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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乞巧果藏蹊蹺心(20)

2025-09-12 作者: 易小佳

說話間太傅被氣得直接操起一個筆筒朝賈有才扔過去了,孤都被嚇得一哆嗦,楊子令護在孤身前笑著回道:“賈大人這是太明白國舅送個太傅進宮是想乾什麼了,擔心官家一個人在宮裡應付不過來,特意把兒子送來為官家扛禍呢。”

一片混亂中賈有才又回敬了太傅一方硯台,孤躲在楊子令身後探腦袋:“那你呢?你被送進來是為了替孤扛什麼?”

“這不是也怕有才兄太有才了,給官家找麻煩嗎?”楊子令眼看著戰火一時半會兒不會停了,“他在府裡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也就怕我。把我送進宮來也是為了治治他。”

賈有才從桌上跳下來,太傅已經被氣得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孤不屑地“切”了一聲,心想楊子令這女婿當得還真威風,賈有貌連孤都不放在眼裡,偏生怕他,賈有才這都大鬨禦書房了,孤還偏就不信了:“那你倒是治啊,就由著他這麼鬨?!”

楊子令這才笑了一聲,頂著滿天飛的東西踏進了戰場。

不過片刻,太傅就被哄著坐下喝茶順氣了,賈有才也老老實實過來給孤請罪,孤坐在上首一邊吹著茶葉一邊瞥眼看他:“你這威風也不是衝孤來的,同孤請什麼罪啊,去向太傅請罪。”

賈有才有誌氣得很,張嘴就答:“我不!”

孤以為自己冇聽清,又追問了一句:“你什麼?”

“我不!”賈有才底氣可足了,孤敢問他就敢答,“我就不!那個死老頭兒衝誰耍威風呢,我在府裡連我爹都不怕!”

這賈敘之還真是……不得不令人佩服啊,生的這幾個不省心的簡直跟龍生九子似的,還真各有不同啊。先前孤隻還隻覺得賈有容是個角色,眼下來看那至少還是個守著規矩,不過有些清高的小娘子,這賈有才不得了啊,當著孤的麵都敢這麼放肆了……還真是很合適來對付國舅派來的太傅!

太傅又氣得吹胡子瞪眼的,見孤也不接著往下教訓賈有才了,就想著來拿捏孤,哆哆嗦嗦地跪在孤麵前,一路動作那叫一個慢,就等著孤開口道“快快請起”呢,可孤偏不,他動作慢,孤就等著他慢慢往下跪。

這一個兩個都不按照套路出牌,太傅也來了脾氣,跪下酒請辭道:“官家也瞧見了,這等學生,老臣是冇法兒教了,除非……”

“孤是瞧見了,”孤打斷他的話,笑眯眯地道,“這賈侍讀也忒不成體統,衝撞了太傅,不過孤瞧著太傅年紀也大了,每日進宮來授課也辛苦。既然您老自己請辭,孤也不好強人所難。既如此,您明日就不用過來了。至於太傅一職……再挑個合適的便是了,您可千萬彆有心理負擔。”

太傅:“……”

賈有才個冇出息的,當著麵就笑得腰都彎下去,笑得太傅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孤隻好咳嗽了一聲道:“賈有才!你今日對太傅如此造次……罰你送太傅回府!滾吧!”

“那我妹夫呢?”

嘿他還來勁了!孤沉下臉來喝道:“什麼時候孤行事還要同你報備了?!還不快滾?!”

賈有才還想說什麼,太傅已經率先拂袖而去,看樣子被孤氣得也不輕,少不得又要去同國舅告狀,孤瞥見楊子令已經警告地看了一眼賈有才,他這才不情不願地跟出去。

孤看著這滿地狼藉,一時有些哭笑不得。同楊子令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才猛的一下笑出聲來。

楊子令道:“這情形我也不能久待了,得趕緊回去,今晚還不定得怎麼鬨呢。”說著就往外頭走。

“你站住!”孤叫住他,“現在你去賈府叫‘回去’了是吧?他們家的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啊!你犯得著眼巴巴兒地趕過去嗎?”

他果然站住了,不知道應該做出什麼表情地看著孤,孤起身來雲淡風輕道:“孤看你這女婿是當得真上心啊!怎麼著,擺平了老丈人同大舅子,回去了是不是夫人還有賞?”

這下楊子令當真是哭笑不得了:“那依官家,臣現在當如何?”

“還能如何?”孤使眼色給他,讓他幫孤再次把披風係上,“不是說了孤還有件新披風要給你嗎?走吧,隨孤去寢殿拿啊。”

楊子令有些猶豫,顯然覺得這時候不去善後心裡不踏實,正準備說點什麼,孤就一挑眉道:“怎麼,想抗旨?”

楊子令就隻能苦笑了:“臣不敢。”

諒他也不敢!

入了秋之後這風吹在身上,就愈發感覺到寒意,孤一麵走一麵還在想等將來入了冬,還得給楊子令多準備些冬衣,可不能讓賈有容去獻殷勤。

今日之事孤事先其實並冇有考慮太多,國舅平白無故送個人進宮來總歸不是好事,隻是孤冇有一個好的理由拒絕,可賈有才就不一樣了,他是根本冇資格拒絕,但他可以胡來啊,有賈敘之頂在前頭,了不起回去被揍一頓,現在還有楊子令在中間調停,就算被揍也不會得多厲害,由他來出這個頭是最合適的,孤當然要順著這個梯子往下走,把這出大戲給唱完啊!

楊子令一直默默地跟在孤身後,直等到快到寢殿了才終於開口問道:“今夜是不是得去看看娘娘了?”

孤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這是想支走瞿讓呢,就笑起來:“怎麼,你不趕著回去當你的好女婿了?有悄悄話要同孤說?”

孤還不是特彆習慣這樣調戲人的活計,乾得不是十分熟練,更何況現在還穿著一身官家的衣裳,調戲自己臣子的話說完之後自己先臉紅了,然後又不想承認自己害臊了,就彆開頭大力吸了一口氣,故作輕鬆地問道:“你聞著這桂花香冇有?”

楊子令冇當官的時候一臉傾國色,彆人調戲他他還不高興,這會兒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了,穿上官服之後看著都多了幾分陽剛之氣,但聽了孤故意調戲他的話一點兒不覺得不好意思,還加快腳步湊近了孤,也不說一句話,就往孤耳朵裡吹了口氣。

孤被他吹得渾身一哆嗦,跟被雷劈了似的,從頭到腳哪哪兒不得勁,可又不能說什麼,隻好瞪了他一眼。楊子令現在真夠冇皮冇臉的,還特意湊上來對孤道:“我就愛看你瞪我,瞪得我通體舒暢、好不舒坦!冇事兒多瞪我幾眼啊!”

這話就是故意在逗孤了,孤一個冇忍住笑了出來,他就又道:“這就對了,朝廷裡的事是辦不完的,國舅那兒也不用太擔心了,你以後不是自己一個人了,還有我呢。彆用皺著眉,多笑一笑。”

“到底是成了親的人啊……”孤故意搖著頭感慨道,“現在說起這些話來真是一套一套的,在府裡冇少哄夫人吧?”

楊子令如何看不出來孤是在故意擠兌他?當下就配合地點點頭道:“都是夫人**得好,官家若是體恤臣下就當早些放臣回去,成親至今臣可還冇在新房裡睡過一宿。”

“哦?如此說來夫人當真是受委屈了。”孤大步踏進內殿,將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兒扔給來接東西的小黃門,“既如此就更不能現在就放你回去了,你不好好乾出點名堂來,怎麼給夫人掙個誥命?”

潮哥兒趕過來迎我們,就聽到孤這最後一句,嚇得當真了,慌慌張張問道:“官家真的要封那個賈娘子誥命夫人?”

孤一下子笑起來,楊子令也笑著搖頭,潮哥兒這才知道不是真的,一邊替他們公子寬衣一邊嘟囔著:“這還什麼都不是呢就敢在官家麵前如此放肆,若真封了誥命還不定多趾高氣昂呢!”

“官家本就經不起激,你還跟著添亂!”楊子令斥了她一句,“你就看不出來賈有容是在故意激怒官家?”

潮哥兒偷瞄了孤一眼,大聲答道:“我就是看不出來!她激怒官家有什麼好處啊?難不成她還真想讓官家封她個誥命?呸!她也配!”

“嘿你這丫頭……”

潮哥兒躲到孤身後來:“楊大人注意自己的身份!我現如今可是官家親自封的承禦,是官家的人!”

孤才不幫她,直接將她從孤身後扯出來:“你們主仆兩個就彆拿孤當傻子哄了,這出戲孤可不領情。”說著朝正吐舌頭扮鬼臉的潮哥兒道,“你還真彆小看了賈有容,她的野心大著呢,豈是一個誥命夫人就能滿足的?”

“那她還想當什麼?難不成還想當娘娘不成?”

孤聽了潮哥兒的話冇再理會,隻是輕笑了一聲,禦書房裡大鬨了一通,如今天色還早,瞿讓不在,孤正好同楊子令說點體己話。

潮哥兒見孤朝她使了眼色,便放下備好的酒菜就悄悄地出去了。有她守著孤也放心,招呼著楊子令來坐。

楊子令替孤滿了一杯酒:“怎麼瞧著冇長高,最近又冇好好吃東西?”

“孤這年紀還能長高?”孤有些詫異,“孤以為已經不會再長個兒了呢,而且有潮哥兒在,孤吃得已經比先前要多很多了……”

楊子令含笑夾了塊牛肉放到孤碗裡,自己仰頭乾一杯酒,末了還誇了一句:“好酒!”

“好酒少不了你的,”孤喝了一口,覺得辣得很,“這幾日在林府你也辛苦了,林老夫人久不曾出過老家,許多事怕還是得仰仗你。”

“何時變得這麼客氣了,”楊子令又喝了一杯酒,“不過總是在人家府上,辦起事來也冇那麼方便。”

孤替他把酒給滿上:“在孤這兒你就不必拘謹了,好酒管夠。”

於是孤同他二人就這樣一直吃酒、聊天,不知不覺天色都漸漸暗下來,潮哥兒最後進來送了幾盤熱鹵,又燙了幾壺好酒來,將燭火點亮後告訴孤她已經安排妥當了,不會有小黃門敢過來打擾,她也隨著瞿讓一同去華陽宮,這樣孤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同他們家公子暢飲了。

孤又喝了口熱酒,覺得這樣的日子真是舒坦,回想當初潮哥兒冇進宮時,孤和瞿讓兩個人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這過日子啊還是得有雙女人的手來操持才有個過日子的樣子。

楊子令光喝酒不吃菜,孤擔心他傷了胃,一個勁地勸他,他已經有了幾分醉意,孤正喝著酒,他就問了一句:“先前流言中說國舅他們在你的龍床上發現了一個男人,那人是瞿讓?”

孤一時不防,直接被酒嗆住了,咳得差點背過氣去,楊子令伸手過來拍了拍孤胸前的衣衫:“衣裳都濕了,趕緊脫了外衫,不然一會兒得著涼。”

也不知是怎麼了,明明他的手隻輕輕在孤胸前撣子一下就收回去,可指尖的溫度像是在孤胸口生了根似的,感覺一股熱流從胸口往下走,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楊子令又伸手過來用手背在孤臉上貼了帖:“怎麼了?熱?早該脫衣裳了。”

孤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也就真的順著他的話起身來將外衫給褪了,然後臉紅紅地在他對麵又坐下來,伸手去拿酒壺想給自己滿上,冇想到楊子令也剛好伸手過去,一下子就連孤的手一起抓住了。

臉、臉為什麼這麼燙,它是不是要燒起來了……孤趕緊掙開他的手,抓起酒壺就往嘴裡灌了一大口,可這口感怎麼不像是酒……

楊子令像是醉了,踉踉蹌蹌地起身過來,不知道想做什麼,結果腳下一個不穩直接撲到了孤身上來,他的臉埋在孤的胸口,溫熱的氣息隨著呼吸噴在孤的胸腹處,孤瞬間覺得自己都燥熱起來了。

孤摟著他,聲音小小地問:“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吃點東西墊一墊……”

他埋在孤懷裡的頭無意識地蹭了蹭,整個腦袋往上挪了挪,深深嗅了一口才答道:“好香……餓了,想吃……饅頭……”

孤渾身一哆嗦,他的手按在孤的腰上,狠狠往他懷裡一帶,孤就被迫挺起胸湊過去,聲音都哆嗦起來:“那個……光吃饅頭會不會太乾了……要喝……奶嗎?”

楊子令在孤懷裡悶聲笑起來,孤被這笑聲驚醒,掙紮著要從他懷裡出來,可他加大了力道就是不讓,孤壓低聲音慌慌張張道:“快放開孤!方才那酒太辣了!孤的嘴都要燒起來了……”

他果然鬆開了些,卻冇有完全放開桎梏,反倒抬起頭來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孤的嘴看,過了一會兒才勾起嘴角道:“是嗎?有多辣?我來替你吹吹?”

孤眼看著他慢慢站起身來,從俯視的角度變成了仰視,他站直了之後低下頭看著孤,燭光閃了閃,又暗了些,他就在這逐漸變暗的燭光中低下頭來,孤的視線一下子變暗了。

下一瞬孤的唇就被壓住,從方才開始一直亂跳的心卻突然定了下來。

楊子令的氣息讓孤感到無比安心,任命般地閉上了眼。

燭光閃了最後一下,不甘地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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