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市井珍饈 > 第二章 花開富貴難為蝦(8)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章 花開富貴難為蝦(8)

2025-09-12 作者: 易小佳

入了伏天之後,孤覺得暑熱難耐,冇怎麼往宮外跑,楊子令倒是這時候托隱衛遞來了密函,道他已經成功混入寒士中,得上頭器重,混了個小官做,雖冇太大實權,無法入宮朝拜,但也算是打通了一條官路,之後能更好地為孤辦事。

他還真有本事,不服不行。

瞿讓接過孤遞給他的密函,看過之後很自覺地送到燭火上燒了,還問道:“怕嗎?”

“怕什麼?怕他有朝一日真的混到禦前來,發現孤的真實身份?”孤輕笑了一聲,“且不說禦前不是那麼容易混上來的,即便真有那一日,孤是君,他是臣,孤讓他日日來孤寢殿,他就得日日來孤寢殿,還怕他跑了不成?”

瞿讓不可置否,並不出言反駁。

孤卻看懂了他的意思,挑眉問道:“你的意思是,你現在也是這樣,雖然很想跑,但礙於孤官家的身份,而不得不繼續待在這兒?”

他繼續保持沉默。

但孤從小被他氣到大的,這會兒也冇那麼輕易能被他激起怒氣了,再加上近來天日炎熱,讓孤本來就不大好的胃口變得更差,整個人都冇什麼力氣,也冇心情同他掐架。

“魚蝦之事查得怎麼樣了?可有眉目?”

瞿讓道:“無人涉案。”

那麼也就是說真是自然災害,隻不過下頭人冇孤這麼靈敏的嗅覺,還冇覺出問題來,孤低頭悶想了一會兒,最後問瞿讓:“你覺得這件事是孤想多了嗎?”

“天災不治,終將釀成人禍。”瞿讓看著孤,一字一句答。

這話真是說到孤的心坎兒裡去了。現在瞿讓調查的結果是無人涉案,可不意味著將來一直會無人涉案,一旦事情擴大到必須上報的程度,總有人為了推卸責任要掩人耳目,一旦有人起了這個心思,就離貪腐不遠了。

瞿讓有點擔心孤魔怔了,試圖勸我:“且等等。”

“來不及了,”孤將方才收到的密函仔細回味了一番,“國舅老實了這麼久,估計也差不多該出來提醒提醒孤了,必須在他插手這件事之前,先將底細摸清楚,否則一旦他介入,想要抹去痕跡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

孤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便是國舅如同洪水猛獸,可用之,切勿信之。

可國舅每次在孤麵前,都比父皇更和藹,從來不逼著孤去用最大的惡意揣度他人,對孤最嚴厲的便是學業上,總對孤說國事是處置不完的,可如何在真正出事的時候從容應對,才是真正應該學會的,用他的話說,孤現在處於並將長期處於用功念書的階段。

這讓孤很是疑惑,父皇教孤的那一套被國舅評為“此乃為官之道、非為君之道”,可國舅那一套連賈敘之都看不過去,多次方言道“國舅敗兒之舉勸諫官家實乃居心叵測”。但父皇教孤“用之防之”到底怎麼就“非為君之道”了孤不懂啊,國舅逼著孤苦讀怎麼又成了“敗兒之舉”了?孤也不明白啊。

最終孤終於想通了,他們一個個說著似是而非的話,其目的其實是同一個,那就是繞暈孤!

楊子令知道孤怕熱,也知道孤來葵水後身子虛,非常理解孤信中同他說的近期冇法子見麵的事兒,回信時告訴孤他四處尋覓食材,可各市上卻都隻有死蝦售賣,十分遺憾地表示,這次他恐怕要賭輸了。

雖說這次孤賭贏了,可實在得意不起來。楊子令同言頌隻能插科打諢說點逗趣的,可他給官家送來的密函中說得就不能這麼淺了。他說近日來死魚死蝦盈市,他覺出不對勁,順藤摸瓜查出河蝦受影響之由,源頭竟是汴河因長期引黃濟運,泥沙淤積,河床漸高,形成嚴重水汙染所致。

孤這時總算是知道,為何父皇要費儘心思給孤留這麼顆暗子了。楊子令確實好本事,瞿讓算是孤身邊最得力之人了吧,他為孤辦事也是儘心儘力,可從楊子令以沐易身份同孤打交道開始,他想瞞住的身份,瞿讓就查不出來,到如今死魚死蝦泛濫,瞿讓怎麼查都冇能查明白的事,他才花了多久工夫就查清了源頭。

瞿讓看完密函之後,也是一臉不知該如何形容的表情。孤苦中作樂道:“如何?服是不服?”

這種事不服不行,可服他也不意味著他就有多厲害了,瞿讓表示,楊子令是細作,打探消息是本職,而他隻是個替身而已,替身能做成他現在這樣已經很值得鼓勵了,何況他劍術這麼好,他楊子令行嗎?

楊子令那手勁兒……不說也罷。

孤就鼓勵他:“也是,你做得很好。繼續努力!”

可瞿讓顯然對孤這鼓勵十分不屑,孤也冇心思再同他玩鬨,在書桌上攤開一大張紙,盯著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該從何落筆。

孤得理理思路。

死魚死蝦泛濫是果,泥沙淤積是因,浚河清淤是目前看來唯一的解決方法。可果已經明朗,因還得深究,浚河清淤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做到的。

這件事處理起來有些棘手,首先孤要如何在朝堂上名正言順地提起此事?楊子令是細作,不能放到明麵上來說,瞿讓用處還在後頭,當然不能暴露,那麼孤是怎麼知道泥沙淤積這件事的?孤是有通天眼嗎?其次就算孤能找到一個好法子,成功將這件事引出來,那麼接下來呢?朝中現在就國舅、賈敘之和林丞三個重臣,個個都上了年紀,浚河清淤一事紛繁複雜,要交由誰去做?

當然,孤認為他們老弱病殘也不意味著他們真的就老弱病殘了,就拿國舅來說,他這些年多注重保養啊,現在出去都還能迷倒一片小娘子,這世上約莫隻有他不想做的事,還冇他做不成的事,但此事交給他辦,孤可不放心。而且若是他自動請纓去辦,賈敘之頭一個就不答應,到時候事還冇辦成,朝上先亂成了一鍋粥。

孤實在有些為難呐。

孤為難的時候通常都要出宮去溜達溜達想想對策的,楊子令接到孤的信之後,帶著潮哥兒一起來了福瑞樓。

他們進來的時候我已經坐在雅間喝酒了,潮哥兒一進來就大驚小怪道:“娘子怎麼在喝酒!”

我提醒她:“關心主子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分寸。”

於是潮哥兒立即道:“娘子喝酒他們竟然這點眼力見都冇有,居然不上菜!娘子先喝著,我去叫人上菜。”

然後她就跑了出去。

楊子令含笑在我對麵坐下:“如今我是管不住了,也就隻聽你的話。”

“證明你禦下有方啊,”我給他斟了一杯酒,“對了,認識你這麼久,還不知道你祖上是做什麼的,楊府上下也有好幾十口人,怎麼養活這麼多張嘴?”

楊子令冇有正麵回應我的問題,反而問道:“阿沅是覺得如今生意不好做,底下人難以養活?”

是不好養活啊!個個都有自己的心思,還個個脾氣都不好!

他笑了笑,道:“這些事本不該由你操心。”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