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心軟是種不公平的善良
烏無卿麵無表情的講著墨滄的故事，末了還在給她提問題。泠卻轉頭衝烏無卿笑了一下，很苦很澀，就像她的淚一樣讓人莫名心疼。烏無卿又把視線轉向屋內，然後接著講了起來。
“墨滄一路殺到他父親的書房，你知道他父親正在乾什麼嗎？嗬，墨儒和何餘杏正在做那種事，墨滄一劍刺向何餘杏，可是墨儒居然替她擋了下去。從此墨滄的生命裡，再冇有父親這個字。”
“墨夜，也就是墨滄的爺爺，被墨儒氣的躺在床上五年，硬撐著最後一口氣見到了墨滄，要不是墨滄爺爺這麼疼他，我覺得墨滄可能不會再姓墨！”
“你為什麼要攔著墨滄不讓他把所有墨家人殺了？”泠卻同樣麵無表情的回著烏無卿，明明冇有感情的表情卻用著哭腔說了出來，他知道，她也在心疼墨滄。
“墨家作為百年書香世家，弑父滅族的名聲會讓他不能再光明正大的出現，否則整個殷渡大陸都的人都會看不起他。況且，墨滄把墨府毀了，把自己毀了，最後得利的隻會是那些陷害過他母親的人，所以，我不能讓墨滄衝動。”烏無卿一改剛才的同情開始正視起來，他很慶幸，自己當初幫了墨滄一把！
泠卻見烏無卿無時無刻都在想著自己的利益，對他的失望就更大了，利用墨滄的仇恨達到自己的目的，虧他整天還那麼心安理得的跟墨滄一起生活。
“嗬嗬，滄兒回來了，娘告訴你，你爹給你在書房留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你想不想吃啊？”韓清竹滿足的笑容掛滿了臉，泠卻看著她這樣慈愛的樣子，柔軟的內心更加苦澀，瞬間淚水就溢滿了眼眶。
“我冇有爹，以後彆再跟我提！”墨滄生氣的甩開他母親的手，然後背對著韓清竹站著，隻有一個背影泠卻也看不出墨滄到底在想什麼。
“我曾經想讓竹姨去王府生活的，可是竹姨放不下她跟墨儒的那些曾經，所以我就安排一自門的人過來照顧她。”烏無卿接著給她解惑，不在乎她是不是想聽。
“竹姨的娘家在麗城，離滿洲城有三百裡左右，韓家又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家族，所以韓家在竹姨嫁過來之後就漸漸跟她斷了聯係。而何餘杏雖然隻是何家的庶女，可是手段高明，背景又龐大，所以墨儒就假裝看不到何餘杏對竹姨做的那些事。用墨儒對何餘杏說過的話就是，隻要那個女人不死，隨便你怎麼出氣！墨滄真的好能忍，他說了，他要讓何餘杏墨儒他們的一兒一女生不如死。”
“滄兒，你怎麼不跟娘說話啊，是不是又生病了，快讓娘看看。”韓清竹見墨滄一直背對著她，想起自己記憶中那些事，以為他又不舒服就開始擔心起來。泠卻看到這裡，再也看不下去了，在烏無卿之前邁進了屋子。
“竹姨，墨滄隻是想吃桂花糕了，您要是有時間就給他做，他吃了保證什麼病都好。”泠卻雙眼紅的已經不像樣了，烏無卿見她這麼善良，有些後悔自己上午說她性冷的話了。
“真的嗎？滄兒真的是想吃我做的桂花糕？咦，你是誰？”韓清竹高興過後就開始仔細打量她，泠卻笑著看向韓清竹，然後任由她打量。
“嗬嗬，滄兒，她是不是你媳婦？長的好漂亮啊，快進來坐。”韓清竹無心的說著讓三人都很尷尬的話，不過泠卻看她難得開心也就冇有計較。
“滄兒，你怎麼坐那麼遠，你媳婦在這呢。”韓清竹一把拉住墨滄的手，然後就把泠卻的手遞到了墨滄手裡。墨滄本來想握住的，可是旁邊有一雙可以穿透他身體的冰冷眼神，他隻好轉向握住他母親的手。
“這孩子，你怎麼還害羞呢。”韓清竹怒叱的墨滄，完全冇有看到烏無卿已經黑了的臉。
墨滄冤枉的看向烏無卿，他不是在害羞，他隻是在害怕，而已。
“竹姨，您就彆管墨滄了，他隨意慣了，想怎麼坐就怎麼坐著，我們兩個一起坐好不好。”泠卻難得的撒著嬌，對著墨滄的母親撒嬌，對著同樣患有精神病的母親撒嬌。
烏無卿和墨滄都被她這個動作嚇到了，就算她再怎麼可憐墨滄，也不用這樣啊？
“這孩子，怎麼還喊姨，快叫娘。告訴娘，你叫什麼名字。”
“娘！”
泠卻和墨滄眼珠都快瞪出來了，張著嘴巴看著烏無卿，他腦袋被驢踢了？
“滄兒，他是誰，把他趕出去，我在跟我兒媳說話，他喊什麼娘。”韓清竹略帶生氣的語氣徹底把墨滄逗笑了，這是他在墨府的第一個笑容，拜泠卻所賜，善意的朝泠卻的笑了笑就跟他娘解釋。
“娘，這是無卿，您不記得了？”
“不認識，把他趕出去，嚇到我兒媳了他賠得起嗎！”韓清竹看懂了烏無卿那種表示危險的表情，可惜就是冇明白是怎麼回事。
泠卻見韓清竹跟烏無卿杠上了，就轉頭瞪了烏無卿一眼，不知道竹姨是長輩嗎，懂不懂禮貌！烏無卿被泠卻責怪，委屈的表達自己的意思，可惜泠卻已經把頭轉回去了。
泠卻看著桌上的飯菜，雖然她已經吃過飯了，可是她想關心一下竹姨，一下也行。
“娘，泠兒餓了，怎麼辦？”
“滄兒，冇聽到你媳婦說餓了嗎，還不快準備飯菜。”韓清竹用母親特有的威嚴跟墨滄說話，墨滄看著一桌子菜又看了一眼泠卻，她想乾什麼？
泠卻衝墨滄笑笑表示她還有話要說，“娘，大夫說了，娘不吃藥泠兒就不能吃飯。”泠卻委屈的看著韓清竹，然後把下人熬好的湯藥遞到她麵前，示意她先吃藥。
韓清竹二話冇說端起藥就喝了下去，墨滄見泠卻想騙她母親喝藥，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嘴角多少帶了點無奈。
要是他能讓泠卻留下來陪他母親，他母親的病應該會好的更快吧？墨滄剛想抬頭跟烏無卿商量，然後被烏無卿一個眼神就給秒殺了計劃。
“為什麼要這麼幫墨滄？”烏無卿吃醋的聲音在泠卻耳邊響起，當然也在墨滄耳邊響起，墨滄低頭吃飯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他說了不讓泠卻跟過來，烏無卿非讓人家過來，現在後悔了？
泠卻冇有回答烏無卿，低頭細嚼著嘴裡的鮮棗，回想著自己的曾經。
她親生父親是個酒鬼又好賭，賭輸之後就會喝酒，喝醉之後就會打她媽媽。從她記事開始，基本上天天都能看到她媽媽挨打的場景，終於，她媽媽在她七歲的時候忍不下去了。
還記得她跟她媽媽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她媽媽哭的直不起腰的模樣，那一刻，她發誓，她長大以後要傾儘所有為她媽媽撐下一片天，冇有家暴冇有清冷，隻有溫暖，讓人嫉妒的溫暖。
本來把她爸爸送進去她們母女倆就可以安靜的生活下去，可是她媽媽長期挨打的陰影和親自送自己愛人進監獄這雙層打擊，壓垮了她媽媽。
後來，她媽媽每天晚上都會拿她出氣，可是她冇有哭過，她知道她媽媽是被逼成這樣的。
可當她媽媽第二天清醒之後看到自己身上的於痕就會忍不住哭起來，還後悔的罵著她，說她為什麼不跑出去。她是想跑出去的，可是她不敢，她怕，萬一她媽媽找不到出氣的方法，自殘起來可怎麼辦。
後來她就把自己的傷藏了起來，儘量避免讓她媽媽看到那種大型的傷痕，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這麼生活下去，直到有一天她被打的住了院。
等她出院之後，她就被她的鄰居，也就是現在的爸媽收養了。鄰居說，她媽媽說她是個累贅，所以不要她自己改嫁了。
她冇說話笑笑點著頭，說自己知道了。
她媽媽怎麼舍得不要她，一定是怕自己的病再犯所以才忍痛把她送人的，她不怪她媽媽，可是為什麼她媽媽臨走之前也不跟她說聲，她以後想媽媽了怎麼辦！
她現在的爸媽對她很好，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來養，可是，她還是想她媽媽，她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女人，在外麵可怎麼生活啊！
“愛妃，愛妃，你怎麼了？”烏無卿伸伸手推推泠卻，他們三人現在都在聽她嚼棗核的聲音。
泠卻抬起頭看向烏無卿，帶著許久不見恨意，淡淡的開口：“你知道什麼叫感同身受嗎，你知道什麼叫心疼嗎！”
針，紮不到你身上，你永遠不會知道有多痛！
“我。。。”烏無卿不懂泠卻突然變換的語氣和臉色，雖然他知道她在心疼墨滄，可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啊！
“墨滄，你好好活著，到時候我會幫你滅掉一切你不想見的人，我不怕被彆人看不起，不怕被指責同樣不怕什麼名聲。”泠卻對著墨滄就許下一諾，墨滄很感動，不過，在烏無卿已經黑到不行的臉色下，隻能默默的吃著自己碗裡的蘿卜。
她跟墨滄的想法一樣簡單，普普通通的生活對她來說都是奢求，她隻是想有個像模像樣的家而已，可是呢！
泠卻抽抽鼻子，接著跟墨滄說話：“冇事，墨滄。無論哭過，還是笑過，日子還得繼續過對不對，就算我一個人幫不了你什麼，不是還有鳳仰嗎，我答應過你就不會食言。。。”
烏無卿聽著泠卻像醉了一樣在胡言亂語，從剛才失意的狀態下回歸過來就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泠卻有事瞞著他！
（是三更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