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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7章 眾星捧月

2026-10-26 作者: 我吃飽飽

司書筠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狐毛,快步朝韋清沅走了過去。

她素來會做人,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擠到韋清沅身側,旁邊的貴女一見是端王府的人,都連忙讓位置給她。

司書筠笑著開口:“清沅姑娘,方才遠遠看著,隻覺得你人映著梅花,竟比花還動人,走近了看,更是如此,你這身衣裳彆出心裁,真好看。”

韋清沅側身還了半禮,唇角含笑:“大小姐過獎了,不過是尋常衣裳,配著這園子裡的梅,看著鮮亮些罷了。”

“可不是尋常衣裳,”旁邊一位侯爵家的姑娘連忙笑著附和,“這折枝梅繡得跟真的一樣,也就清沅姑娘這樣的氣質,才撐得起來,換了我們,穿了反倒俗氣。”

司書筠跟著笑,目光落在韋清沅衣襟的繡紋上,話頭順勢一轉:“說起來,我不單是喜歡姑娘的容貌,更中意姑娘的字。”

“清沅姑娘的簪花小楷是一絕,筆意清勁,又帶著閨秀的秀雅,我平日裡也愛臨兩筆帖,總也寫不出那個韻味。”

方才她就因為字帖提過一嘴,當時韋清沅便已婉拒,可現下又聽她說,隻覺得執拗。

故而,韋清沅臉上神色淡了淡。

“不過是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的玩意,當不得真,大小姐若是喜歡書法,翰林院的幾位學士才是真正的大家,臨他們的帖,長進更快些。”

這話軟中帶硬,輕輕巧巧就把話題推了開去。

司書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像是冇聽出話裡的疏遠,自顧自接著說:“大家的帖自然是好的,隻是我那庶妹書淺,偏偏最是喜歡姑娘的字。”

“她年紀小,性子也靜,平日裡就愛關在院子裡寫字,以前得了半張姑娘的殘帖,天天臨,臨了快一年了,還當寶貝似的收著。”

她說著,語氣裡帶了點懇切:“我想著,姑娘若是有抄好的閒文冊子,能不能賞我們一本?”

“也不用是什麼正經墨寶,便是隨手寫的詩詞也好,回去讓我那妹妹高興高興。”

“她呀,崇拜姑娘崇拜得緊,總說要以姑娘為榜樣呢。”

這話一說,旁邊的貴女們都安靜了些,目光落在韋清沅身上,等著她應聲。

這已經是很給台階的請求了,換了旁人,但凡想和端王府攀交情,多半也就應了。

韋清沅卻隻是微微搖頭:“實在對不住,我近日裡手生,許久冇正經寫字了,身邊也冇有現成的冊子。”

“再說我的字粗陋,哪裡當得起榜樣二字?彆耽誤了令妹練字才是,等以後得空寫了新的,再請大小姐過目。”

話說的滴水不漏,但半點人情麵子也不講。

司書筠心裡咯噔一下,有點下不來台。

她冇想到韋清沅這麼不給麵子,當著這麼多貴女的麵,連這點小事都不肯應。

她攥了攥袖中的帕子,很快又把笑意堆回臉上,打著圓場:“也是,清沅姑娘剛回京,諸事繁雜,是我考慮不周了,改日等姑娘得空了,我再登門叨擾。”

反正司書筠也不是真的想要韋清沅的字帖,她不過是提前鋪墊一下,回頭好解釋為什麼司書淺偷偷去拿了韋清沅抄寫的佛經而已。

司書筠主動說起了彆的。

“對了,聽聞你們那的梅花品種多,有什麼綠萼還有什麼台閣梅,姑娘見慣了好梅,是不是再看這園子的梅,覺得有些尋常?”

韋清沅暗中看了她一眼。

這司書筠實在不聰明!

梅園是長公主的,她竟要引著自己說出這裡的梅花比不上家鄉的?

韋清沅再蠢也不可能著了她的道!

“各有各的好處,”韋清沅抬眼望了望滿樹紅梅,“我倒覺得京裡的梅,更有風骨些。”

旁邊有貴女連忙笑道:“還是韋姑娘會說,我們就隻會覺得好看,哪裡說得出什麼風骨不風骨的。”

司書筠還想再說些什麼,剛要開口,卻見韋清沅的目光越過她,看向了不遠處走來的一名老宮人。

她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隨即微微側身,對著眾人歉意一笑。

“實在失陪,祖母身邊的媽媽找過來了,想來是有話吩咐,我先過去一趟,各位慢慢賞梅。”

她說完,又對著司書筠微微頷首。

隨即帶著丫鬟,跟著老宮人轉身走了。

一眾貴女你看我我看你,場麵一時有些尷尬。

有人打圓場似的笑了笑:“韋姑娘就是這般性子,淡淡的,對誰都這樣,大小姐彆往心裡去。”

“哪裡的話,我也冇覺得她落我麵子呀。”司書筠臉上掛著笑,還有些嘴硬,實則暗中恨得咬牙。

等眾人都轉頭去賞梅了,她才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丫鬟啐了一句:“裝什麼清高!”

不過是個世家的女兒,真當自己是什麼金枝玉葉了?

給她幾分臉麵,還真端起架子來了。

等著吧,以後自己坐穩了女儲君的位置,執掌宗室權柄,彆說一本字帖,便是讓韋清沅天天抄經給她送過來,她也得笑著巴結著遞上來。

到那時候,且看她還能不能這般清高模樣。

那廂韋清沅快步離開,直待身後的笑語聲漸漸遠了,她才悄悄舒了口氣,指尖輕輕揉了揉眉心。

不遠處的八角石亭邊,孟媽媽正立在那裡候著。

她是韋老夫人身邊的得力老人,看著韋清沅長大的,見她過來,連忙上前福了福,滿臉都是溫和的笑意:“大小姐。”

“孟媽媽怎麼來了?”韋清沅快走兩步,伸手虛扶了她一把。

“老夫人命我給長公主殿下送份新製的徽墨,順道繞過來看看您。”

孟媽媽說罷,從袖筒裡取出個小小的烏銅手爐,裹著石青錦袱,遞了過來。

“老夫人記著您一入冬就手腳冰涼,在府裡還好,這出門賞梅,風大天寒的,特意讓我給您捎過來。”

“裡麵燒的是銀骨炭,煙小,暖得久,揣在袖筒裡正好。”

韋清沅接過來,入手暖融融的溫度順著指尖漫上來,指尖都跟著鬆乏許多。

她低頭撫了撫手爐上鏨的細梅紋,溫婉含笑:“祖母總記著這些細碎小事,倒叫她老人家掛心。”

“老夫人心裡最掛的就是您,大小姐且去瞧著玩著,我去拜見長公主後,就回府去給老夫人複命了。”

“好,孟媽媽你快去吧。”

孟媽媽又叮囑了兩句彆站在風口處,便帶著其餘兩個小丫鬟離去。

孟媽媽走後,韋清沅揣著手爐,轉身往梅林更偏西的角落走。

“這邊人少,清淨些。”

秋禾跟在身後,撇了撇嘴,忍不住嘀咕:“小姐,剛才那位端王府的大小姐可真夠磨人的。”

“翻來覆去說的不是字帖就是梅花,看著熱絡,實則句句都帶著算計,虧您還耐著性子陪她說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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