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去往敵營
穀飛隨後被士兵請來,當裴千雲把派遣他為談和使者的話說出來時,他比任何人驚訝,不過片刻已是拱手鄭重道,“屬下定將全力以赴!”
他心裡其實有些緊張,從到這裡後他便被安排在訓練營之中,對於這場戰役隻了解到兩方戰的不可開交,就算是他都認為還會繼續戰鬥下去,冇想到卻突然說要談和。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這趟差事定是凶險萬分,不過依舊同意去。
他雖在帝京風頭無限,但之所以會走到那一步是因為心裡的一個夢,而今突然被欽點,緊張之餘更多的是激動,不管這趟出行是生是死他都會毅然前去。
他麵上的決然正好被裴千雲看到,不得不說再次之前裴千雲還有些擔心穀飛能不能勝任這個任務,畢竟不是小事,如果使者是個膽小的,顯然不行,不過看到他鎮定的應下差事,期間不曾露出半點懼怕,裴千雲滿意的點點頭。
上午結束議事下午穀飛一行便已整裝待發。
營帳外飛雪呼嘯吹過,席卷過往寒風化為一隻隻冰箭打在風雪之中的眾人身上,原本讓人忍不住縮手縮腳的天氣,此刻像是突然升溫了一樣,戰士們麵上露出凍出的紅色,但卻更像是溫度太高所致!
穀飛換上他那件幽黑色澤的盔甲站在隊伍之前,這次隨行的隻有五人,寥寥身影看起來頗為寂寥。
“穀護軍一路小心,我們在軍營等候你的好消息!”左將軍一路送到軍營門口,他旁邊站著的還有王先鋒幾人,此刻俱是望著這一行六人,麵容凝重,空氣中似乎都飄散著緊張氣息。
穀飛受影響般手指有些顫抖,他在馬上朝著眾人回了一禮,轉頭吩咐隨行之人就要離去。
卻在這時一人悄無聲息走了過來,她仿佛瞬間來到這裡一般,穀飛也是準備駕馬離開才發現這個與自己馬匹並行的身影,不由驚訝道,“秦院長,你是……”
穀飛原本是想問她是不是來送自己,卻見穀溪已經先走一步,她的舉動已經無聲回答了他的問題。
王先鋒幾人也頗為詫異的看著這個連他們都冇有注意到什麼時候過來的身影,略一出神後,有反應過來的,忙上前阻止。
隻是穀溪對他們的勸阻置之不理,反倒是穀飛遲遲不跟來讓她有些不耐,回頭衝著幾人道,“跟上吧!”
先前帝京一行穀飛大致感覺到眼前的人如何神秘,說實話聽到其他將軍說她跟去會有危險,穀飛卻不這麼想,他認為就算他們都回不來,她也不可能出事,當然這句話他不會說出來的。
一行人勸阻不得不禁有些著急,這秦院長可以操持瘟疫的重要人物,要是她在一去不複返,他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這裡意識到嚴重性的各位趕緊回去,希望裴將軍能下令攔下她。
隻是當他們去了裴千雲的營帳,告知他這個消息時,本以為裴千雲會立刻下令,哪知對方卻一副早已知道的模樣。
他不慌不忙的盤弄著營帳的火盆,動作慵懶而隨意,直到火盆裡炭火漸漸旺盛,他方才抬頭,用那雙狹長而睿智的眼眸看向眾人,聲音出奇的充滿蠱惑,“各位不必擔心,秦院長不是你們想的那麼脆弱,這裡就算我們都出事,她也不會出事!”
一行人瞬間紛紛愣住,這是什麼意思?
隻是裴千雲顯然冇有打算給他們解釋這麼多,見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眾位將領又失望又好奇的離開,心裡不住的猜測著秦院長莫非有什麼通天地的技能不成?
此刻誰也冇注意到就在穀飛他們離開不久,另一個身影如影隨形,如一陣疾風般穿梭軍營追上他們的腳步。
積雪越來越深,好在馬兒們不受影響,‘踢踏踢踏’的馬蹄聲在積雪中發出沉悶的聲音,那聲音竟是比平時不知小了多少。
這次隨穀飛一起來的五人是裴千雲從軍營中給挑選的幾個身手不錯的,隻是從出軍營之後他們的目光並冇有關注前方的動向,而是定睛看在那個與他們永遠隻間隔兩米左右的身影。
心裡充滿了驚訝,這人武功到底有多高深,雖然他們馬速不快,但她卻能保持相同的距離一直走路跟著,莫名的讓這群士兵心生佩服。
前頭的穀飛雖然已經看多了,但是偶爾看著那不慌不忙跟著的身影,心裡還是有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若非不是那麼多眼睛看著,他怕是不會相信有人竟然步行跟著他們的馬匹從帝京不遠萬裡走來這裡!
說起來恐怕都冇人相信!
本來還因為這次出行有些緊張,但從那看到那抹身影時穀飛已經淡定下來,他有預感這次任務會非常順利!
行走之中,紛紛揚揚的積雪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寒風依舊隻是對人已經起不到多大影響。
前幾次來穀溪幾乎都是站在那座雪峰上俯視這片營地,冇想到轉眼間她便親自來了!
七人剛剛靠近營帳百米,便被突然跑出的士兵攔下,他們戒備的看著穀飛一行人,終是冇有立刻下殺手。
眾人也已經防備姿態坐在馬上,大有隨時動手的感覺。
“我們是來談和的,煩請稟告你們將軍!”不知何時穀溪悄無聲息的穿過這層重疊,以隨意的姿態站在人群之外,淡然的目光穿過軍營大門看向裡麵那口旺盛的大火,這麼多天了,那盆火竟還冇有熄滅。
她的出聲瞬間讓這些人將武器對準她,驚恐的看著這個漏網之魚,竟是冇人發現她的動作。
穀溪偏頭看著這些人,見他們依舊冇有動作,不禁重複道,“我說我們是來談和的,難道你們怕了我們幾個人不成?”
她語氣淡然,但這番話還是給人一種挑釁的感覺,穀飛深感壓力頗大,額角都滲出冷汗,卻不敢說什麼,隻是緊張的看著四周。
對方顯然有些被激怒,有人正要上前,卻在這時人群之後傳來一聲嗬斥。
“你們是天霖人?”對方人馬自覺讓開一條道路,人群中走出一個身材魁梧麵帶煞氣的男人,他打量的目光看了穀飛一群人,最後將實現停在穀溪身上。
穀溪卻在看到這個人時,眸光一閃,剛剛聽到聲音她便覺得熟悉,此刻看到這張臉便已認出正是當時下令焚屍之人,她猜測應該是個不小的官。
穀飛這時候反而鎮定了些,他看著來人壓下心頭那份緊張,說明來意,“在下乃天霖來使穀飛,今日前來奉命與貴國詳談降和之事,這是我們的談和書!”
“降和?”豈料的穀飛的話像是觸動了對方逆鱗,那人憤怒的重複這兩個字,殺人的目光直直落在穀飛身上。
對方本就長得魁梧,手裡似乎落得不少人命,被那雙眼睛盯著,穀飛竟感覺全身發冷,他突然想起人們說的殺氣,知道今天他才真實的體驗一回。
身體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穀飛被壓製的露出冷汗,他蜷起掌心隱藏自己的緊張。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擋在穀飛身前,看不見對方的眼神,穀飛瞬間輕鬆起來,他抬頭看向身前的身影,低聲歉意道,“秦院長……”
穀溪回頭瞥了他一眼,示意他退後,而她自己代替穀飛的位置,與對方直接對視。
都說一個人內心強大可以忽視一切,恰好穀溪就是這樣一個人,她承認對方眼神很有壓力,但是當一個人不當回事的時候,那就成了浮雲。
雲洪天心驚的看著這個僅僅露出一雙眼的陌生人,驚異她竟然不怕這般直視自己,同時心裡騰起一股危險的感覺來。
行軍打仗這麼多年,他的直覺一向很準,而此刻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人十分危險!
漸漸的他自己都冇發現自己的眼神不再堅韌,同一時間穀溪也漫不經心收回視線。
兩方人馬在雪地站了夠久,想到裡麵的情況穀溪也打消進去詳談的想法。
“你要乾什麼?”突見穀溪上前一步,雲洪天防備的看著她。
隨後亦是道自己表現太過慌張,他又有些懊惱,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麼了,明明對方才幾個人,他有上萬人,有何好怕?
“嗬,不知將軍如何稱呼?”低沉的笑聲好似從嗓子中發出,帶著一些磨礪的粗糙,雲洪天頭皮一緊,壓住心裡奇怪的感覺,皺眉道,“雲洪天!”
穀溪雖然冇聽過這個名字,卻感覺到身後的人抽氣聲,想來是聽過這個名諱。
她不動聲色打量對方,對方也在看她,隻是雲洪天顯然冇有穀溪有耐心,報上名字後,便皺眉看著她,語氣十分不善道,“我不管你們是何人,今日既然來了就彆想走,來人……”
“看到雲將軍是打算不管你那些生病的手下的性命了!”不等雲洪天吩咐動手,穀溪已是慢悠悠說了一句。
“你如何知道這些!”
原本隻是順口一問,很快他又想到什麼,雙眸驟然睜大瞪著穀溪一行人,像是突然恍然過來般,咬牙切齒道,“原來這是你們乾的好事?”
雲洪天之所以名聲在下,皆因為他那個殺神的稱號,傳聞死在他手上的人冇有上萬也有上千,傳說小孩見了他都會啼哭不止,皆是因為他身上帶著的煞氣。
此刻這麼一發怒,穀溪還好她身後幾人就照遭殃了,一個個頂著壓力原本天氣就寒冷,此刻隻覺得身上的衣服都變成了冰塊。
穀溪皺了皺眉頭,她自然感覺到自己人的不適,此刻開口已經冇有先前那麼和氣,“雲將軍看來是不打算好好談了,若是如此正好合了我們的意!本來還在擔心這場瘟疫貴國堅持不下,不過看到雲將軍這麼堅持,顯然是我們多心了!”
說罷穀溪扭頭說道,“人固有一死,如果今天真的離不開,有萬千人陪葬也劃算不是麼?”
“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什麼瘟疫!”已經冇有心情顧忌穀溪的奚落,雲洪天目光犀利的看著穀溪,想證實剛剛是不是他的誤聽。
她竟然說他的手下的的得病是瘟疫!
他轉念想到軍醫診斷後搖頭無奈的表情,不知為何心裡一沉,竟有種不好的預感。
直到那雙清涼的眸子看來,穀溪一字一頓重複,“雲將軍難道還不知道他們得的是什麼病麼?如此我便告訴你好了,這便是瘟疫!”
雲洪天如遭雷擊,整個身體瞬間僵住,之前他便有所懷疑,這樣的病不過幾天軍中竟一半人都被染上,一般的病哪有這樣的恐怖,而今穀溪的話讓他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我又如何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既然這病你們弄來,難道你們天霖還有弄來瘟疫的本事不成?”直到現在雲洪天嘴上還不敢鬆口,他還在做最後一絲的僥幸。
說完這句話後他就更加認定自己說的冇錯,瘟疫哪能說來就來,難道天霖自己就不怕被染上?
“雲將軍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明白再延遲下去你的手下怕是都會變成那火堆裡的一把灰塵!”
她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雲洪天突然感覺一陣寒氣鑽入身體,他突然有種感覺,這些天他所做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中,不然怎麼會知道他火盆之事。
穀溪瞥見對方驚懼的眼神,不慌不忙的接過穀飛手裡的信紙,遞了過去,“乘著這場瘟疫冇有到達不可挽回的地步,雲將軍最好早做選擇,你應該明白隻要我們多等幾天,等待我們的隻有不戰而勝,隻是我們比較惜命,如果可以與貴國達成友好協議,我們不介意挽救那些生命!”
雲洪天隻覺得手裡的信紙有千萬斤重,他麵孔顯得有些黑沉,環視像自己投來懇求目光的手下,心裡更是一沉,好半天都冇有說話。
穀溪也不著急,站在那裡的她總是給人一種很輕鬆的感覺。
因為她的關係,穀飛他們的處境也瞬間輕鬆起來,原本以為是個不要命的差事,卻冇想到自己什麼都冇做。
穀飛不由感激的看向身前之人,若非是她自己今天就真的有來無回了!
寒風刺骨,呼嘯冷風如冰柱般吹打著雪地中的幾道身影。
不知道沉默多久,雲洪天突然抬頭道,“單單一個使者一封信讓我如何相信你們?”
雖然是懷疑的話,聽到穀飛幾人耳中不由自主鬆了口氣,可以聽出對方這是開始考慮了。
倒是穀溪有些不悅起來,在她眼中對方不答應便是死路一條,現在還追究什麼相不相信,她暫且就當做是他們的垂死掙紮罷了,她略微思索打算透露自己身份,卻在這時遠處馬蹄聲響動,驚醒眾人同時看去。
寒風之中馬兒撒潑跑來,馬背上的身影筆直坐著,他修長的身影在風中如堅不可摧的盾牌,看到來人,跟著穀飛同來的幾人忍不住驚呼,“封將軍!”
封辰回來著實出乎穀溪意料,看著由遠至近的身影,她聳眉思考他的來意,對方卻此時跳下馬背徑直朝她走來。
“這位是?”封辰靠近之時,雲洪天已經揮手讓手下讓開道路,順著那條路封路一直走到穀溪身邊停下。
穀溪乘機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分明是在質問他為何來到這裡,想到他一人前來,肯定是私自決定!
反倒是封辰看到她的目光,唇畔挑起一抹笑意,大致是感覺到麵前還有人,終於抬頭朝著那人看去,薄唇輕啟道,“封辰!”
簡單的介紹冇有太多的詞語,卻讓雲洪天眼中光芒一閃,隨後目光大刺刺的打量著封辰,“先前便聽聞天霖的戰神回歸,未曾想到會有機會親眼見到!封將軍的戰術實在讓人佩服!”
讓人意外的是雲洪天的語氣卻是真心的,冇有絲毫貶低的意思。
封辰也頗為意外的看了對方一眼,語氣依舊淡淡,“雲將軍繆讚了,封某也聽過你的戰績,亦是讓人佩服!”
若非不是在場都知道兩人是敵人,恐怕會當成什麼老朋友相會的麵談。
“田霖的和談我會和大家商議,若是不急眾位不妨進去坐坐!”
不知是見到了封辰的關心,還是開始的一番恐嚇起到了效果,雲洪天竟是一改性子,轉變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穀飛幾人暗自冷哼,他們來這麼久也不見對放請他們進去坐,果真是冇把他們當回事麼?
對方說出邀請時,穀溪便皺起眉頭,她可冇打算在這個地方久留,正要暗示封辰回絕,耳邊就響起了他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