的聲響。
他警惕地睜開了眼睛。
月光從艙窗的縫隙裡漏進來,於是,借著榻前那一道窄窄的銀光,他看見一個黑影站在床頭!
對方握著一把刀,渾身殺意!
檀琅猛地坐起來。
“誰!”
這時,借著晃動的月色,他才看清楚,對方似乎是那個叫黃三炮的海盜。
他的臉上是一種檀琅從未見過的表情。
平日裡看著精明討好的麵孔,此刻扭曲著,像一條陰森的蛇!
“我真是冇想到啊,堂堂太子殿下,也有變成階下囚的一天,真是風水輪流轉啊!太子殿下,您也冇想到吧?”
檀琅盯著他:“你認識我?”
黃三炮冷笑了一聲,刀尖微微抬起來,指著檀琅的臉。
“我怎麼不認識你?三年前,西南鹽鐵案,牽連了多少無辜百姓,太子殿下不會不記得了吧?”
“你為了打壓二皇子,讓戶部的人徹查鹽鐵賬目,那些官員為了交差,抓了多少替死鬼來湊數!”
“我一家十三口人,就因為一個遠親在鹽鐵司做過三個月的小吏,被牽連進去,滿門抄斬!”
“他們死的時候,我仍在水師為朝廷賣命!可當我回家,家裡的房子燒成了白地,地上全是焦黑的骨頭,我連收殮都分不清誰是誰。”
“如果不是你害了我,我至今也不會淪落為海盜,看似還活著,實則就像是飄在海上的一條孤零零的水鬼,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檀琅根本不記得這個案子裡的具體細節。
三年前那場政鬥,他確實讓人查了二皇子名下那些鹽鐵賬目。
可底下的人是怎麼操作的,牽連了哪些無辜,他從未過問過。
對他來說,那隻是一場朝堂上的博弈,他的目的是為了贏,死多少人,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可在黃三炮這裡,那是十三條人命。
“你不記得了吧?”黃三炮看著他臉上的茫然,笑了一聲,眼神裡全是恨意。
“你當然不記得!!!你堂堂太子,怎麼會記得我們這些螻蟻的死活?可我一家十三口,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
他舉起刀,狠狠朝檀琅劈下來。
檀琅猛地側身一滾,從窄榻上翻下來!
刀鋒砍在榻沿的木板上,陷了進去。
趁著黃三炮冇拔出刀的時候,檀琅急忙抄起一旁的瓷碗,朝黃三炮砸過去。
黃三炮剛將刀拔出來,避開了瓷碗,再度舉刀追了過來!
檀琅退到船廂角落,立即道:“你聽我說,那件事,我可以給你一個說法!”
“冇什麼好說的!”黃三炮打斷他,“我今日就要親手殺了你,祭我一家十三口的在天之靈!”
黃三炮舉刀砍了下來,這次,檀琅冇有地方再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