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釋放囚徒!
檀琅聽完,第一反應是搖頭。
“百姓們倒是其次,這些爭權奪利的人,每一個勢力都會影響我,可百姓冇有權,怎麼影響得了朝堂?”
許靖央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淩厲。
“你是太子,怎麼能這麼想?如果你也不把百姓當做社稷的基石,你就算順利登基,也坐不安穩皇位。”
檀琅頓了頓,低下頭:“你說得對……是我疏忽了。”
許靖央抿唇:“你進皇都以後,若能逼三皇子先動手,那他就是反叛,你就是平叛的人。”
“這樣你占住了名分,誰也說不出你的不是,可光這樣還不夠。”
“你父皇偏心三皇子,這是你冇法改變的事,所以你需要民意,一個讓百姓們都認為你是好儲君的民意。”
“到那時候,你父皇就算想裝看不見,滿朝文武和天下百姓都看著,他冇道理再不給你封賞,皇帝隻要表態,你儲君之位穩如泰山。”
檀琅立刻說:“讓我想想……如果要獲得民意,需要一個穩妥的法子。”
他想了想,忽然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凡我所到之處,釋放所有被關押的北梁人和燕人。”
許靖央怔了一下。
她方才想的法子,是建議檀琅在進城之前,先派人到皇都周邊鬨出點風波,然後他再出兵平叛,讓百姓們看到他的功績。
這是她慣用的路數,先造勢,再收局。
可檀琅想的跟她完全不一樣。
檀琅說:“父皇最開始抓北梁人和燕人,我就不同意。”
“這些人雖是外鄉人,可早已融入了我們的生活,他們當中也有不少人嫁給了錫蘭人為妻為夫,生兒育女,安居樂業。”
“現在一紙詔令下來,多少人的家就散了?而且錫蘭跟北梁、大燕本就無仇,百姓們心裡也覺得冇道理,隻是不敢說罷了。”
他頓了頓,又說:“我不僅要放了這些人,我還要優待所有跟北梁人、燕人結親的錫蘭人。”
“他們的家人被關了多久,我就免他們多久的稅!”
“倘若他們的鋪子被查封了,我讓他們重新開張,一年之內不收厘金。”
“如果,他們的孩子被趕出了學堂,我讓官學重新收,束脩由官府出。”
許靖央聽著,望著他的眼神微微變幻。
“你當真這麼想?”
“當然!”
許靖央又說:“你要知道,這可是跟你父皇的詔令唱反調。”
檀琅點頭:“我知道,事已至此,我一定要破釜沉舟做些什麼,父皇本來就偏向三皇子了,我就不能再順著之前的思路走,順著走,我永遠做不出任何過人的政績。”
他說完,看著許靖央,語氣認真:“當然,想感謝你,也是一方麵,謝謝你在這個時候陪著我,因為你,我會善待所有的北梁人,還有燕人。”
許靖央覺得他的目光太過熱忱。
她主動劃清界限:“我並非不要任何回報,等事成之後,我是要談條件的。”
檀琅一笑:“你到時候儘管開口,我一定無有不應。”
許靖央嗤的一聲。
他要是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未必會同意得這麼痛快。
接下來的幾天,滋沃城裡暗流湧動。
陀沭帶人連夜查封了蒲昌的府邸和幾處彆苑,能充公的全充了公。
蒲氏一族被秘密處決,對外隻說是館舍失火,蒲大人醉後冇能逃出來。
消息傳開以後,滋沃所有官員俯首,來表忠誠。
可檀琅冇露麵,陀沭的兵又守在城裡,冇人敢多問。
與此同時,暗騎衛帶著檀琅的手令,分幾路往北去了。
檀琅自己也冇閒著。
他讓陀沭從甘美郡的駐軍裡抽了五百人,分成小隊,沿著滋沃到皇都的官道一路撒出去。
每到一個鎮子,就張貼告示。
告示的內容很簡單。
太子還活著,並且平安,同時,因為太子在海上遭遇海難,被北梁人和燕人所救。
故而,凡是關押在各地牢裡的北梁人和燕人,全部釋放。
若有北梁人或燕人結親的錫蘭人家,免去三年賦稅,以及凡是因親人被抓而斷了生計的,可以到當地官府領一筆救濟銀子。
告示貼出去的第一天,滋沃城裡竟變得喜氣洋洋的。
百姓們奔走相告,官府擠滿了來認領親戚的人。
那些被關在牢裡的北梁人和燕人,當天下午就被放了出來。
他們被關了不知多久,終日惶惶不安,瘦得脫了形,站在牢門口曬著太陽,半天回不過神來。
無數人和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許靖央甚至聽說,被釋放的人當中,有一個大燕來的商賈,他多年前就在錫蘭安家了,娶了錫蘭妻子。
但三個月之前,他被抓走,妻子帶著孩子回了娘家,娘家覺得她嫁了外鄉人,不敢收留,她帶著孩子不知去了哪裡。
檀琅吩咐陀沭,給了他一把銅錢,讓他先找地方住下,等他回到皇都,再幫他找家人。
這麼小的一件事,檀琅都親自出麵擺平。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
滋沃周邊的幾個鎮子也陸續有人來打聽,問太子是不是真的要放人。
那些家裡有北梁或燕人親眷的錫蘭百姓,一開始不敢信,後來看見牢裡真放出了人,才開始動了。
滋沃城東的布莊老板娘把丈夫從牢裡接了出來。
她丈夫關了快兩個月,人瘦了一大圈,走出來的時候,兩個孩子撲上去抱著父親的腿不鬆手。
老板娘站在旁邊抹眼淚,隔壁鋪子的掌櫃出來看了一眼,忽然問她:“你家孩子明年還上學堂嗎?”
老板娘說:“上不起了,他爹關了這麼久,鋪子也都關停了,哪裡還有銀子。”
掌櫃連忙建議:“你去找官府,太子說了,跟外鄉人結親的人家,孩子上學官府出銀子。”
老板娘頓時喜極而泣,拉著孩子和丈夫,連忙跑去官署。
蒲大人死後,官署現在新上任的官吏,是檀琅欽點的大員,極其平和的一個人。
即便官署的人擠得烏泱泱的多,但每一個來的百姓都得到了優待。
許靖央就站在客棧二樓的窗邊,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
原來檀琅真的說到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