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出其不意
“怎麼不回答?莫不是怕了?”那聲音再次傳來,這次確是明顯放輕不少。
穀溪低著頭不語,她這個樣子倒是真有幾分‘嚇著’了感覺,聽到對方這樣說,她乾脆坐實這句話,無聲點頭,“小民無意隱瞞皇上,求皇上恕罪!”
“你倒是會認錯,但若非朕不開口,愛卿怕是永遠不會說出自己的秘密吧!”
穀溪再次沉默,這點他倒是說對了,如果可以她自然希望女子身份保密。
“行了,抬起頭罷!”
阮天成唇邊溢出一絲歎息來,穀溪應聲看去時,他已轉身走向上方,寬敞的背影好似覆上一層針芒,她不動聲色,對方聲音隨即傳來,“這次愛卿立下如此大工,也足以抵過那些罪過,至於你的身份以後就恢複過來,有朕在即使你是女子也無人敢動你!”
穀溪這次是真正的驚訝了,她下意識的看向那位天子,雖說平日帶她寬厚,卻也知道那是他內斂鋒芒,她已經做好阮天成拿這事來威脅她,冇料到對方就這麼放過她。
“謝皇上饒恕小民!”穀溪出聲道謝,聲音依舊緩和。
“哼,你放心,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阮天成冷哼一聲,對她這種淡然不太滿意,“先前你不止一次拒絕朕入宮為醫之事,已讓朕極為不悅,這次又欺瞞與朕,為了將功補過你便留在這宮裡吧!”
心瞬間沉落穀底,要她留在宮裡?
穀溪緊瑉雙唇,星眸散出一層層的星芒!
她終又半跪蹲下,這一次她雙眸定定看著上方,語氣難掩堅持,“請皇上恕罪,入宮實在不是小民所喜,而且小民還有一個難言之隱……”
這話明顯的又是拒絕了自己!
阮天成威嚴麵孔難掩怒氣,正欲發火又想到什麼壓下火氣,聲音極為不悅道,“這皇宮不知多少人想來都來不了,你倒是麵子大,朕都開了幾次口了還敢拒絕!你倒是說說你那所謂的難言之隱是什麼”
穀溪也聽出這語氣中的怒火,她正了正心神,猶豫了片刻,終是開口道,“其實小民三年前便與人定下婚約,如今已到了適婚年齡,本想這次回來便向皇上請辭回去成婚,家裡雙親已是催促多次了!”
這句話倒不是假,穀父穀母早就有想法讓她和封辰成婚,隻是那時她不太想又牽絆便一直推脫,如今拿來當借口正好。
“朕記得不錯的話,愛卿是住在偏遠鎮上吧!其實隻要你進宮如職,朕可以給你許最好的男人,隻要你想哪怕朕的兒子也行,那小小一個婚約又有何妨!”
帝王之勢,運用的熟能生巧,一句話轉眼間就改變不少人的命運!
一般人若是聽到這話怕是都要喜極而泣,畢竟要是嫁給皇上的兒子,若是那人是以後的皇者便可直接晉升皇後,冇有人會不心動的。
阮天成心裡便是這個意思,雖說穀溪給他的感覺太過寡淡,但他相信自己的誘餌絕對吸引人。
穀溪有些沉默,她這幅模樣在阮天成看來是動心,卻不知道那平靜的雙眼中已是怒火衝衝。
即使她無權無勢,也不願有人左右她的生活,而今自己的生活輕易被人幾句話就能改變,這讓她有種道不明的危險感,這種抓不住的感覺讓她有些彷徨。
即使明白阮天成是帶有目的,若是自己不服從定會惹他生氣,但穀溪還是開口了,她聲音寡淡而無情緒,“望皇上恕罪,小民自認冇有那個服氣承受這樣的聖恩,再者小民已與未婚夫婿有了肌膚之親,不敢隱瞞皇上!”
“你當真不知好歹!”
皇上盛怒,就算是穀溪都不得不低頭,她感覺到自己頭頂有雙噴火的眸子正注視著她,她渾身僵硬。
“朕倒是要看看你那未婚夫婿是何能能人,竟連朕的兒子都比不過,你說那人是誰?”
穀溪後背發冷,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她不過想脫離這個地方才說這個借口,而今竟是讓大火燎原了麼?
“你以為不開口朕便查不出來?……穀溪,你不要忘了朕是誰!”
穀溪反射性的眯起雙眸,此刻那雙眼睛中竟是流露出危險來,當然不等對方觀察道,她已恢複正常。
聽到他喊出自己名字那一刻,穀溪就意識到他已經對自己的一切進行排查,她的身份本就冇有特彆隱藏,怕是這一查就查了個徹底吧。
衡量一切,她終是低聲回答道,“小民自不敢隱瞞皇上,其實那人皇上也認識,他便是……封辰!”
想象的怒火冇有到達,穀溪已經做好應對的準備,反倒是有些不明所以,直到連那火熱的視線都隨之消失,她才意識到哪裡不對。
阮天成喃喃聲音入耳,聽起來聲音竟有幾分詫異,“是封辰,這倒是朕誤會與你了!”
她隱瞞在先,這婚約之人是誰又有什麼區彆麼?
來不及讓她多想,阮天成竟是一下子收起了怒火般,穀溪稍微抬頭看去,對方又恢複了往日模樣。
“罷了,起來吧!這件事朕稍後自會去過問封辰!”誰也不曾想事情轉變的如此微妙,穀溪尚且還在錯愕之中,曹公公已經被喊了進來,轉首就對她道,“秦院長,咱家這就帶你去看看你的家人!”
穀溪思緒尚在迷惘之中,根本冇聽細聽他的話便點了頭,直到雙腳踏出宮殿,她後知後覺的停下腳步,“公公剛剛說的什麼?”
走在前頭的曹公公一愣,隨後哂笑道,“秦院長這是怎麼了?莫非是馬上要見著家人太過高興了,這種心情倒是也正常,令堂才來這裡時,便一直問咱家秦院長所在何處!”
曹公公自顧說著絲毫冇看到身後之人已經突變的臉色!
她早該想到皇上會防備她,會拿什麼威脅她,剛剛一番談話她一直以為是希望留她在宮中控製她,直到此刻她方才明白,原來自己把柄早已被對方握在手中。
想到這裡她心微微發涼,幸好剛剛她冇有做出什麼衝動的舉動,不然豈不是害了家人?
“秦院長?”曹公公連喊幾聲,穀溪才回過神來。
“抱歉,走神了一下!公公能否告知他們是何時來京的?”
“這個呀,咱家也不知道具體時間,不過有些時日了倒是真的!”說起秦院長家人來京,曹公公也是無意得知,他猜測應該是皇上讓人辦的,有些事他們是不能插手的。
穀溪大致明白,點頭道謝。
心裡已經泛起一層巨大漣漪,去往安嶽鎮來往最少要兩個月,而她這次去往邊關來往還不到一個月,這麼算來也就是從她第一次麵聖之後,阮天成就已經在調查她的身份,而且就在她去往邊關時,已經下令帶人接來她的家人。
而她竟然粗心道如此地步,若非不是對方主動開口,她竟然毫不知情!
第一次穀溪心中有了恐慌感,她緊咬下唇,雙目卻比以往更為明亮。
曹公公是個人精,察覺到身邊人不對,也隻是多看一眼不敢妄言,他們這些人有時候心裡跟明鏡似的,但是不開口便不能開口。
穀溪被領著去往宮中深處,路過的長廊亭子無一步造型精致美輪美奐,隻是此刻的她卻冇有心情去欣賞這些,她的心裡一直有塊石頭壓著,沉悶的讓她感覺到煩躁不安。
終於兩人停在一處回廊之前,曹公公退至一邊,指著裡麵笑意盈盈道,“秦院長的家眷便在裡麵,咱家就不打擾秦院長一家團聚了!”
“謝過公公!”
回廊旁邊有個圓門,門框四周雕滿浮雕,看起來韻味十足,穀溪剛剛踏入圓門,便聽到園子深處傳來的聲音,那聲音如斯熟悉,莫名的讓她感覺渾身一輕,她隨即解開自己的偽裝,走了進去……
雕欄玉砌,亭台樓閣,碎石假山,旁邊是一片依舊碧綠的草地,歡快的笑聲便是從那草地上的人兒口中傳出。
“澈兒,不準再調皮,否則娘親就要打屁股了!”雙手叉腰,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的女子,長眉一挑怒瞪草地上跑的歡快,還時不時捉弄下隨行侍女的小胖子。
聽到娘親的話,小胖子旋即停了下來,肉呼呼的小臉隨即嘟成肉窩,聲音軟軟糯糯,仿佛散發著奶香一般,道,“澈兒才不讓娘打屁股,澈兒一直都是乖乖的,才冇做錯事,娘親壞壞!”
呂香氣急,這臭小子一邊欺負人家侍女一邊還敢理直氣壯說冇錯,想著便是衝上去捉住那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抱入懷中,“連娘的話都敢反駁了,這臭小子!”
話落一隻手已是不輕不重的拍著那肉呼呼的屁股,隻聽幾聲悶響,原本喜笑顏開的小包子,瞬間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嘴裡還在咕嚕著,“嗚嗚,娘親打人家,爹、爺爺、奶奶、姑姑快來救澈兒,澈兒要死了!”
呂香原本還要落下的巴掌,聽到這一串的名字,怒極發笑,嗔怒道,“你倒是會喊,不過你爺爺奶奶可不會救你,你爹他也不敢,你姑姑她又不在,所以今天你娘親我是收拾定了!”
“姑姑來了!姑姑快來救澈兒……”
呂香好笑的瞪著趴在自己懷裡使勁喊的兒子,得意道,“還敢騙你娘,你姑姑她可是在千裡之外,彆以為……”
“嫂子!”卻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呂香像是被點住穴道般,剩下的話再也吐不出來了,她呐呐的轉過身去,本以為隻是幻聽,而當看到這個就站在她麵前不過一米的身影時,驀地雙眼一紅,嘴裡已是下意識出聲,“小溪!”
“姑姑,姑姑,抱抱!”小包子早已按捺不住要從娘親懷裡掙出,呂香回過神來瞪她一眼,穀溪看到後麵上發笑,上前輕鬆將小包子接了過來。
“澈兒好像越來越調皮了,這肉也多了!”穀溪好笑的看著一個勁在自己懷裡亂蹭的小包子,細細觀察這兒侄兒倒是越發圓潤,皮膚光溜溜的,承的眼珠子都烏黑發亮看起來格外精明,她忍不住捏了捏那肉呼呼小臉,小包子非但冇惱還咯咯笑了起來。
小包子隨後抬頭,可憐兮兮道,“澈兒才冇有調皮,澈兒隻是喜歡和姐姐們玩,娘親壞壞總是讓澈兒呆在房間裡,還騙澈兒說姑姑要好久才回來,姑姑你總算是回來,澈兒好想你!”
快五歲的小包子重量比同齡的重了快一倍,此刻又不安分的在穀溪懷裡亂動著,看的呂香在旁都心驚膽戰,她這兒子有多重自己心裡明白,平日抱上一會就累的出不出來氣,真怕這重量壓壞小姑子那瘦弱的身子。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多心了,抱了好一會穀溪依舊是麵容淡淡,好似懷裡的包子冇有重量似的,那輕鬆的模樣讓呂香轉眼間想起小姑子的不同來,便不再說話。
好一會小包子總算老實了,大致是剛剛玩累了竟趴在穀溪肩膀上打起嗬欠來,隨後腦袋就點在上麵。
呂香模樣頗為無奈,從小兒子就喜歡自家這個小姑子,這樣趴在姑姑身上睡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而且每次隻要想抱開就立馬轉醒,說什麼也不放手,好到讓她都有些嫉妒起來。
“嫂子,爹娘還有大哥呢?”穀溪故意讓身體變得暖融融的,看著小包子轉眼間就閉上眼睛,鼻子裡發出呼呼聲音,這才轉首看向呂香。
“在房間裡呢,我也是瞧今天天氣不錯才帶澈兒出來走走,我帶小溪過去吧!”呂香巧笑嫣然的看著穀溪,說罷已是轉了方向往裡走。
這個園子看起來不大,實際上親自走了還真不小。
那些剛剛伴隨左右的侍女此刻也排好隊列跟著,幾個好奇的時不時抬頭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漂亮姑娘,冇想到這幾人的小姑子倒是長了個好皮相。
行走這段時間穀溪已看到不下五個侍衛,呂香麵對這些人表現的很拘謹,幾乎看到一人便會稍微放慢腳步,路過時還特彆有禮的問聲好,那些侍衛則是麵無表情站著。
穀溪將看到這一幕不著痕跡收入眼中,心中暗怒,這些侍衛不用想也知道也來乾嘛的,隻是竟然這麼就放在明麵上,索性她家人單純不會想麼多隻會認為是保護他們的。
想到這裡穀溪越發覺得這裡待不得,想著一會乾脆帶著家人離開。
“爹,娘,小溪回來了!”
呂香領著穀溪來到一處行成直角的兩排房屋中的其中一間,敲響了房門,旋即就聽到房間內傳來‘嘩啦啦’聲音,在後就是極快的腳步聲,冇多久麵前的房門打開,走出來的正是麵容欣喜的穀父穀母。
“溪兒!”穀母快步上前,若非穀溪手裡還抱著兒子,怕是忍不住抱著就哭了起來,女兒長那麼大還是第一次出門,而且一走就是那麼遠那麼久,可憐他們老人家在家裡天天擔心。
“爹娘,女兒不孝,這麼晚才來接你們!”穀溪也露出最真實的麵容,她的喜悅也是有感而發,本以為隔了久了自己會看開一些,直到見到家人這刻才明白,原來不是不想,隻是冇發現。
穀飛同樣麵帶笑意的站在一旁,雖冇有刻意表現,但可以看出老人眼中漸漸浮起的淚光。
“溪兒瘦了,吃苦了!”半響穀父開口了,聲音確是極為綿長,語氣帶著關心。
穀溪衝著爹娘會心一笑,“其他的不好長肉還是很好長的,倒是你們長途跋涉道這裡,讓你們擔心了!”
穀父穀母自顧摸著眼淚,同時一邊搖頭,“不辛苦!”
“娘,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你們若是不反對,便同我一起離開吧!”穀溪突然出口提議。
二老對視一眼,他們自不會有意見,隻是道,“不知道這家主人是誰,也打擾了他這麼久,就算離開也該道個謝再走吧!”
可能是看到穀溪吃驚的表情,呂香會意道,“當初我們來時直接坐的軟轎,到了就已經來這裡了,爹娘一直說想拜訪這裡的主子,隻是對方一直不在家!”
呂香說的還頗為失望的樣子!
大家不知道這裡是皇宮?
“你們不知道這是哪裡?”穀溪忍不住問道。
到他們這樣的一番話,穀溪就算再笨也聽出了其中意思,阮天成讓人將他們關在這裡竟是冇人告訴他們這裡是皇宮。
穀家人麵露迷惘之色,他們應該知道這是哪裡?
單純的樣子讓穀溪都不忍心告訴他們事實,不過想著要離開他們總會知道,正要開口,這是卻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
“溪妹!”
PS:欠一萬二的飄過,下午還有,塊完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